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卿满座》白四

1、楔子

　　秦士卿从梦中惊醒，以手覆额，擦去头上薄汗。少顷拿起枕边玉佩，细细摩挲。翻身下床，素裳中衣下只余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刻意不去看镜中愁容满面的那个人，她向来是不喜自己这样的。走到窗前，一手轻推窗，月色如凉，洒下一室光辉。回身端起烛灯走到灵位处放下，拿起牌位拂去上面微尘，金漆字渐显，
　　先妻阮氏阿碧之位
　　秦士卿一时大怮，不能自已。

　　翌日早朝，秦士卿位列廷尉正，属九卿之一，亦在朝堂之上。堂上骠骑将军胡显飞同太尉王佑为征战戎狄一事争论不休，言辞激烈，众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唯秦士卿一人屹然而立。太常丞言隽臣拽他衣角，秦士卿兀自不动，言隽臣无奈，只好略略欺身，附耳轻言，
　　“秦兄。”
　　秦士卿方微微转头，身子却是不动，
　　“隽臣何为。”
　　言隽臣压低声音，“不知秦兄可听闻鸿胪寺新晋的大行丞。”
　　秦士卿确实是知道的，听闻那大行丞是位女子，本朝风气开放，女子入仕为官也是有的，可官至四品还是头一遭。不过看到姓名之后秦士卿又觉坦然，是了，王谢二家乃士族豪门，这位大行丞不偏不巧刚刚好姓谢，想来和此并不是全无关系。
　　“我的确知道那位新任的谢大人，不知隽臣何意。”
　　言隽臣方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得皇位之上的那位出声，两人立时正襟，不能再说。
　　“两位爱卿休要再辩，切勿伤了同僚和气。此事朕已有定夺，来日时机恰当，再说与诸卿。来啊，退朝。”

　　待众人纷纷走出朝堂，秦士卿方才起身离开。刚走出朝门，被在门后等候多时的言隽臣一把拽住，
　　“秦兄怎出的如此晚，快来，不知还能赶上不能。”
　　秦士卿不解，却还是据实以告，
　　“言弟怕是忘了，今天是先妻忌日，阿棠在家等我带她去祭拜娘亲。”
　　言隽臣素来与秦士卿交好，两人如同异姓兄弟一般，先嫂嫂忌日这么大的事他又怎么会忘，不过这事蹊跷异常，他怕是自己花了眼没看仔细，所以叫上秦士卿一同查看。秦士卿但见他言语匆匆，以为事情紧急，只得跟上。
　　还未至宫门，远远见了鸿胪卿王意之同一人且行且语，那人着暗红官服，细细的一条鞣带勾勒出不赢一握的腰身，背影像极了某人，教秦士卿不由得停下脚步，双眼发直，再也动弹不得。言隽臣见他这般，没奈何只得扬手呼喊，
　　“鸿胪卿大人！”
　　王意之立定转身，只见他身型颀长而白皙，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见言隽臣招手，便向二人走来，旁边那人自行走在其身后，看不清脸面。

　　待到跟前，言隽臣先向王意之作揖，王意之颔首，接着拱手向秦士卿，两人同品，本应互行，只是不知这秦士卿今日是怎么了，竟呆呆傻傻只顾看王意之身后的那人，亏一旁言隽臣提点才回过神来，王意之见此情景，轻拍额似有懊恼之意，
　　“看我，都给忘了。清漪，这是廷尉正大人和太长丞大人，还不过来拜见。”
　　从王意之身后走出一人，低头便向两人行礼。她暗红官服，乌黑官帽下两条黑绥衬得一张小脸清秀白净，正是鸿胪寺新晋的大行丞，谢清漪。
　　“见过大人”
　　秦士卿恍然堕入昨夜梦境，怔怔开口道，
　　“阿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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