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参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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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圆木，汗水湿透了身上的作训服，空气闷而热，学员们跑在黄土路上，灰土飞扬，吸到鼻腔里火辣辣，干刺刺的难受。
而前面的军车里却大声的放着音乐，袁朗一边和旁边的齐桓闲聊，一边吊儿郎当的用扩音器说话：“谁要是跑不动，后边有救护车，一百分儿，扣完走人！”
拓勇刚一边跑一边骂：“豁出去了，扣就扣吧！他还好意思说严兵严将，火星上的严将！这会儿开着汽车，听音乐！”
成才在他旁边没出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吴哲跟在成才和许三多后面很吃力，已经开始歪歪扭扭。
齐桓大声对所有人喊：“行不行？！行不行？！不行上救护车！”
吴哲咬咬牙跑过他：“不上！跑死我愿意！”但是没跑出多远，腿一软摔趴在地，吐的昏天黑地。
成才和许三多注意到他掉队，马上转过身往回跑到他身边，帮他接了木头，搀扶着他起来。
袁朗在后面看着，放下心，这才又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开口拉仇恨：“齐桓啊，以后别在迷信什么老部队老兵的，随便到当地找几个普通老百姓，都不会跑成这个熊样儿！还兵王，精英？！”
成才和许三多都不回头，也让吴哲不要理。吴哲挣扎半天才站起来。
袁朗就又嚷嚷了：“诶？这娘娘腔也传染是吧？不是我小看你们，吹牛谁不会啊？跑不动上车啊！”
可是成才，吴哲他们已经疲惫麻木到即使听到袁朗说“娘娘腔”“吹牛”，也没有力气愤怒了。
只能跑，只是跑，看不到目标的负重奔跑。成才和许三多扶着吴哲最后到达终点。
“以一，从右至左，依次报数！”
脸上都是泥灰，头发像冲过水一样湿。甚至觉得连站立都费劲，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但是报数完毕，四十二个人，一个不少。再难熬，他们都咬着牙不低头的坚持了下来。
齐桓转身向袁朗报告：“队长同志，参训人员，应到四十二人，实到四十二人，请指示！”
袁朗背着手，语气平淡地对齐桓说：“把车开上来，让他们坐车回去。”
“是！”齐桓接话，转头：“听口令！木头上肩！向左转！目标，公路集合地！右后转弯，齐步走！”
众人就依令照做，没有再反抗，身体疲惫，就连思维也麻木起来，只想着吃饭和睡觉。
回到基地，袁朗看着狼狈的众人，喝了口茶：“今天你们的表现还算令我满意。齐桓，通知食堂加两个菜。”
“是。”
解散之后，所有人都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寝室，拓勇刚一边上楼一边后悔来这里，话语里都是对这群烂人的唾骂，对他老部队的想念。说着说着还忍不住哭，对着成才和许三多发脾气起来。
可能是因为情绪上头，他说话难听，成才和许三多也没当回事儿。
吴哲看不过去，就上来劝阻，结果没劝两句，齐桓熟悉的大嗓门儿又来了：“进屋没进屋的都听清楚！明天，实弹射击，成绩列入总分！”
拓勇刚听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什么？我没幻听吧？实弹射击？！他们不培养军中王军霞了？”
吴哲冷笑一声：“我想他们子弹快要报废了，需要我们帮助他们消费一下。”
拓勇刚一把揽住许三多和成才喜形于色：“好，明天，我要用子弹告诉他们，军中就不只一个老A！”
成才洗了澡回到宿舍就听见拓勇刚坐在床上絮叨：“我是枪械全能，我能用十一种枪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你们呢？”
成才懒得搭理。
许三多一边挂毛巾一边小声回答：“我们，我们没有十一种枪。”
吴哲盘腿坐在床上：“别听他瞎扯，打好一只枪就行了。”
许三多却没什么信心，他半年没摸枪了。吴哲和拓勇刚都惊讶的问了两句。成才站在窗户边往外看练目力。也没有多问多劝，因为他知道许三多一个人看守了半年的七连。
第二天，依旧还是天没亮，就被带到了靶场集合完毕了。袁朗和齐桓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
“队长同志，特训大队，全体参训队员，带到射击训练场，列队完毕，请指示！”
“射击人员四十秒准备时间！”
“是！”
齐桓上前发布要求：“一分钟之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第一列，预备！开始！”
成才，吴哲，许三多，拓勇刚都在第一列，听到哨音赶紧上前，摸着黑准备射击。没想到一模心里简直哔了狗。
“我靠！分解的？！”吴哲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组装枪支。
结果一举起来，又懵了。成才对着看了半天，也没扣动扳机。没有校准瞄具，怎么射击！
袁朗在后面，看他们半天没动，马上开口喊：“射击啊！光靶都出现半天了，还不开枪啊，等什么呢？！扣两分！”
成才只好凭感觉单发子弹。
吴哲和许三多干脆就停下来校准瞄具。
一分钟很快结束。
“报告队长，一号靶位三发上靶，二号两发，三号一发，四号四发，五号一发，六号三发，七号三发，八号三发，九号两发，完毕。”对讲机把成绩上报。
