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綣缩》南区

1、冷冰冰

　　齐乐她们回来的时候，叶雯踡缩在被子里——一床她新买的羊羔绒棉被，驼色的毛看起来很软，很暖。
　　但还是不够暖，她想。
　　寝室门被打开，一个两个都放轻了动作，交谈也是极细声的。
　　叶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说：“你们回来啦。”
　　曾姚绕过来拍了拍叶雯的被子：“今天醒得有点早哟~”说着拉开寝室的蓝色窗帘：“是因为知道出太阳了吗？”
　　顿时，一地阳光灿烂。
　　叶雯卷着被子往边上蹭，直到被子晒到阳光。
　　“待会儿有阿毛的球赛呢，某人怎么还不起来？”
　　妹子们嘻笑，叶雯也爬起来走到阳光中洗漱。
　　啊毛其实不叫啊毛，叫连飞，是她们专业的篮球队队员。叶雯第一次遇见阿毛的时候，是她帮助体育部的部长室友一起给篮球队队员们递水，轮到阿毛的时候她看着他愣神了一会儿——因为他接水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轻轻地、很暖。接着就被笑闹了。
　　这个城市的四季是不太分明的。在家乡可以穿单衣的季节这里得穿两件；一年到头她的铺盖上都需要垫着毯子。湿润，阴雨充斥了十二个月，偶有阳光的日子校园便十分热闹。
　　站在太阳底下看球赛，是一种享受。暖哄哄的阳光伏在背上；欢呼不止的人群，每个人都是拉拉队；不吝啬跑动的球员出乎意料地传球……叶雯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不经意又看到带球跑动的连飞。
　　看了三小节叶雯就回去睡午觉了，下午有课，晚上到凌晨，她要上班。
　　········
　　这是一家食堂，你想得到的美食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叶雯在这里工作——烹饪以及接待，按提成日结工资。
　　食堂第一条规定：禁止声音。
　　叶雯走到更衣室，换上纯白色的连体工作服和一个纯白色的面具。
　　又一个人走进来，她穿着浅蓝色的套装，脸上有精致的妆容。她看见叶雯，笑着摆了摆手。叶雯也笑了，她肯定对方透过她面具上的缝隙认出了她的眼睛。
　　叶雯走出去来到大厅。大厅很大，客人很多，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走动，厨房很多很寂静。叶雯寻摸到一个空着的开放式厨房，立马就来了个客人。
　　那个小男孩还很小，粉雕玉啄的，一身古装别致又贵气。他仰着小脑袋咽了口口水，说：“我想要一串糖葫芦！”
　　叶雯面前的烹饪台随即出现了糖葫芦的原料。她无声地处理食材，山楂去颗裹上糖腌制，用签子一颗颗串起，往前一递。
　　这段时间不短不长，男孩一直站在叶雯前面昂着头安静得很如同一个木偶，待到糖葫芦做好那刻他才活了过来似的伸出手来接过，耳边传来一个男声：“我们艾少爷赏你的。”
　　一颗金花生从远处抛来正好落在她的刀面上，随即消失。那个精致的小男孩隐入了人群中。
　　叶雯手抚过烹饪台，用过的工具归返原位，用剩的材料一一消逝。下一秒，她的下一个客人来了。
　　“我想要一只火鸡”，眼前衣不蔽体的金发女孩说。
　　叶雯将生鸡宰杀，放血去毛，取出内脏塞入食材，捆绑好后送进烤箱。旋钮以看不清的速度旋转——“叮！”
　　叶雯套好厚手套左手小心翼翼地从香气中取出那只喷香的火鸡，右手凭空抓出一把小刀——叶雯面具下的眉毛抖了抖——扎在鸡胸脯上——递给小女孩。
　　女孩抬起她脏兮兮的小脸，绿色的眼眸闪耀着光芒，小口微张似乎在发出一个“哇”的音节。
　　叶雯面前的餐具里出现一根燃尽的火柴，又渐渐消失。
　　…………
　　叶雯回到员工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并在衣橱里取出她今日的工资——一小袋火焰，她宝贝地捧起蹭了蹭又放进口袋里，手插进口袋不停地拨弄袋子。
　　……
　　叶雯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在熟睡，她一边悄悄地换上睡衣，一边想这些个吃货，她还从来没在食堂碰见过她们呢。
　　躺在被窝里，叶雯把玩了一会儿透出暖光的小袋子才从袋子里掏出几朵火焰撒在脚面，几朵抚到脖子上，剩余的握在手里。叶雯终于舒心地叹了口气，终日苍白的脸上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泛出粉红。
　　她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她想到那个在员工室跟她打招呼的同事，也许待会她又会遇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