3、长安初见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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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自屋内走出，暮色已完全褪尽，漆黑的天空看不见一丝星辰。夜间灯火通明的尚书府仍有提灯小仆引路，夜凉如水，初夏的风倒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几分寒意。
早先就命人布置好的场地，等到真的见到了，才感慨它的不同凡响。比人还高的木桩伫立在空地之上，四周除了几条不过普通麻绳粗细的铁链，除此之外，再无落脚之处。
「这是今年武举最后一科，双方必须在这锁链上完成搏击。任何一方先落地，都将视为失败，直到双方有人夺得对方脖子上挂的令牌为止。」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王佑仁讲这骇人听闻的规则，倒是站在狄知逊身边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居然低下头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婧柔妹子，你这可是坑我啊。」狄仁杰玩弄着手里系着令牌的挂绳儿，压低声音说道，对这挑战却是不放在眼中。
身边的白衣女子眼波流转不掩唇角笑意，垂下眼帘，毫无诚意地推脱责任：「我这不是怕你被挤兑心里不舒服吗，就推你一把，谁知道……」越说嘴角弧度越是上扬，「谁知道把你推沟里去了。要不……我去跟义父商量商量，让他代替你上？」
饶是平时一口铁齿铜牙耍赖斗嘴不见输的狄仁杰在遇到眼前少女之时，也只得甘拜下风。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满腔担心的书童二宝先插了话：「少爷，我看要不算了吧？这多危险啊……认一回栽，那不算栽呀。」
没好气地白二宝一眼，接踵而至的就是身边童梦瑶的担忧：「就是啊，小虎。这木头桩子比人都高，根本没法儿玩儿，还是别去了。」说着，下意识去扯自家青梅竹马的衣袖，想阻止他参加这场危险的决斗。
被身边之人这样担心，狄仁杰一下子也说不上是该开心还是该沮丧。他的斤两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木头桩子上的决斗还难不倒他，只是这周围的人都一副自己肯定会失败的样子看他，他心里那个苦呀。
「果然还是换我上比较好？」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三人身后，倏忽开口吓得童梦瑶和童二宝差点魂魄离体。
童梦瑶拍拍胸口，转头见是熟人才放下心来，皱着眉头嗔怪道：「婧柔姐姐，你吓死我了！」言语间，拉扯住少女的衣袖，将人带进讨论组里。「你也帮忙劝劝小虎嘛！不要每次都纵容他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狄仁杰站在一边感慨着童梦瑶这个朽木脑袋不可雕也，一边摆摆头，转头对上自家父亲询问的眼神，自信的点了点头让他安心，戴上令牌，复而与早已准备妥当的王元芳同时朝前迈了几步，脚尖点地，施展轻功，纵身飞上半空中拉扯的锁链。
就见二人不多在铁链上停留，皆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木桩上找好位置站定。王元芳执扇立于狄仁杰对侧，手握折扇抱拳行礼。见狄仁杰抬手示意请，嘴角寒暄笑意一敛，折扇于手中娴熟轻转，背手于腰间一插，下一秒，抬眸，杀意尽显。迈开步伐，朝狄仁杰攻去。
红衣身影方才前脚踩在木桩上，下一瞬双脚就已凌空出招向黑色身影踢去。狄仁杰抬手抵挡，却不想下一招未出那人已是平稳地立在木桩之上。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双手出招引得狄仁杰身体重心前移，复而又是不假思索抬脚踹去。狄仁杰虽有把握不会被伤，但还是因为后仰躲避被中心的猛然移动惹得禁不住后退一步，后脚踩在锁链上。
铛铛。锁链发出沉痛的哀鸣。
表面看是狄仁杰失了一步，可王元芳的踹出未来得及收招的脚却被他紧紧抱住。似是有些恼怒地以脚为轴，另一只脚狠踏木桩借力，于半空中翻转身体，直击狄仁杰面门。场下诸人提心吊胆之时，却见狄仁杰利索避开，脚下走位，转移阵地。而王元芳攻击不成，也得先稳住重心，收招之后，两人短暂地在木桩上站立。
但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率先出招的仍是王元芳。攻击自上半身始，脚下连击也不断。很快，就见他凌空大范围施展出一个扫堂腿，逼的狄仁杰不得不运气跃入空中躲避。可这招对狄仁杰却不怎的奏效，狄仁杰稳稳落于边沿的木桩上，站定。