袁朗扯着嗓子就训：“九个人，二十二发上靶！这个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丢死人！你们这些兵王！全体扣五分！”
“报告！”
“讲话。”
“枪械完全分解，我们只够时间组装！”
“片面的强调客观理由，加扣两分！”
“报告！”吴哲又没忍住。
“怎么又是你啊？三十九！讲话！”
吴哲这回特意吼着发言的：“枪械瞄具未经校正，请问校正一支枪械需要多长时间？！”
还是没学乖啊！袁朗哼笑出声：“跟教官讲话用质问的口气！扣两分！脱离瞄具你就不会射击吗？”
“报告！”站在成才旁边的拓勇刚开口了，语气里压着的火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二十七讲话！”
拓勇刚神色难看，转身吼道：“我请求退出！”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全转头看着他。
成才也是，不过他觉得这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拓勇刚根本不适合这里。
袁朗也是半晌没出声，顿了一下说道：“可以啊，你们每个人都有放弃的权利。”
拓勇刚咬着牙，死死的瞪着袁朗：“不是弃权，是退出！是抗议！谁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用这样的枪械来射击？！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弃权！也无法放弃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权利！你让我们做这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无非只想显示你的优越感，变态的优越感！”
听完这一大串的控诉和怒骂，袁朗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一步一步走到拓勇刚跟前，盯着他缓缓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入列归队；第二，我找个人，如果他能做到你认为不能做到的事情，你立刻滚蛋！”
许三多在不远处担心的看着，悄声叫：“成才，成才哥。”希望成才能拦住拓勇刚。
成才转过头，看到许三多依旧天真的表现，真是管都懒得管了。他冲着许三多缓缓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拦。而且也拦不住。
拓勇刚一把摘下帽子，狠狠的冲着袁朗喊：“我找你，我就是找你！”
袁朗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警告道：“我再给你最后的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拓勇刚的性子怎么可能听劝：“不收回，就是找你！如果你能用我手中这支枪射击，在一分钟内打出你们所谓的合格成绩，我弃权，否则，我退出！并且我回向总部声明，是因为对歪风邪气的不齿！不过，那不叫弃权！”
许三多本来还准备锲而不舍的继续叫成才帮帮拓勇刚。看到成才转头看他时，冷冷的神情，顿时也不再出声了。
袁朗终于慢慢开口：“分解你的枪械。”
然后，让齐桓换了弹夹。袁朗心里叹了口气，沉声道：“现在的可视条件比刚才稍好，我不想占你的便宜。”说着，转过身，单膝跪地，背手开始组装枪械，手指翩飞，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然后转身闭眼，单发射击…
拓勇刚看到袁朗开始组装就有不好的感觉。对讲机里再次报告成绩：“报告队长，二十五发全部命中，完毕。”
拓勇刚有几分底气不足，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我要求看靶纸！”
袁朗轻瞟了他一眼：“给他。”
一个兵就抗着靶纸来了，拓勇刚接过来，摸了摸还微微发热的弹孔。神色终于黯淡下来，半晌低落的开口：“我弃权。”
许三多回到宿舍就去问成才：“你怎么就不拉住他呢？”
成才坐在凳子上，翻看着从吴哲那里借来的书，头也不抬：“他不适合这里，拉的住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许三多愣了愣，还是不同意：“可，可是，你拉住他，他就不会走了！”
成才这下话都懒得跟他说了。吴哲在一边帮腔：“这也不怪四十一，那个烂人就在旁边盯着呢！而且二十七，确实太冲动了。”
许三多也知道，他看得见拓勇刚整天抱怨的样子，怀念空军的样子，也能隐隐也知道他那种个性，坚持不到最后。可他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儿。拓勇刚对他是不怎么和善，心情不好还经常骂他两句，可他们是一个寝室的，一起经历困难的战友，他不能抛弃不能放弃拓勇刚。
成才看到许三多没出声，却还是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还在那儿梗着。心里有些无力的叹口气，许三多可能永远都是这种性格，改不了，就这样吧。
吴哲看寝室里一片安静，赶紧转移话题活跃气氛：“诶，四十一，你之前说给我解释你为什么送那烂人“呵呵”俩字儿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成才放下手里的书，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哦，我们以前几个小伙伴说过的，每个"呵呵"后面都接着一句玛丽隔壁…”
