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沉浮》爱做梦的小猪

2、第二章 “牛

　　“牛肉串，牛肉串，5元两串”
　　“百年字号麻辣豆腐干喽”
　　…………
　　何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从学校的秘密通道出来了，他知道学校附近就是该蒙自市最大的夜市，不过由于钱的缘故，他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也没有出来逛过。
　　身处在夜市，才知道蒙自市的繁华。
　　叫卖的声音不绝如缕，各种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哪怕你只是轻轻的闻一下，你肚子里的蛔虫都会和你抗议的。
　　走着何晨不由得来到了一摆摊卖混沌的地方，摸摸咕咕乱叫的肚子，感觉腹中实在空空如也。
　　“帅哥，你要来碗混沌？这可是正宗的天津老字号”
　　说话的是个系着一个蓝白色的围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年纪比他略小的女孩，女孩的脸特别的洁净，看着就特别的舒服，因为那是种自然的美，不加任何雕饰。
　　何晨刚想张口，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把手伸进裤兜里，把前前后后的裤兜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就带着4块七，一碗混沌可是5块钱。
　　一时间略显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刚才那女孩道：“不好意思了，我没带钱”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那女孩细细打量着何晨了几秒钟，脸上有很多出淤青，身材偏廋，穿着一套泛白的牛仔，看着何晨要离开不由的朝着何晨的背影张着小口道：“你等等”
　　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顿时停住了脚步，有些迷惑的道：“有事？”
　　这女孩似乎也没准备好要说什么，一时间就这样尴尬的互相看着对方，最后还是女孩打破尴尬，“夜市一般会很忙，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帮我，我请你吃混沌”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如同蚊子叮一般。
　　何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过头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想着反正又没事，人家叫帮忙，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好意思推脱，更何况还有混沌吃。
　　“我叫荷花花，你叫什么？小名叫花花，你可以叫我花花”那女孩似乎胆子不小，面对笑容朝着何晨问到。
　　“何晨”何晨脱口而出后，又面露几分沉思，似乎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荷花花说 “花花？这听起来真不错。”
　　“那何晨我现在给你碗混沌，你要辣子？”
　　“不用了，我忙都没有帮，怎么能就和你要报酬呢？”
　　“那好”
　　两人聊的特别的开心，夜已渐渐加深，夜市最为热闹的时刻慢慢降临，街上的吃客也多起来。
　　何晨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吃混沌的人都那么多，但他感觉来吃混沌的人特别的多，两人忙的不可开交，不过虽忙，却没有慌乱，荷花花负责收钱和做混沌，何晨就只能做一个来回抬混沌，和打扫桌子。
　　一眨眼便到了12点，周围的人也慢慢变少，两人也终于从忙碌中挣脱出来，两人不语相视而笑。
　　“来何晨，吃碗混沌”荷花花抬了两碗混沌走过来。
　　“咦，你刚才不是说混沌卖完了？”何晨有些奇怪，不由得出声问道。
　　荷花花莞尔一笑，轻轻的解释道：“卖完了呀！不过这两碗是我特意留下的，既然你帮了我的忙，我就要请你吃呀！”
　　“来，快吃吧！我猜你肯定饿坏了吧”荷花花如同调皮的小姑娘一般。
　　直到荷花花做在何晨的对面他才细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只见这女孩正处妙年，罂粟自然垂下，一张洁净的脸上透出几许纯洁。
　　“看什么看？难道肚子不饿？”荷花花看到何晨盯着自己看，有些不满的嘟嘟嘴道。
　　“嘿嘿，哪里有，这不是姑娘你好看，多看了几眼”
　　为了转移注意力，何晨用筷子开始扫荡前面的混沌，一口就吞下一个混沌“好...好吃…肚子真饿了…不过…好烫…”
　　何晨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惹得荷花花用小手捂住小口轻笑。
　　“真是饿死鬼投胎，来我肚子不饿，来你多吃点”说着手上就一直夹着混沌往何晨的碗里放。
　　“不用了，你吃”
　　最后何晨打了一个饱嗝，双手不由得摸了摸肚皮，感觉好饱，一脸享受的样子。
　　“哦！对了花花你怎么会来摆摊？不读书了？”和荷花花熟悉不少之后，何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呵，读书？感觉有点久远，好怀念当初读书的日子，不过现在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
　　荷花花眼神闪过一丝无奈的伤感，接着一脸期望的看着远处，“爸爸在一次车祸中离去，妈妈是个下岗工人，靠这摆混沌维持生计，前不久妈妈患了糖尿病，所以我就来摆混沌，赚钱帮妈妈治疗”
　　何晨有些自责，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顿时有些慌乱的道：“花花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
