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草》沧海珠

5、李幽兰 十一长假，

　　十一长假，我背着简单的行李逃回了家里。父母张罗了一桌饭菜，爸爸边喝着小酒，边唱着小曲，妈妈也开心的喝了两口，我望着他们，心里觉得这一刻是我是如此的满足。
　　晚上九点多，王蔷突然来敲门，拉着我就往外跑，家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父母。又是那个娱乐区，又是那家咖啡厅。依然是那个男生，但是对面的位置是空的，我们又站在那个老位置，望着他，过了很久，然后对我说：“咱们回去吧。”我们默默地向前走。晚上非得赖在我的房间里不回家。半夜我在她的梦中惊醒，一直喊一个名字，陈逸飞。泪水也随之流下。我心疼的为她擦干泪水，她握着我的手沉沉的睡着了，而我却失眠了。这个单纯的孩子，收到了什么样的委屈，让她如此伤心。天快亮了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天亮感觉她起床，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听见她和我父母一起吃饭谈论今天的新闻，也许太累了，我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走出房间，妈妈心疼的问：又失眠了，一会儿就配一副中药吧。我摇摇头说：“没事的，已经好多了。”妈妈转身进了厨房，我拐进卫生间，等我出来时，饭菜已经热好了，妈妈说：“王蔷今天让你过去陪她住，她爸妈回她奶奶家了，这孩子，好像变得沉默了……”我一直静静的听着，沉默二字让我瞬间清醒，然后轻笑怎么有人会叫这个名字呢？
　　我和王蔷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王蔷突然说：“他叫陈逸飞，是去年夏令营时认识的，而且他特别照顾我，并且他是我同届的，他在A班，虽然他有很多女朋友，经常在外过夜，这样我都不在乎，因为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我吃惊的望着她，她接着说：“有一次我们一起打篮球，因为累了，我直接坐在水泥地上休息，可是他拉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说这样我才不会着凉。你知道，我父母根本没时间管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爱我了。”我轻问：“你喜欢他吗？”她深吸一口气说：“说了，但他只是轻吻一下我的额头，对我说，不能害了我。我知道，他经常与不同的女人过夜，我会第二天为他送换洗的衣服，可我不在乎，我只想陪他身边，好好爱他。”我不安的问：“他爱你吗？”王蔷低下头：“他只对我讲，他不是人，别跟着他，说他不能害了我。”我轻叹：“看来他喜欢你。”王蔷苦笑一下：“我知道。”我又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王蔷摇了摇头，我们都沉默了。
　　几天长假过后，我又夹着小包跑回学校。紧接着就是学生会的复试，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这时韩紫莹的短信过来：“是因为想参加组织部还是因为酷似齐扬的陈默？”我不知道，迷茫的靠在墙边发呆，这时有人用纸卷敲我的头，只见陈默轻声说：“又换眼睛了，以后少看点小说。”然后进入了会场。我沉思了一会，觉得自己不应再活在梦境中，拿定主意，跑出了教学楼，站在操场上，望着教学楼的三楼，我想选拔一定很激烈，这时手机闪了一下，信息是陈默发的：“你再哪里？为什么不参加复试？”我轻笑，心里想怎么对你讲呢？我从未参加过选拔活动，因为我害怕落选；我喜欢过一个人都不敢表白，因为我害怕被拒绝；有一个很爱我的男生站在我面前，我却不敢接受，因为我害怕爱情失败后会痛苦。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胆小的人。
　　再见到陈默已经是新年了。韩紫莹背着大包小包来看我，因为只有三天的假期，新年那天我带她去看新年晚会。人很多，我们随便找一个小角落里看节目，当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韩紫莹说是高中同学，我们俩不知死活的跑向了后台，在走廊上撞到了陈默，他只是平静的看了我一眼就过去了。韩紫莹轻声问：“是他吗？”我惊讶的望着她，韩紫莹轻声说：“长得是很像，但比齐扬帅，而且高些。”我傻傻的笑了，韩紫莹问：“跟他熟吗？”我摇了摇头，韩紫莹轻叹一声。我们在后台没找到人，只好半路跑出了会场，这时罗新的电话打过来，冲我高喊：“新年快乐！”我听见嘈杂的声音，问：“你在哪里？”那边兴匆匆的说：“我们在看烟火！很美！”“我们”二字让我听得不得其解，那边有女孩子喊：“新，你看那个……”我恍惚挂了电话，韩紫莹说：“罗小宁和罗新在一个城市，现在应该在一起了。”我苦笑一下，默默的行前走。晚上我又失眠了，为自己写下一段话：“我天真的以为一个人可能会等我一辈子，最后我在他的恋情中，我才知道自己是何其的天真。他早已与我划清界限，然后重新的生活，而我却活在梦境中。很可怜，不是，是无药可救……”
　　我因为他一直活在愧疚中，因为我曾经拒绝过他，而他在几年中依然喜欢我，当我有了喜欢的人时，才知道我一直在追求一个海市蜃楼，最胡自己也判断不清，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他还是那个梦。当梦消失时，他也随之推出了我的世界，一直五年来纠缠不清的感情就这样抽离了。我微笑的祝福他，就如同我微笑的放开那个梦一样，最终离我远去，不再返回。谁都不会等谁一辈子，他是，我亦然。
　　写完这些字后，我发现天已经亮了。
