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米哈伊尔》刽喜

7、6.0

　　“我说，你以后想干什么？”湿漉漉的海风迎面吹来，13岁的米哈伊尔扶着栏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身边那人。
　　“海军。”那人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粲然一笑，“你呢？”
　　“嘛……我呢，就去当海贼好了。”他踢踢破破烂烂的鞋子，低头又迅速扬头，笑容狡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海贼哟。”
　　“也好。”没有惊讶没有企图劝阻的任何迹象，那人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人样子，“只是米哈，你要当心日后不要被我抓住。”
　　“哟，这口气……”米哈伊尔刚准备抻长声音开启嘲讽，就被对方稳稳地扔出一个沉默打断了。
　　“因为，你会死。”
　　机智聪敏的小米哈伊尔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噎住，他眨着雾气蒙蒙的桃花眼，口不从心地嗤笑出声，“哈哈，也是，谁让我们是天生的……”

　　骤然惊醒。
　　突如其来的擂门声听起来像丧钟，米哈伊尔揉着酸涩的眼强撑着推开门，暴风雨呼啸着刮进船员休憩室，外面的海面上电闪雷鸣，原本睡死在吊床上的水手被冰冷的寒风冻醒，裹紧被子尖叫，“要死啦米哈伊尔！”
　　“你们一帮只知道吃睡的废物，还不快起床！”船长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在暴风雨中却异常洪亮，“马上到甲板上集合，我们要到汉那巴尔去了！”
　　水手集体静默一秒，而后热切欢呼起来。
　　“……冤家。”
　　米哈伊尔现在原地，笑眯眯地想。

　　“米哈伊尔先生，汉那巴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通往的汉那巴尔的航线一路狂风肆虐，波涛汹涌，船只执着地在海水中挣扎前行，气温也一路转冷。小罗宾裹着不知从哪来的旧夹克和米哈伊尔躲在食品贮藏室里偷懒。
　　“嘛，海贼的坟场？妄想地？都比不过那3亿贝利哟，罗宾小姐。”瓶里的酒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流进他的喉咙里，“不过呢，那些钱呐，可都是用命换来呢。想想看吧，每年参加汉那巴尔比赛的海贼团有几百个，然而最后取胜的只能有一个，噫……”
　　罗宾扶着下巴略微思索一下，“去汉那巴尔的航线附近有岛屿么？”
　　“殘念ながら，没有哦～”米哈伊尔耸肩，做出一副非常遗憾的样子。
　　“请不要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呢罗宾小姐，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海贼，海贼死在大海上不是很寻常的事么？”米哈伊尔一如既往的抻长声音安慰她，继而自顾自转身撕开了香烟包装，“好好享受生活吧少女，毕竟人生苦短呐。”
　　“……正是因为这种人生观世界观，所以在这片伟大航路混迹多年的米哈伊尔先生，至今仍是一个可怜的不入流的海贼，对吧。”
　　米哈伊尔忍了忍，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哟～”
　　闪电划过乌黑的天空，雷声炸响，罗宾攥着裙角竟气得浑身发抖，抄起一本书狠狠地砸过去，不料却被那人头也不回地接住，转身，幽幽叹口气，罗宾不由自主地拽紧身上的旧夹克。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呐罗宾小姐……噫怎么感觉这语气里满满都是故事，算了……大概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虽然我也知道事实正是如此，不过呢，我以前可是个一个非常有上进心的海贼哟。”
　　海贼要上进心干什么？用来烧杀抢掠么……罗宾忍不住心里鄙夷。
　　“有个我从小便熟识的家伙，他和我是天生的冤家，现在想起来竟有点怀念。他立志要加入海军，那我就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海贼，站在对立与他等高的地方。这些都是我年轻的时候想好的，这个想法太深刻以至于在我脑海里栩栩如生。他披着雪白的正义披风，站在与我对立的军舰上，而我身后跟着一干本领高强的忠心手下。大海就是战场，从小就打得难解难分，等到身处军贼两家的我们到达顶端后再重聚决战，那多爽快。”
　　“只不过后来听说那家伙居然死在别人手里，就是死在我们现在前往的地方，报纸上也看到了讣告，当时我的小心脏啊就……”
　　“现在我三千万贝利的悬赏，在伟大航路别的没学会，逃跑技术倒是一流。而该死的家伙却永远都是少将……切，真是无聊的世界，对手都不在了，我干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朗姆在手美女暖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在这片大海上却看不到任何光，罗宾小姐大概也和我一样吧，我们是同类。不过现在这种处境，可真是终极孤独哟~”米哈伊尔说着点燃烟，抿着嘴顿了顿。
　　“即便你以后要作为一个杀戮者活下去，你也要记得对你的敌人心存感激，因为是他们陪你在这个世界上，于是你才不至于一个人，寒冷致死。”罗宾沉吟。
　　“可我却永远失去了他，真的，非常可惜呢。”

　　翌日，船在汉那巴尔一处不显眼的港湾停靠，船长带着水手们浩浩荡荡上岸，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停到不起眼的地下酒馆门口。米哈伊尔看着街边眼花缭乱的美女，带着□□的笑容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冲过去，除了大副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散去，罗宾默不作声一路小跑跟在身高体胖的大副后。
　　她看着他们跟没有眉毛的酒保说话，跟着他们走过长长的隧道，被守门的大爷吓了一跳，然后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光线和喧哗瞬间涌出，兴奋慢慢爬上船长大副的脸，罗宾看到了成百上千的海贼聚集在一起，人鱼巨人族普通人，酒水雪茄肮脏海贼身上的臭味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么多，都是海贼。
　　小罗宾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她还说喜欢冒险的。没由来的，她想起了前不久米哈伊尔带她去见故人时那人说的话。

　　“你啊，早晚会死得连尸体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