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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奇门遁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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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另一边的张起灵也已经顺利的结束了重生后的第一场战斗。
墓室的机关变化的太快,等他回过神来并意识到墓室在变动的时候已经无法再追上去了。
田真不安的跟在他旁边。
“小哥,我们该怎么办?”
张起灵没有说话,黄金手指在四周的墙壁上不断摸索,但这里的机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密,迁一而动全身,若是真的强行破解说不定会造成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
正好这时又一个出口转了出来,他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
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像个游魂一样一遍遍重复着曾经走过的路,追寻着脑海里残留的那最后一丝丝熟悉。
自从进入这座墓这种隐隐的熟悉感就从未断过,要不然他也不会失神到跟丢了队伍的地步。
这样的感觉对于张起灵来说并不陌生,他大半的生命都徘徊在忘记、寻找、再忘记中,就像个死循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的走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这一切,但当那人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当年眼看着青铜门关闭,明明并不后悔,但心里就是好像堵了些什么,说不出也放不下。
而他心情不好的代价就是迎面而来的某只倒霉海猴子被干净利落的扭断了脖子。
原本追着他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
“……小哥?”
一声呼唤和记忆中的完全重合,尘封的往事再次掀起,他猛地回过头,却看见田真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不是。
悄悄掩去眼底的一丝失望,张起灵没有理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的机关上。
这座墓里处处透露着诡异,但不可否认,他的脑海中隐隐浮现的一些残碎的画面让他非常熟悉。
这地方他一定来过,不经意的一转眼仿佛还能看到陈文锦英气勃勃的模样;还很年轻的吴三省叼着烟,和解连环勾肩搭背的说着些什么。
很多人或兴奋、或高兴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游离在所有人的圈子外寻着那个答案。
大脑开始隐隐作痛,越想看清楚脑中的画面反而就越模糊。
似乎有一座石碑……
陈文锦跪坐在石碑前一遍遍梳着头发。
绘着云顶天宫的影壁……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吴三省……还有……霍玲……
回忆刚刚进行到自己去追吴三省,张起灵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
当初他去追吴三省,好像是有个叫霍玲的女人忽然扑上来抱住他,好像还……
打住,张起灵果断停下思考,面无表情的再换了条路。
记忆什么的果然还是不要了吧,反正从已知的这些来看他以前活的也挺失败的。
好在想起来的这些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知道了这座墓的大体构造以后再要找吴邪就简单的多了。
封闭的甬道悄无声息的划开一道暗门,虽然知道这座海斗里电梯一般的结构形成了一个以石碑为主体的大型机关群,但如今真走进来隐隐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脑海里莫名的冒出吴邪的模样,微蹙着眉,喃喃的说也许不是电梯构造,似乎胖子也在。
难道吴邪和胖子之前就和他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二十年前的吴邪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吧。
想象着小小的团子一样的吴邪会是个什么模样,张起灵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了一点。
那么这些应该就是吴邪当年说过的他在陨玉离失去的记忆了。
心思一乱,原本的一线灵光顿时不翼而飞,先不管什么机关,总之还是先找到胖子他们,阿宁那个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胖子那憨厚仗义的个性碰上她铁定吃亏。
——果然是计划不如变化大,明明提前做好了准备把胖子从阿宁的名单里踢了出去,谁知道事情就这么巧竟然让他误打误撞的上了这艘船。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现在他只能庆幸吴邪没有遇上这么操蛋的宿命,胖子的话……暂时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吧,不过以防万一也得快点找到他。
黄金手指一寸寸摸索过墙壁,感受着墙壁上最细微的变化。
再怎么严密的机关也必然要有空间去构筑,无论这里的布局是不是真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个电梯,至少从墓室能自动变化这一点来看这座海斗中必然要存在大量中空结构。
但以这里的水压来看,如果完全是中空结构又不可能维持这么多年不被水压冲毁,哪怕整个墓全部包铁也不可能严密到不露一点破绽。
海下的斗,哪怕是一点微小瑕疵也一样是极严重的,海水长年累月的侵蚀冲刷足以把任何一点细小的漏洞变成压垮大厦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的结构很可能是通过潮汐以及控制水的灌入和排出来控制水压(类似于潜水艇的原理),再以水压的变化控制墓室的升降。
但这样的结构就必然要有一个核心以及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是无法变化的,而且以他的经验来看很可能就是胖子他们走的那一条。
只要能再次找到通往那一条通道的路,找到他们就能简单的多了。
手下忽然一空,张起灵面无表情,心里却暗自紧了一下,再寻片刻,果然在另七个方位上又找到七扇暗门。
奇门遁甲……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怪异。
奇门遁甲其实是由“奇”“门”“遁甲”三个概念组成。
“奇”是指乙(日)、 丙(月)、丁(星)三奇;“门”就是休、生、伤、杜、景、惊、死、开八门。
“遁”即隐藏,“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甲”是在十干中最为尊贵,它藏而不现,隐遁于六仪之下,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还要配合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值符、塍蛇、太阴、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八神。
真正的奇门遁甲据说有占测阴阳明晓未来的作用,像这种专用于困人的机关群布置条件虽然不至于真的那么苛刻,但也没理由变成市场上的白菜随处可见吧?