　　“没关系，那你呢？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感觉你身上有很多不寻常的东西”用手一把抹了眼睛，荷花花瞬间又变成了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我？呵呵！有酒？我想喝一点”何晨一改之前的样子，言语毫不掩饰的露出些颓废。
　　荷花花盯着何晨看了好一会，才说道：“等会，我去给你找点来”
　　也不知道荷花花从哪里翻弄，弄来了一小碗白酒，何晨看都没看如同喝水一般，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从心口传出，仿佛有万只蚂蚁在咬噬，何晨脸变的通红，眼泪都止不住的流出来。
　　“你干嘛？这么作贱自己”荷花花一边帮拍着何晨的背，一边有些不高兴，但却掩饰不了那关切。
　　“花花你说我是不是挺可伶…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何晨忍不住双手抱着荷花花哭起来，如同小孩子躲在妈妈的怀里哭泣。荷花花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男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任由他抱着。
　　“对不起”
　　过了半响，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抓着荷花花的双臂，连忙道歉。
　　“没事的，我们是朋友，我要回家啦！否则家里人该担心了”
　　“那我送送你吧！”
　　荷花花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推着三轮车朝着一处旧城区去，一路上气氛有些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我家就是这里了，你快回去吧！夜已经很深了，你小心点”
　　何晨嘴角微张，喉咙上下滚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就像重物掉在地上，声音有些沉闷。
　　“你明天还会来？”随即有很些失落的道，“如果没时间就算了”
　　“哪里，我有时间的，不过要管我一顿混沌哦”
　　“好呀！我管你吃，那我就这么说定了，来拉勾”
　　“拉勾？那是小孩子做的”
　　“你意思不是小孩子了？”何晨被荷花花弄得哑口无言，这才幸幸的伸出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谁敢不来谁就是小猪猪”
　　有颗种子无声无息的就在荷花花的心中破土而出，她感觉何晨是她的朋友，但却总感觉还多了点什么，她说不出来，就是有。随即摇摇头不再想，不在想什么，推着那辆破旧不堪的三轮车吱吱呀呀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何晨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甚至于身上变青了的那些地方也不是那么疼了，一路哼着小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但就是开心，或许是他很少和别人这么说话，尤其还是和同龄的人，他在学校虽然努力，但比起那些天天补各种课的人来说，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起点本来就低了许多，成绩自然不算出众，相貌平平，更何况家境如此的贫寒，再加上平时班里各种活动的时间，他都没钱去，也使得他基本被人忽视。
　　何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纵身一跃，双手紧紧的按住另一面的墙壁，右脚使劲朝着墙面一登，整个身体就来到了墙壁上，四周环顾一下，就“噔”一声跳在了地上。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关闭了，他凭着映像，朝着一处房子走去，随后轻轻打开门，同宿舍的人也已经呼呼大睡，鼾声如雷接连不断，何晨躺在自己的床上，并没有惊动任何的人。
　　或许是太累了，躺下就很快意识模糊，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到了林曦在和他……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闹了好长时间，何晨蒙着头，有些不情愿的伸出手手左右摸了几下，终于拿起老古董，关闭了闹钟，疏松的眼睛依旧睡意朦胧，宿舍里已经空荡荡的，他没有什么奇怪的，舍友为了能多学习点早早就起来去背英语单词了，何晨也早习惯了起来之后一个人。
　　“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也伸得老高。一番洗漱之后，何晨拿起自己枕头下面那有几条裂纹的镜子，仔细一看自己已经是毁容了，额头多处有淤青，右眼角有处直接变黑了，活像熊猫。幸好对于何晨来说不怎么看重自己，但这模样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有办法，他只好挤了一点牙膏，用涂抹在眼角青的地方，情况好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
　　匆匆离开宿舍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差不多半小时，但教室基本已经坐满了，何晨从后门悄悄的溜进去，生怕自己的囧样被人看到，坐在了他的“黄金宝座”，那是离垃圾桶最近的地方，离黑板最远的地方。
　　其他人都不愿意坐，他有点自知之明，自己主动去哪里坐，省的去其他位置，被人看着不舒服，自己一人做多自在。
　　他习惯性的瞟了一眼坐第一排的林曦，眼里闪过一丝柔情，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桌上，拿出要上的课本预习着等待老师来上课。
　　“叮铃铃”
　　随着铃声响起的还有“噔噔”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走进教室一个高约一米六五，岁月的痕迹无情的留在了她脸上，带着的是厚厚的花边眼镜，手里拿着几本教科书紧紧的揣在怀里，穿着低跟鞋，一看到她何晨就有点激动，这是他最喜欢的王老师，名叫王莎。
