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虐身心）》山上草

18、NO4 母妃

　　嘉烨有些日子没到后宫看过母妃，这些日子风波水起得不太平，他也不知道母妃是否为了这些事情受到牵扯。正巧日间下人送来地方进贡的新鲜草莓，他看了都觉心中喜欢，于是仔细挑选了一小篮子，就命人套车送他进宫。
　　嘉烨的母妃姓惠小字合锦，父亲曾是前朝兵马大元帅。当年父皇为了娶母妃为妻，曾对着外公立下三誓，一生一世只爱合锦一人，功成之时立合锦为一国之国母，必将帝位传与李惠两家的子孙。那时父皇信誓旦旦，极其诚恳，只是直到外公去世之前，父皇的誓言也没有一条可以做到。他忘记了，嘉烨不怪，通常活在这种成就中的男人，不但会忘记，甚至会憎恨他在弱势被迫达成的妥协，那些誓言是被权欲逼出来的，大概会叫他想起自己也有过卑躬屈膝的岁月。不好的回忆，没人喜欢想起。
　　穿过几个回廊，就看到了母亲居住的惠锦宫。这个殿宇跟其他嫔妃的居所不同，既不种植花草，也不放养珍奇，甚至连块假山怪石都被母亲命人挖走了。她说一个好好的院子，要那些做什么，就随便叫它长吧，长出来什么算什么。所以嘉烨眼前只是个光秃秃的大院子，跟那座笼罩在阴沉下的巍峨殿宇。
　　这院子静得使人心寒，今天更连个打扫的宫人都没看见。甚至有人说，他的母亲疯了，就在住进皇宫的那天开始变得疯狂。有的时候，疯狂是极其自敛的，并不张牙舞爪，像他的母亲，一个沉静如水的美丽女子，年月并没在她脸色留下太多的痕迹。即使是这样，竟也是疯的。对帝王没有任何的渴望，甚至将自己的男人拒之门外的女人，在众人眼中必定是疯狂的。
　　嘉烨极爱他的母亲，尤其依恋母亲身上的温暖馨香。可是母亲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连对他也冷淡起来，有时她美好的斜靠在那里，看着北斗七星正当穹庐中顶，银河犹如巨大的白练横亘在天幕，精致嘴角上勾起的微笑却实在夹杂着太多的内容。
　　‘执拗’一声嘉烨推开了殿阁的大门，门轴似乎生了铁锈，合页摩擦发出的声响长长得被拉开在空气里。嘉烨抬脚踏了进去，空气中的白色颗粒在阳光照射跟殿内黑暗的衬托下飞舞起来。
　　嘉烨从紫檀木的地面，直走到地面上所铺的波斯地毯上，抬头看着面前的观音佛像，捏着一串水晶念珠合掌祈祷了片刻。这座观音眉目慈祥，垂着眼眸打量嘉烨，嘉烨竟隐约在其中看到了母亲的影像。
　　观音前没有蒲团，也没有供案，更没有香炉。不知道母亲是如何拜佛的，或者她只是看看，然后就完成那个神圣的信仰仪式。
　　他弯下腰提起草莓篮子，转身朝着内室走去。过了三重门，终于看到母亲垂放下的珠帘。有风的时候，它们不碰自响，轻轻脆脆，细微的声音零零碎碎......
　　豁然间，嘉烨停下了脚步，透过帘子的细碎声，似乎还有一种从女人口中发出的特殊声音。他浑身的肌肉紧张起来，这声音他当然不会陌生，并且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喜欢这样的声音。突然他眼前冒出了一副肌肤赤裸男欢女爱的场景。母亲......是否他来得不是时候，父皇吗......可是那男子的喘息虽然低沉，却极其年轻，不是父皇......嘉烨愣愣的站在外面，握着篮子的手心中渗出的全是冷汗，然后他听见一个从没听过的男声在说话。
　　“您的肌肤......还是那样光滑......”
　　这声音婉转谄媚，他拿着腔调，十分的下作猥亵。嘉烨咬着牙齿，脸色的肌肉不禁开始抽搐......然后他祈祷着，说话的不会是他的母亲......
　　“还是那样光滑吗？你从没见过从前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它跟从前一样的光滑？你呀，说谎骗人都不会......”
　　“母亲......”嘉烨的心意顿时沉到了谷底，他不断的斟酌着这个词汇，“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