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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开坛祈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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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满城青翠。
窗外桃花开的正好,朵朵堆簇,枝枝压低,灿似烟霞。
花袖抚着手腕间的齿痕,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那次遇到妖精后已过去了半个多月。国王担心她,不许她再出王宫,就连百花雪也被禁足,莫说王宫了,连自己的寝宫都不许迈出半步。
招募国师的告示早就颁布,可惜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大都是招摇撞骗的假和尚假道士,佛理咒法都不识,更遑论别的了。也不乏有真的和尚道士,但道行不深,一不会除妖灭魔,二不会腾云驾雾,三不会布云降雨,要之无用。
“莫非是天意?不许宝象国有国师?”花袖喃喃。
“小妹在说什么?”忽一语传来,花袖转头望去,恰见百花月笑意盈盈提着裙角迈进屋来。
花袖连忙起身迎上去,温声唤了句,“大姐。”
百花月亲昵的挽住她的手,问,“小妹可是在宫中闷的无聊了?怎一个人自说自话起来?”
花袖笑了笑,没说话。
百花月一指点在她额头,“你呀。”想了想,又道,“我听母后说昨日又有人揭了告示,似有几分真本事,今日正要开坛祈雨……不如小妹与我一同去看看?”
“开坛祈雨?”花袖疑道,她转头望向窗外,道,“这雨下了几天方歇,又要祈雨作甚?”
“只试试那道士是否真有本事罢了。”百花月解释道,“我听母后说,这揭榜的乃是三个道士,说是能隔板猜物,开坛祈雨,云梯坐禅,甚至砍头剖腹,油锅洗澡都不在话下。后面的且不提,隔板猜物昨天已做过一场,确有本事。故而今日特来看他能否祈雨。”
等等。
花袖怔住。
这桥段,好生耳熟。
三个道士,猜物祈雨坐禅,砍头剖腹下油锅。
不会吧?花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勉强的笑了笑,道,“这样啊。那我们去看看吧。”
等真见了那三个道士,花袖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西游记第四十五回,三清观大圣留名,车迟国猴王显法。说的正是唐僧西行至车迟国,倒换通关文牒时遭到三个妖道阻拦的事。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这三个妖道以师兄弟相称,也不知从哪学的五雷法,虽会呼风唤雨,却是不折不扣的妖精,成了精的山兽,专害人性命。
在西游记中,若不是孙悟空破了那三个妖精的法术,再过三年,只怕车迟国国王就要被他们害死!现下他们来了宝象国……花袖再不敢想下去。
只花袖失神的这会儿功夫,那虎力大仙已登上了法坛。
那法坛乃是一座约有三丈多高的高台,左右插着二十八星宿旗号,台上放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香炉,炉中香烟霭霭,两边摆着两只烛台,台上烛火煌煌。香炉旁还靠着一块金牌,牌上镌刻着几个篆体小字,想必是雷神的名号。
那虎力大仙上了法坛,身旁跟着个小道士,递给他几张黄纸书就的符字和一口宝剑。那大仙拿着宝剑,口中念咒,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但闻砰的一声令牌响,那半空中,风色悠悠,飘然而来。
一声令牌响风来,二声响云来,三声响雷闪齐鸣,四声响雨至。
百花月新奇的看着这场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道,“小妹你看,果真下雨了!”
花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袖中五指握紧。
她看了眼国王,不知该不该将这三个道士是妖精的事告诉他。而任她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原本应该出现在车迟国的这三个妖精如何会到了宝象国来?
说?不说?
都在她一念之间。
但这两个选择后可能产生的后果却是她无法预料的。
一时间,进退两难。
那虎力大仙下了法坛,走到国王跟前,拱手作揖道,“此次开坛祈雨,贫道幸不辱命!”
国王连向他招手,“大仙快来避雨。”
虎力大仙笑道,“贫道得道多年,区区雨水,哪能近得了我身?”
国王再细看这道士,果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莫说衣服,连头发丝都不曾湿。索性就任他去,笑问,“不知大仙可能让这雨停下?”
虎力傲然道,“这有何难?”
话落,雨停。
国王笑着称赞,“大仙果真厉害!”
虎力却不知为何黑了脸,并不答话。一旁一直与有荣焉的鹿力和羊力也僵了脸,鹿力疑道,“师兄还未登坛响牌,这雨怎地就停了?”
虎力更是怒道,“何方妖孽,胆敢坏我法事?”
花袖噗的一声笑出来,妖精喊妖精,这可不正应了贼喊捉贼这句话嘛!
然她放眼望去,忽的见到一男子头戴玉冠,身穿玉罗褶,飘然而来。
那男子笑道,一指指向虎力大仙,道,“你又是何方妖孽?胆敢擅自施法降雨,使得河水冲堤,下游死伤无数,该当何罪?”
“什么?!”国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花袖也当即变了脸色。
河水冲堤,死伤无数。
这可都是宝象国的子民!
那虎力大仙见事不好,连忙道,“陛下切莫听他胡言!贫道祈雨岂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定是这妖精施法害人,陷害我等!”
鹿力羊力也连声附和。
国王闻言,果真犹疑不定。
花袖见此脸色变了几变,终是走了出去,高声道,“父王,女儿信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身穿玉罗褶的陆鸦。
她能分辨人妖之别,在她的视线里,陆鸦确实是人。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只他方才那番话,花袖赌了这一回又何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虎力这三个妖道赶出宝象国要紧!
国王皱眉。
花袖见此,附到他耳边道,“父王莫要惊惶,女儿的眼睛能看到妖精,这虎力鹿力羊力三人实乃妖精,不可留。”
“什么?”国王脸色煞白,勉强支撑着道,“这等事情,你怎不早说!”
花袖面露难色,“这三个妖精能呼风唤雨,女儿怕说出来后他们反而更肆无忌惮,加害于父王。”
国王惊疑不定,半晌,叹道,“那男子,可信否?”
花袖只道,“他不是妖。”
说时余光瞥向陆鸦,但见那男子视线浅浅的看了过来,像是知道她会看他一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