　　在她的课上何晨从来不会这样想，哪怕是走神都没有。
　　王莎面对着蒙娜丽莎的微笑，进入教室后眼神朝着何晨拐角一瞥，只见何晨抬着一本书，遮住大部分脸，顿时略微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上课，王丽莎可是这里有名的好老师，不少家长都到学校要求自己孩子来到王丽莎带的这个班级。
　　“同学们这题是这样解的，不过却不是最简单的，哪位同学知道上来展示一下”
　　王丽莎讲了一题经典题型，为了激发同学们的思维不由得鼓励同学们尝试，王丽莎一脸期待的看着下面，希望有同学能站起来讲。
　　“没有人会？其实这题有种方法很简单的，换个思维想想，有同学？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何晨把笔头放在嘴里，思索了一会，忽然发现这题和原来自己做过的一题有异曲同工之处，顿时知道这题的解法，于是想要兴奋的举手，告诉自己最敬爱的老师：“我知道”但刚要到嘴边的话停了停还是选择了咽下，想要上扬的手，也不由得停在了桌下。
　　最后这题还是没有解决，虽然陆陆续续的有几个尖子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却也不是最好的，当王老师说出的时候，下面一片咦嘘，显然都在责怪自己怎么就没这样想。
　　看到老师和自己答案一样，心里不免有些高兴，但却有点失落，亦或是对自己，亦或是对老师。
　　“叮铃铃”
　　一节课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他还在知识的海洋里驰骋，对于时间的流逝好不知情。
　　“何晨放学来我办公室一下”祥和的声音在何晨的耳边荡起。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王莎要做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示意知道，这王莎看到何晨点头这才似乎满意，又噔噔着高跟鞋离开教室。
　　“呼”
　　待王莎走出去之后猛猛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咦，你看那穷小子什么时候整容了”
　　“谁说不是？真是有个性，看来我也弄个去，尤其眼睛下面的哪里更是好看”
　　“哈哈…”
　　……
　　嘲讽的声音似乎不大，但却能清晰的入耳，那浓浓的嘲讽之意更是肆无忌惮。
　　一旁的人都不说，脸上浮现的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见何晨不搭理他们，这才各自自己做自己的事。
　　一早上的时间晃眼就过，当最后一节下课时候，何晨匆忙忙的收拾着东西，然后去王莎办公室。
　　“咦，这是”何晨从桌屉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膏，旁边还有一张白色的信签纸，清丽的字迹跃然纸上：“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真的对不起，这瓶云南白药膏就当我给你的道歉，如果还当我是同学的话就收下”落款两个灵秀的字：林曦。
　　何晨心里有些暖洋洋的，如沐浴在阳光之下，朝着林曦的位置看去，不过人早已经走了，留下一个空空的位置，给了他无限的遐想。纸条被工工整整的夹在自己的书中，那神情是多么的神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昨天他面对林曦不理不睬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离开她，正所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能看到她好好的自己就很开心了，至于自己去追求？他不由得摇摇头嘲笑自己天真。
　　“咚咚”
　　“请进”
　　“王老师您找我有事？”何晨微笑的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这孩子也挺老实的，怎么会跟别人打架？”
　　“王老师我…”
　　“你小子别想骗我，和我说实话，我教书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何晨不禁有些苦笑，也只好说出了自己和小霸王他们打架的事，不过他却没有提及林曦，原因只说是在食堂起了冲突。
　　听到何晨说起小霸王，王丽莎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俨然成了一个川字，思索了片刻，然后看似有些气愤的说道 ：“看来我应该向学校放映放映，这小霸王，简直就是学校的毒瘤！”
　　“先不说他了，你现在感觉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差不多好了”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好了，还把手臂往后用力一甩，谁知动了昨天受伤的地方，疼直咧嘴，不过却一直都在强忍着。
　　“还说没事，看你疼的嘴角都不停的抽动了”
　　何晨只好干笑笑道：“真没事了，那个王老师还有事？没事我先走了，我还要去打扫卫生呢？”
　　“没事了，你去吧！记得下次小心点，不要在和他们起冲突了，如果下次这小霸王再找你麻烦你就来告诉我，我就不信了，没人能够治得了他”
　　何晨嗯了一声离开到了门口，不料身后又传来声音。
　　“哦，对了，何晨等一下，来给你本复习参考书，书店送的，我用不着，就送你了”
　　“谢谢，老师”接过老师手中的那本书，他感觉是那么的沉重，语气有些哽咽，眼里也仿佛进入了沙子一般，有些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然后这才离开。
　　“哎！这学生有些可伶，却也有些幸运”看着何晨离开后，王莎过了半响道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至于可伶能理解，但为什么说幸运呢？恐怕只有她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