脑中的记忆证明前世的石碑处应该有类似的阵法,如果说那里就是这座海斗的核心那这里的阵法又算是什么?
汪藏海再怎么惊才艳艳也不可能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连续布置两个同样的机关阵。
而且虽然记忆不是很清楚,他还是隐隐觉得自己现在遇上的和当年似乎不太一样。
“啪嗒。”
水珠落地的声音在这完全寂静的墓室里清晰到不容忽视,身体在本能的运作下很快做出反应,侧步转身一气呵成。
就在他的身后,苍白而浮肿的一张脸包裹在一片乱发里吊在半空,一双没有眼白的诡异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
水顺着头发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地面积累了一小滩。
“鬼啊!!!!”田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顾一切的向墓道的更深处跑开了。
“鬼!有水鬼!”吴邪歇斯底里的喊叫浮现在他脑海,胖子莫名其妙的模样,还有攀附在他背后的女人的脸。
过度混乱的记忆让张起灵感到脑仁隐隐发疼。
一次的回忆还能当成是他太想念过去的日子造成了记忆混乱,可脑海中接二连三冒出的铁三角共处的场景却让他没法不怀疑他是真的和他们来过这里。
他猜想这或许是他在蛇沼陨玉中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这个可能让他有点高兴,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
“你回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在他心底幽幽的道。
“为什么还要回来?”那只禁婆爬到墙上,控制着自己与他平齐,幽幽的看着他。
张起灵心里微动,禁婆这种东西介于人与鬼之间,极其罕见,而这只似乎是可以交流的。
“你见过我?”
“你,还有很多人……晕过去了,很多人……”
禁婆的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他猜她说的应该是二十年前他们被下药的那一回。
看来这一世还是没能逃掉上辈子的命运,尸鳖丸依旧是个随时悬挂在他头上的利刃,但如今回想起来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也许是他已经知道至少十年以内药效不会发作。
就在这时候后面的甬道传来一声巨响。
“又有人来了。”禁婆幽幽的道。
张起灵一转头,禁婆已经在一大堆头发的帮助下飞快的钻进甬道不见了。
张起灵跟了上去,声音的源头是一间并不算大的墓室,他进去的时候地上横躺着一座倒下的立柜,原本应该是安放立柜的地方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他大概丈量了一下,通道口只有半米多宽,就是他用缩骨下去也有些费劲,但很快他轻咦了一声。
之前找到的所有暗门的位置在心中一一过了一遍,他默默计算经过了这么久之后暗门应该运转过的方位,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过于狭小的通道上。
奇门遁甲在排宫法中是休、生、伤、杜、景、惊、死、开八门八门,但在飞宫法中却是休、死、伤、杜、中、开、惊、生、景九门,这种用法并不常见以至于一开始他也忽略了,现在虽然确定不了生门到底是哪个,但之前的那个疑惑基本可以解开了。
并不是汪藏海真的惊才艳艳到能接连在这海墓里修建了两套机关阵,而是这个地方和他上一世发现石碑的房间是相通的,而且很可能二者正好处于正负两面,当机关转到平衡的位置,中门打开,石碑所在的房间才会出现,等偏离之后又会再次封闭。
也就是说通道还会继续缩小。
来不及再想其他,张起灵手在地上一撑跳了进去。
通道在一开始垂直的部分以后是斜着向下延伸的,他只能把身体缩到最小半跪着向前爬去。
通道依然在缓缓闭合,他已经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石砖反馈给他的压力了。
但前方的路还是漆黑一片,狭长的甬道不知道到哪里才算是尽头。
体力在飞速的消耗,在缩骨状态下运动所产生的消耗本来就比平日更强,对关节的磨损也更加严重,尤其是机关还在运转,压力还在增大,一旦他不能在机关闭合前离开这里,等待他的下场就是被这四面的石砖活生生挤成肉泥。
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
但是越到这种时候就越没有惊慌的余地,只能向前,毫不迟疑的向前。
好在这次他的运气显然很好,在石壁的压力快要到达他自由活动的临界值的时候前面终于有微光传来,张起灵迅速从通道口钻出去——这时的甬道已经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大小了。
张起灵放开了缩骨。
现在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钝钝的痛,衣服在长时间的摩擦过后也变得破破烂烂,看上去颇显狼狈。
张起灵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果不其然,这里就是当年那座石碑所在。
四只半人多高的石猴,蹲在石座上,面朝四方,不知道在祈祷什么,而石猴的中间就树着那座二米多高的大青冈石碑。
碑面依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夜明珠微微的光芒映衬着这间墓室更加阴森诡异,熟悉的情景显然再次勾起了他的回忆,但这次却不再是单一的画面,二十年前的考古队和吴邪胖子交替着在他的回忆里翻来覆去。
头又开始一阵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