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脚印》纨瓷

2、chapter2 5. 陈家

　　5.陈家初夏早晨内
　　林阿婆一早就来了陈家，身后跟着个小尾巴，陈家阿爸与林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再加上哒哒是村里最安稳的孩子，林阿婆决定让他做小雀斑的玩伴。哒哒阿妈和林阿婆絮絮叨叨说着话，小雀斑抱着个白甜瓜，绕着两个大人又唱又跳，时不时还岔气得咯咯笑。哒哒坐在竹靠椅上，数着昨晚在城隍庙赢回来的弹珠，一个一个仔细得分类。时不时抬头看看欢畅的女孩，隐隐带着一点小兴奋。末了，林阿婆转过脸来笑着看着哒哒：
　　“小一，雾湾跟你一起玩好不好啊？”
　　“……”
　　“哈哈，你看这小娃还害羞。你们俩的爸爸小时候都是一起玩长大的，小雀斑跟你就跟兄妹是一样的，你帮阿婆好好照顾她啊。这孩子跟猴子一样，你要小心别被她欺负了！”说着，复又笑了。
　　“不会啊，你看这孩子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跟着我们家哒哒别晒黑了就好了，”又转头对哒哒说，“你要好好照顾妹妹，让着她点啊！”
　　小雀斑故意撅起了嘴，看着哒哒安安静静的样子，突然冲过去像小大人一样摸摸他的头，惹得两个大人又是一阵哄笑。

　　6.码头上的小破寮子初夏日内
　　雾村分内外两村，没有大事两处的人从不往来，村子小，人与人之间多少都有姻亲关系，每个大人都是亲戚长辈，哒哒总是见人就礼貌问好，一来二去他对内外两村的人与格局都熟起来。因此，他知道很多其他孩子不知道的“好玩的地方”。
　　而小雀斑呢，这个从城里来的孩子，双眼明亮，见人就笑，很是慧黠，年龄虽小听过的故事却不少，讲起来头头是道，对于哒哒来说，她就像一本故事书，带画的那一种，有温度，有色彩。
　　小孩子没有顾忌，总是人来熟，一个会玩，一爱玩，很快便惊喜得闹腾到一起。
　　有海就有码头，雾村的码头已经建了几百年了，虽然中间翻修过多次但是依然是那个爬满贝类的模样，有人走过，惊得海蟑螂、小黑蟹等小生物四处逃窜。码头傍山而建，雾村的渔业最鼎盛的时候，在码头旁贴着山体建了很多石厝 ，都是卖盐和冰块，还有淡水补给、干粮店、小饭馆、烘干厂等等，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码头经济也渐没落了下去，只剩下厝子像遗址一般留在那里，个别方便的便租给渔人放打渔的家什，透过破碎的玻璃依稀可见屋子里昔日的热闹。
　　第一站，哒哒便是带小雀斑来了码头，通往码头的大路和码头两旁，凡是能利用的地方，晒满了小鱼小虾的鱼碎，人走过，惊起一群苍蝇翻飞，正是初夏，干热的腥臭味。哒哒带着小雀斑往码头走，一边给她讲解码头的历史，小娃娃扮大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都是渔民的后代，从小在甲板上长大，码头是我们的根！”小雀斑听得一愣一愣，终于相信奶奶说的哒哒是个有出息的小大人，只是这话不过是哒哒听隔壁姐姐读文章学来的。两个孩子七拐八绕，到了一间蓝色墙体的小屋前，哒哒推开门，老旧的们极不情愿得缓缓开启，发出“吱呀”的声音。屋子里空空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捆绕成圈的纤绳。哒哒走上前去，小雀斑紧跟其后：
　　“这间厝子是我爸爸盘下来放家什的！我前两天在海边捡了很多贝壳海螺，都放在这里了！”
　　哒哒从纤绳中间的窝窝里拿出一个藤编小篮，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哇，你有这么多的宝贝。”
　　小雀斑看着哒哒的收藏，不禁眼花缭乱，都是她没有见过的东西，惊喜得她一颗心嘭嘭直跳。哒哒脸上布上欢喜，拿起地上的东西仔细为她介绍。这一堆“宝贝”里，有布满牡蛎的奇怪形状的小石头，也有很多扇贝文蛤的壳，上面有很多色彩奇特的花纹，而其中最多的还是海螺，有大琴螺、赤旋螺，最常见得还是可食用的辣螺。看得差不多了，哒哒从地上捡起一片牙白色的东西，一脸的神秘：
　　“猜猜这是什么!”
　　小雀斑抓住他的手看了看，实在看不出门道，干脆一把拿过那东西仔细端详，那东西有成年人的大拇指指腹那么大，一面是螺旋的纹理，另一面则是立体的细微的涡旋纹理。
　　“是人鱼的眼泪吗？”
　　小雀斑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人鱼？那又是什么鱼，哒哒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是珠螺的口盖啦！只不过长这么大比较难得，我在礁石缝里捡的，海螺估计被寄居蟹吃掉了！”
　　“好罪过哦，这么漂亮的螺寄居蟹干嘛要吃它！”
　　“因为寄居蟹自己没有房子啊！你刚刚说的人鱼是什么鱼啊？”
　　小雀斑眼中闪过欢喜，终于有只有她懂的东西了！
　　“这个是我爸爸跟我讲的，他说，人鱼住在海里，比人还要美，他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条会发光的鱼尾，会在满月的时候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对着月亮哭，每一滴眼泪落到海里，都会化成美丽的珠子。”
　　“那珠子是圆的啊，这个是扁的！”
　　小雀斑扁扁嘴：
　　“因为这个东西长得奇特啊！人鱼那么神奇的东西，她流出来的眼泪化成的珠子当然会不一样的，说不定就是扁的！”
　　“你见过！”
　　“……我……我没见过，但是我来之前爸爸说我回海边跟奶奶住两个月，就能看到人鱼！等我看到了我就知道是什么样了！”
　　哒哒想起妈妈交代的说不要跟妹妹吵架，住了嘴，找到人鱼应该是不难的吧，毕竟旁边就是海，转头看着外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干净明亮的海湾，深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