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短文合集》远山初

3、围城

　　我侧过身体斜倚在柔软的皮沙发中央，两手随意地搁放沙发靠背，看着我的姐姐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翻找资料。望着她比过去略丰满一些的背影，我愣怔了一会儿，后脑勺靠在靠背顶部，双眼盯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用懒洋洋的语调说出了带着些许艳羡意味的话，“看老姐的朋友圈倒没什么感觉，见了老姐本人之后，我突然也想谈个恋爱呢。”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顿了数秒，复又响起，却仿佛参杂了什么奇怪的情愫。姐姐额头依旧低着，我扬起头能看见她蒙上一层被窗户投入的浅光所笼罩的侧颜。
　　“…恋爱，其实也就这么回事儿吧。”她带着几撂叹息张口，“就好比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不是吧？”这番比喻让我感到吃惊。看她朋友圈里和恋人的各种互动着实甜蜜，每个月的情人节，每个纪念日两人都是一起过的。而且他们还会在朋友圈互相给对方写每日告白，作为一只在异国他乡念大学的单身狗，每次翻老姐朋友圈都是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的状态。“明明看起来很幸福啊。老姐还真是会开玩笑。”我满是不相信，打趣道。
　　“是真的。”她啪地合上资料夹，在我对面的皮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放下，认真地看着我，“有句话不是叫‘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嘛。我觉得名为爱情的水一开始降临在我这条鱼身上的时候，它是甜津津的，幸福地让人头昏脑胀。”
　　“可是，渐渐的，两个人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之后，甜蜜感在不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双方的倦怠。随之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争吵，冷处理。水的味道开始发苦、变质。但因为本质上两个人还是相爱的，恩爱依旧会像过去那样，在众人面前秀着。所以，隔着鱼缸看我们的人还是觉得我们是模范情侣。”
　　“我觉得我就像被置放在温水锅子中煮着的青蛙，一点一点地被起初觉得温暖美好的东西吞噬直至□□消亡。可怕的是这种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进程，我自以为是幸福的。”
　　“我对于外界其他人的感官变得迟钝，仅仅能感受到我喜欢的那位变化多端的情绪变化。自己的情绪也恍若浪逐大海随之起起伏伏。本来我把这样的起伏视作甘美的露水，滋润着我每天的生活。可是，他的一些言语、行为并不能给予我充足的安全感。于是两人的感情在我心里就变成了‘痛苦而甜蜜的负担’之类的东西，令我倍受煎熬，慢慢地磨去了所有自然而然的爱意，所有在他面前的反应就像条件反射般出现。只是因为脑海里牢记了爱他该怎么做，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反应就如同套公式一样充满了教科书式的机械性和麻木性。我再也不会自发的为他做什么了，只是根据他的状态来做出相应对策演绎出恩爱感而已。”
　　听完这么一长串话从平日里话少安静的老姐张张合合的嘴里倾吐而出，我消化了好一阵子才回神，“我觉得，你们其实还是在互相喜欢的，所以你没办法放弃他，他也不会抛下你。”顿了顿在头脑里组织一下语言后，我又接着说，“麻木的喜欢也算是一种喜欢的方式…吧？”
　　回应我的是老姐长长的叹息声，“…唉。”她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我也静下来转头看看窗外布着落霞的天空。
　　虽然不清楚她和她的男友究竟在相处过程中具体出现了怎么样的情况，但我知道姐姐暂时不会断掉这段感情，她对他的爱或者感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渗透到她生活细微处的习惯。至于将来会如何发展我并不清楚，只希望她能够达成幼时就有的嫁得良人的梦想，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