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情而战》断梦三生

22、深芜的过往

　　深芜是看着阿玉离开的，阿玉敲门时他还在屋子里回忆与阿玉的过往。仔细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他还没有整理好心情来面对阿玉的告别，还不如不相见。虽然与阿玉只隔着一扇门，但心之间的距离仿佛是天与地。所以阿玉推门的一瞬间，深芜隐去了身形，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阿玉身后的阳光打在地上，映出阿玉窈窕的影子；看着阿玉四处找寻自己而不得，终于失望的样子；看着阿玉走向书桌，还以为是她发现了自己，却看到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笺，压在镇纸下。
　　阿玉一离开，深芜就迅速拿起纸笺来看，“望君珍重”······阿玉终究在责任与爱情中选了前者。
　　“为天下苍生，放弃小我么？”深芜低喃。他一手捻碎纸笺，没法从“阿玉不要我了”的消极情绪中解脱出来。
　　虽然因为自己被舍弃而难过却始终放不下阿玉，深芜于是偷偷跟在了阿玉的后面。深芜与阿玉保持着半里的距离，陪着她慢慢走出燕子楼，走出虚弥境，走出北方。看着阿玉走走停停，一次次回头，深芜依然狠着心没有现身。他心里清楚，即使现在自己出现在阿玉面前，也不会改变什么——阿玉依然会走她已经选好的路。
　　“何必再徒增痛苦，就当彼此已经道过别，从此以后各自安好吧！”当深芜站在北方的城墙上，视线所及再也看不到阿玉粉色的身影时，下了这个决定。

　　窗前曾被阿玉夸赞过的石榴树，也在某一天的夜间被深芜砍了。朋友们都知道阿玉是深芜的
　　一道伤疤，再也不提及这个妖了，甚至连花妖一类也闭口不谈。
　　当习惯了另外一个人充斥在自己的生活中时，突然失去是很难立刻调整、适应的。
　　深芜慢慢适应独自一鬼看书，不再有别的妖阿玉来打扰自己；每次提笔作画，又突然想起阿玉已经离开，再颓然把笔放下；得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兴冲冲的想要拿给阿玉看，却在快回到燕子楼时想起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时光匆匆而逝，三年后的某天。
　　深芜刚刚结束了虚弥界内的鬼族大会，回到擢芳苑休息，不经意看到书桌上躺着一张熟悉的素笺——即使三年未见，深芜也一眼认出来了那是阿玉常用的。
　　紧走几步，深芜拿到了纸笺，怀着激动而又忧心的心情展开——
　　阿芜：
　　见字如晤，自你我上次一别已有三年。琼山一行即将结束，只是我却无法回到虚弥境了。
　　九州之劫已至，为了天下苍生，更为了我所深爱的你，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从安澜那儿得知你近期的消息，很是开心。本来我不该给你写这封信，只是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我要离开的事。
　　能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只可惜没办法陪你到老了。
　　祝福的话说不出口，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我，这样我在九州还能被牵挂，也算是不枉我受这一遭了。
　　我只可惜这一生伤你太深，且再无弥补的机会，但仍然忍不住祈求你，愿你帮我守卫九州太平！
　　若他年再有机会，我再好好谢你！
　　罗玉绝笔
　　本来深芜是一字一句斟酌，却在看到“告诉你我要离开”后预感不详，一目十行匆匆看完，深芜倒吸口凉气，又从头细细读了两遍，终于懂了阿玉的意思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放空，从正午到夜半，没有变换过姿势。
　　之前九州十方之地相继开始暴雨，从天启成员那得到的消息也证实此次暴雨是预示九州劫难开始的先兆，只是他说天启继承者千渊已经找出了应对的办法，不必为此担心。深芜因为知道阿玉迟早会回来，还曾设想着到时候惩罚阿玉——冷落她一段时间让她自己反省反省，却没想到会收到阿玉寄来绝笔信。
　　所有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期待都被打破了，深芜知道自己是一直等着阿玉回来的。即使是一时失控砍掉了那颗石榴树；即使是一直强忍着不去画下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那道粉色身影；即使是知道要等待很久很久才能再次拥她入怀······
　　深芜所有的忍耐终于耗到了尽头，他立即出发去琼山，要找阿玉回来，却被天启成员拦住了。九州浩劫自有千渊应对，他们这些十方之地的领主则是要做好后续的工作，以防洪涝之后瘟疫蔓延。
　　深芜没法，只能等候消息，只期望阿玉寄错了信。
　　然而终究被证实阿玉没有寄错，当绿光遍布九州的时候，深芜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地方突然空了，他与阿玉之间的羁绊突然消失了。这就意味着阿玉真的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深芜后来知道，度过九州浩劫需要以千渊这个天启继承者之魂为主，配合赤子之魂、守静之魂和慈悲之魂，合四魂的力量打开琼山端玉台的封印，放出□□，巩固世间旧道，为新道形成争取时间。阿玉他们只能靠为后来人多争取些时间，借此迂回的度过九州劫难。
　　深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他也索性就不评价。但他记得当时得知确定阿玉陨落的消息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此前未有，此后也再也不愿经历。

　　生命中那些画上深刻印记的人或者事，或多或少会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从此去，少清欢”大概就是深芜此后鬼生的真实写照。
　　此后潜心修行，寻找生命之所以存在的意义，以及生命之间的因缘成为深芜的生活追求所在。

　　直到现在，遇到西棠，将会开启深芜的另一段生命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