吴哲听完，朗声大笑：“这个词可不文明啊噗哈哈哈哈…”
成才也笑着露出酒窝，黑亮的眸子难得不是那么平静如水，闪动着笑意，还有点别的东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出神的回答：“嗯，所以我们只说“呵呵”，就够了。”
许三多在一边儿纳闷儿，他以前没听到成才哥和二柱子，狗蛋几个说“呵呵”这个啊？不过他看到成才的神情，很有直觉的没问出口。
成才也就出神了一会儿，是因为想到了他以前的事儿，不过很快回过神笑着对吴哲说：“所以以后不爽他了，直接给他一句“呵呵”就够了，又出气又能让他听不懂。”
吴哲笑了半天，连连点头赞同。
拓勇从齐桓那儿领回了被没收的部分东西，收拾好了行李，回到宿舍。气氛又低沉了下来。
毕竟同甘共苦这段时间了，说没有半点儿感情是假的。许三多难过，吴哲不好受，成才对拓勇刚感觉一般，不过也得顾及他们俩，所以也同样的样子，沉默着。
拓勇刚安静下来，其实也挺好。他本性又不坏，只是有点骄傲，有些冲动，有些话唠，并不代表他不优秀。
拓勇刚说很高兴认识他们，还说想送点东西留作纪念。一边和成才，吴哲，许三多道别，拥抱，一边叮嘱他们要顶住，不能放弃。
然后拎着行李，走出了宿舍，齐桓亲自送他上车，没有往日的严厉，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拓勇刚有点惊讶，笑了，转头看了眼他住过几个星期的宿舍楼…
另一栋楼，袁朗站在窗口，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神色不似平常的懒散，反而有几分沉重。
“袁朗，他非走不可吗？”铁路坐在电脑前，一边做着演戏计划一边问。
“必须走。”
“这下面的人，都是咱们费尽了心机才弄来的，尤其走的这个，还是我亲自挖过来的，就那么看不上？”
袁朗没有回头：“不是看不上，是他的自控能力已经超越了他自己。”
“你就不怕他控告你？”铁路带着两分戏谑问。
袁朗摇头笑：“不可能，受点儿委屈就控告。控告我什么呀？我不相信这四十二个人里面就有那么没出息的家伙。”语气相当自信，可惜他从来没有当面给过他们如此的肯定。
铁路最后起身问了一句：“这四十二个人，你准备留几个？”
“考核还没结束呢，也许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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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的训练，一天天的考核。凌晨的紧急集合，抗着圆木的越野，限时的划船渡湖，一分钟无瞄具的射击，高压水枪下的徒手格斗，布满铁丝的泥潭里匍匐越障…
每天都有人掉队，掉队就意味着扣分，当分数扣完，就只能退出。规则就是这样，不合适，就离开…
三个月说长不长，但是对他们来说就是度日如年。然而终于熬到了最后的，只有包括成才，许三多，吴哲在内的九个人。
袁朗戴着墨镜，站在台阶上：“三个月的训练，或者说，审核期，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起，你们和他没有区别。”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齐桓。
九个人跨立站着，表情有些麻木，没有出声。
袁朗笑了：“还没反应过来啊？”
还是没人出声。
这可不行，不认同自己老A的身份，这对后面的考核会有影响的。
于是袁朗拿出他最擅长的嘴遁，正色道：“我们是未来战争中，站在最前排的，以寡击众，没有前方，没有后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可是天下太平的生活给了我们什么？国家是后盾，人民是源泉，班长哄着，连长罩着，物资有人共给。你们有谁面临过真正的逆境，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举个手。”
环顾了一圈，九个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松动的样子…好像就除了那个成才。
袁朗有点不满意的继续加把劲：“都想来A大队吧！”说着走下楼梯，一边说，一边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观察的神情：“从来这儿起，没有安慰，没有寄托，甚至没有理想，没有希望。从这里边走出来的人是我要的人。”
说着，他特意站到成才面前：“四十一，哦，不，成才，你觉得呢？”
成才放空的目光收了回来，由于他已经习惯在这人说废话的时候，只提取重要信息，所以很抱歉他耳朵打苍蝇去了，没仔细听袁朗煽情。
不过成才完全淡定不露怯的回答：“我认为您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个屁！回答的好像你听进去了一样！这个臭南瓜，故意的吧！
袁朗心里一阵闷，但也不好再找茬，示意让齐桓上前发A大队的袖章。
齐桓一个一个拍到他们胸口，神色庄重，好像真的承认了他们成为A大队的一员了。
绕是成才，也不由得心里一松。终于结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参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