没有迟疑，前进一步，手上攻击未停，不奏效，翻身又是一脚攻去。狄仁杰虽是双手抱拳抵抗，倒也是穷途末路，于木桩上已无后退之地，失了着力点眼看着要从木桩上直直摔下。可他眼疾手快，脚尖勾住半空中的铁链，反向借力，又一次稳稳地回到了木桩上。
方才一波全力攻击逼的王元芳也不得不后退几步，在梅花桩上稳定重心。两人又是一阵短暂地对视。
「狄兄，照这样下去，我看到天亮也分不出个胜负来。」眼角余光瞥见台下众人集中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还有诸人中站位最为靠前的身影，王元芳眼中的胜负欲又平添几分。
可眼前的人却依旧一副笑嘻嘻无所谓的表情，「没事，胜负不重要，开心就好。」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反而更让人生气，尤其是王元芳那般高傲之人，最是听不进这般话语。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再如之前那般有礼，多了几分不满和恣意。
「我可不这么认为。」话音未落，人已经不在原处，依旧是选择直面攻击的王元芳，出手比之前更加迅猛凌厉，显然是被激怒动了真格。狄仁杰虽然嘴上说着不重要，但真面对了王元芳这样的敌人，也不能坐以待毙。两人互不相让，棋逢对手，一招失误，就是失败的源头。
互拆几十招，都未能分出胜负，但局面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元芳单手支撑，又是一记翻身扫堂腿朝狄仁杰上身攻去，退无可退之时，狄仁杰眸光一转，朝后一倒，一只脚勉强踩着木桩，平身躺在铁链上。刚想借机站起，就见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所依之链，背手一勾，手臂如游蛇一般缠住铁链，攥在手中，侧身躺倒在半空中。
手握锁链另一端的王元芳已是胜券在握，笑容之中不乏得意：「认输吧。」
狄仁杰黑眸里不见妥协之色，暗潮涌动中目光如鹰隼霎时间犀利起来，唇角也是一扬，笑道：「不一定。」另一只本是落于空中无所依凭的脚朝王元芳脚下铁链一勾，那链子松动猛烈颤动，逼的王元芳不得不转移，也趁着这时候，狄仁杰翻身上桩。
刚一站稳，就看见失了重心的王元芳凌空下坠。担心发生意外，出于好意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能勉强抓住人站稳已是万幸，可仍旧没心没肺地揶揄对方：「原来你也不轻呀。」胳膊用力，将人整个从空中带上来，「上来！」
红色身影轻踩木桩壁，翻身跃上木桩站定，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件物什儿。「承让了。」摊开手掌，本该在狄仁杰胸口的令牌正躺在他的手中。
见此情况，作为对手的狄仁杰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着摆摆头，未多言一句。
「喂！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何婧柔只感觉刚刚因为太过担心比武结果狠狠捏的她胳膊生疼的手一下子松开，那身材娇小的“少年”就这么突兀的冲在了最前面，朝着木桩上红色的神明喊出声：「刚刚要不是他救了你，你早就吧唧掉地上了你！」
也不出手阻拦，只缓步跟在狄知逊和王佑仁身后，一同上前。
「童公子，胜与败注重的是结果，不是过程。」王元芳理直气壮地举起手里的令牌，神采飞扬，「这个就叫兵不厌诈。」
这话一出，就差没气的童梦瑶脑袋冒烟，脸瞬间皱的跟包子似的，不悦的朝王元芳呸了一口。可作为当事人的狄仁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拦住有些失礼青梅竹马，拱手还礼：「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并未多说什么，王元芳转身朝王佑仁这边走来，良好的家世礼教让他不忘给两位长辈微微躬身行礼，站直后，目光就与站在狄知逊身边的少女再次对上。与之前不同，此刻他是胜者，大可自信满满地与她对视。
落于面庞边的两缕青丝被晚风撩起，未有对视许久，何婧柔先撤回了视线。不知为何，如此对视，她的脸颊竟有些发烫。低下头，敛了视线，盯着自己腹前交叠的手出神，心里不住地打鼓。
自己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安初见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