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心雨萌芽

23、遇袭

　　流川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似乎樱木抱着他坐过车，又骑着马。他只要睡在樱木的怀里，就什么也不想，一切有他。
　　等他心满意足地醒过来，发现天几乎完全黑了。樱木抱着他坐在马上，慢慢走着。马蹄的声响，敲碎了入夜的宁静。
　　“醒了？”樱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他发现自己倚在樱木身前，靠在他身上，头枕着他肩膀，连忙坐起来。
　　“本来应该找个地方让你好好休息的，又怕大猩猩真的来了不好说话，我就连夜走人了。”樱木说着，忽然勒住缰绳，说：“你转过来。”
　　流川诧异地侧身扭头。
　　“你……是不是杀了武园很多人？”樱木轻声问。
　　流川默然，缓缓点头。
　　樱木的手扶着他的肩膀，他感到樱木的手指用力，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樱木一向不忍多杀人，可是自己着急起来又是什么也不顾只知道用剑说话，似乎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就静等着他骂。
　　“以后别这样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樱木托起他的脸，认真地说：“你结怨太多，日后行走江湖，恐怕危险。而且，谁无父母，谁无亲人？只要他们不惹你，不是罪大恶极之人，还是手下留情的好。你一下子重创了武园，又损了海南的面子，就算他们不说什么，江湖上他们的朋友故交，难保不明着暗着跟你过不去。这样下去，我……”他不知怎么说好，双手抱着流川，在他耳边说：“答应我，一定不要滥杀无辜。”
　　流川默默点头。他知道樱木在怕。
　　他怕，怕流川被万人所指。虽然这些事情的起因是那些人干涉他们二人的感情，可是谁又会说他们不对？他们是受人之托，保护一个“被男人引诱”的少年，朋友。
　　樱木善良的心，也不希望他的情人，是一个冷血杀手。
　　樱木得到了流川的首肯，心中大喜，将他抱下马背，笑着说：“现在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睡了！”

　　他们再次上路后，倒是平静了很多。仅指无人出手挑衅。
　　事实上，见到两个大男人携手并肩的，路人无不侧目。若是携刀带剑的江湖人，不少都是脸色一变，迅速避开，投来异样的目光。樱木知道必定是流川大闹武园海南的事不胫而走，心里苦笑，他的一头红发固然目标明显，流川这张千年不化的冰山俊脸也是独一无二，他们走在一起，哪会不引人注意？不过他也不屑于掩饰，流川更是对周围的人连一眼也懒得瞧，无所谓了。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世界很难接受他们的感情；既然不接受，他们还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好了。眼看着绝山就快到了，这是他们共同的家……
　　心头一热，他忽然抓紧了流川的手，热切地说：“狐狸，等我们查清楚你爹的事，再弄清楚老怪物的事，我们就住在绝山，再也不出来了，好不好？”
　　流川凝视着他，低声说：“外面的世界，不是很好玩吗？”
　　“是的，不过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樱木望着流川清亮的眸子，若是他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他的，不知他会怎么想？流川心思单纯，很少去想无关的事情。他宁愿流川永远不知道，不懂得。他樱木花道自出道以来，精灵古怪却行侠仗义的事做了不少，总算是名声还不错；流川虽然以剑法名震江湖，但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人也少言寡语，冷若冰霜，外人多对他的为人评价不高，觉得他神秘莫测。这样一来，他们这种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恐怕会被指责是流川的错。真可笑，明明是他先喜欢流川，才让着他，宠着他的啊……
　　他还有一层隐忧，毕竟流川几乎灭了武园一门，而武园在江湖上也颇有清誉；为一己之私毁一派之众，又是因为如此“不堪”的理由，此举正是犯了江湖大忌。日后流川又怎样行走江湖呢？

　　“我们在山里生活了那么久，不也很好吗？这外面的世界我也看够了，玩够了。等所有的事都办完，我们就不理外面了。”樱木憧憬地微笑。
　　流川知道樱木是喜欢外面的世界的。他跟洋平大呼小叫，跟三井嘻嘻哈哈，跟宫城乱开玩笑，跟赤木没大没小，跟藤真不拘小节，甚至跟清田相对大骂……他跟所有人在一起都那么有精神有活力，他知道樱木喜欢热闹的。不过樱木却说，他想跟自己回到那片宁静的山林……他真的为了自己放弃了整个世界呢。
　　“好。”他反握住樱木的手。

　　晚上，二人在山下的小镇投宿。流川睡在樱木隔壁的房间，思潮起伏。
　　他不像樱木。樱木的老爹教给他很多规范道德，告诉他遇到什么情况应该怎样去做，所以樱木不自觉地就习惯了接受这一套东西。而他的师父，除了武功，几乎什么也没跟他说起。他隐约觉得师父是不同的，他把自己也培养成那个样子。不在乎世人，只关心自己；除了热衷武学，其他都不在乎；包括这副冰冷的外表，也像足了师父。
　　他是故意的！流川认定。师父从来不谈起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似乎他也一直是一个人。似是不屑与人交往，又似不被世人接纳。他为什么要把我弄得跟他一样？流川暗恨。樱木是那样容易畅快地大笑，有那么多愿意跟他交往的朋友，而我只有樱木……
　　他忽然心头一热，樱木。如果师父想要让他变成那样毫无感情与世隔绝的人，那他已经失败了；因为流川还有樱木，有樱木喜欢他，关心他，跟他在一起……
　　而他也把全部的感情都交托给了樱木。
　　他，还是幸运的吧……

　　“嗖嗖嗖”，几道劲风从窗□□入，流川身子立即腾空，几枝长箭顿时扎在他睡过的床上。
　　“流川枫，出来！”一个人低喝。
　　流川立即拔剑在手，从窗口跃出。
　　“狐狸！”樱木也几乎同时出现。

　　客栈的小院子里，站着七个蒙面黑衣人，连脸孔也包住了。前面站的一人身穿灰衣，同样包住脸孔，似乎是首领。
　　“流川枫，听说你剑法不错，居然连败中原六大高手，今日特来请教。”那人说得极其斯文。
　　樱木哼了一声，“白天不能来么？”
　　“那就没意思了。”那人似乎轻笑了一下，“流川枫，敢跟我来么？”

　　那人飞身后退，流川随即直追。这人看来是有几分实力，流川好胜的念头又被勾起来。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敢吵我睡觉，就应该好好教训！
　　“狐狸！”樱木想要跟过去，剩下的七个黑衣人却拦住了去路。
　　“好，就看我先打发了你们！”樱木大喝一声，抢先出手。

　　客店里的人早已纷纷惊醒，却没一个敢出来的。这下正合樱木心意，免得伤及无辜。
　　二十招一过，樱木就暗自吃惊。他在湘北时曾听木暮眉飞色舞地纵谈天下武功，连着十几天痴迷得连饭也顾不得吃，所以虽然年轻，对各门各派的武功到也有了一些纸上谈兵的了解。这七个人的武功他却完全没印象，摸不到一点儿路数。他们的武功路数怪，用的兵器也怪。他们的刀，比普通的刀都长一些，窄一些，刀柄的雕刻装饰也有所不同，似乎不是中原之物。而且，他们是来杀人又不是偷窃，为什么要遮住脸？还怕人看到么？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樱木连连喝问，对方却默然不答，好像哑巴一样。
　　樱木心头火起，一声厉叱：“好，那就先收拾了你们，再去找你们的主子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