　　中午，我送紫莹出学校，她语重心长的对我讲：“他长得像但并不是齐扬，你自己要想清楚！”我点点头，笑着说：“放心，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紫莹叹气抱了我一下，转身上车。我等到车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才转身回校园。
　　刚走过广场就听见有人喊我，转身看见王丝柔和陈默扶着喝醉的李世奇。我愣了一下，然后站到路边，这时李世奇看到我瞬时清醒，踉跄的冲我走来，醉熏熏的说：“听陈默说你像一株含羞草是吗？哈哈……”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像受惊的鸟一样站在那里发抖，李世奇指着我说：你凭什么拆散陈默和王丝柔啊？看起来挺正点的，没想到也是那种人啊！他越说越离谱，我越听越委屈，失控的喊：“你凭什么职责我，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喊完后转身逃走。
　　今夜我又失眠了，也想了很多事情。原来我追求的一直只是一个海市蜃楼，无论是齐扬还是陈默。我曾用五年的时间去喜欢齐扬，用最纯真的情感去爱他，可是追求到最后，才明白他只是我的一场海市蜃楼，因为我们之间是那样虚无缥缈，不真实。我没有把握住他，我曾经后悔过，也有些依依不舍。其实自己最清楚，是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也许他是我这一生择友的标尺，是我20岁以前美好回忆中最惨败的一笔。而陈默又是最相似齐扬的一个男生，他的出现像梦一样，但是他又在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存在。我曾经注意过他，因为他们两个是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离我而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的本能让我保持沉默，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琐碎的离我而去。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寒假前，我接到了陈默的电话，说有事找我。
　　我坐在一个阶梯教室的最上层，陈默低声说：“我代李世奇向你道歉。我苦笑一下：“关你什么事？”陈默也苦笑一下说：“那天，我们忙完节目，李世奇想喝一杯，我们谈以前的事情，后来他说他也喜欢王丝柔，然后你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解释，但我依然想早点离开这里。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飞雪对我讲：“我知道每周有一条的课可以让我们遇见，每次我坐在这里看见你躲进空教室。”我震惊的无语。他回头望着我说：“很害怕见到我吗？为什么害怕见到我？为什么呢？”我避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长得很像我暗恋五年的男生，第一眼见到你，我以为他回来找我，让我一度陷入梦境之中，让我分不清现实与幻觉。我也一度认为我喜欢你，可是我害怕把你当做他的影子，想要在你身上得到在他身上得不到的东西。”我惭愧的望着他说：“很卑鄙是不是？泪已轻轻流过我的脸颊。”陈默只是轻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等我要告诉他时，他已经有了女朋友。我又能怎么样呢？”陈默转身说：“应该早该告诉他。”然后慢慢向前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我讲：“学妹，门口在左边。”向我挥挥手，渐渐走远，我留在原地默默的伤心，流泪。
　　寒假里，王蔷没有再牵我跑到那个咖啡厅，也没有再提起陈逸飞，只是学会了静静的发呆。我突然在想，如果王蔷没有搬到这里，我也许就不会遇到齐扬，也许会和罗新在一起，那样罗晓宁会在哪里，我与陈默又会怎样呢？如果韩紫莹当初没有分手，我就不会惧怕爱情的真实，对齐扬表白，也许我们会有一个好的结果，那就不会与陈默扯上关系，如果……索性关上机，做一个世外之人吧！寒假就这样结束了，我知道王蔷还是没有得到陈逸飞任何的消息，但他依旧等待……
　　自新学期开始，我一直没有遇见陈默，出乎意料的遇见了李世奇，他不好意思的问：“还生气吗？”我好笑的问：“我有那么小气吗？”他像小孩一样，如释重负的说：“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你吃饭吧!”我不去，他执意请我，没办法，半小时后我们坐在校门口的小饭店里。他不好意思的点了一支烟说：“我还以为你得记恨我一辈子呢，我都不敢来见你，呵呵！”我轻笑一下：“我宁愿记住别人的好也不愿意别人的坏，太累了！”他摇头说：“得，我遇到高手了。”我们都乐了。他边喝边问我：“你会和陈默在一起吗？”我愣了一下问：“那你会和学姐在一起吗？”他苦笑一下：“你真难为我。”我轻叹：“何尝不是呢！”他有低头喝了一口酒，认真的问：“你喜欢他吗？”我沉默的点下头，我们东一句西一句聊到了小餐馆关门，赶回宿舍时，差点被锁到门外。
　　课程表变了，上课的教室也变了，一直也没见到陈默。后来听说他们去实习了，我想了好久才恍然，他们走的前一天李世奇来跟我道歉，陈默，没有任何的联系。
　　我在图书馆时，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我喜欢雨，跑出图书馆。因为是入春的第一场雨，很柔和。我站在雨中，想起了一句话：在雨中想起的人是你爱的人，在雪中记起的人是爱你的人。我静静的站在雨中，竟不知该记起谁，一些人已离我远去，一些人却未到来，我这样傻傻的站在雨中，就这时，看见对面有一个男生撑着伞站在那里，由于夜黑，我分辨不清是齐扬冲我挥手道别还是陈默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