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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娘子,在下要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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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一连几天浮生都待在房间里,真是养病养得整个人都懒怠了。
小八实在受不了这么无聊的日子,干脆扑楞着翅膀站到浮生的头上,用它那一如既往的娃娃音念叨着:“要死啦要死啦,丑丫头天天躺在床上,要死啦要死啦!”
浮生用手推开小八,翻了个身,眯着眼说:“谁要死了?我就躺躺。”
“丑丫头,要躺到发霉吗?还不出去晒晒太阳,你都几天没出去了,整天头发乱糟糟的,本少爷都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
“从哪学的一句话反复说?”
“快起来,快起来!”听着小八反复说一句话,浮生无奈地转个身干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好好好,别吵了,我起就是了!”最终,她还是受不了小八的魔音,妥协地掀开了被子。
“人家都说女子要有妇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你看看你,果然是个臭丫头!”
“女诫?你居然知道这个?”浮生有些震惊。
握草,一只鸟居然在和我讨论女诫,我没听错吧!没想到小八居然还是只文化鸟,这神鸟的附加技能也太牛逼了!
“本少爷可是神鸟,自然是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八有些得意,臭屁地又飞上了她的头。
“有什么好得意的,臭鸟,赶紧给我出去,本小姐要换衣服了!”浮生一把抓住了头上的小八,一脸嫌恶地将它从窗子扔了出去。
看看窗外,确实,风清云澈,阳光正好,确实是少有的好天气,或许出去走走也不赖。其实,她宅一点没关系,但身边还有只宠物需要出去透透气,这叫什么来着,啊,遛鸟!
走在大街上,浮生带着小八穿梭在人群里,虽然背着药篓十分不便,但考虑到放出小八来可能会造成虞城百年难得一见的百鸟相亲大会景象,她宁愿辛苦点。
你想,这万一造成居民恐慌怎么办,要是吓到了大妈大爷,一旦心脏病发摔倒了,我是扶还是不扶!就算人家不碰瓷,这恐慌之下发生踩踏事件,没踩伤人踩伤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啊,这难得穿越一趟,不给国人长脸就算了,还搁这丢脸,多不道德啊!
好吧,她又想多了。看来听小八的出来走走确实有好处,都能开玩笑了。
一路上两人混迹在喧闹的街市,倒也不怕有人发现背篓里装着一只一直在说话的鸟。但是每看到一种小吃,小八就会闹腾着浮生给它买,迫于被人发现的压力,只好掏钱买了一路。惹得众摊贩都跟见着财神似得使劲吆喝,背篓也跟着这一声盖过一声的吆喝差点要破篓而出了,吓得浮生只能赶紧掏荷包。然后赶紧撒腿就跑,生怕晚了背篓里的小少爷又要闹腾了。
走到一个稍显安静的街角,浮生正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却发现这里竟然聚集了不少的乞丐,他们或老或小,或病或残,特别是在这种深秋季节他们还穿着异常单薄的衣服。这让浮生忍不住往他们身前的破碗里放下一些碎银,不料却引来更多的乞丐,望着他们期盼的眼睛,她实在不忍拒绝。
走到一处更加僻静的巷子,浮生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乞丐。他不像其他乞丐那样围上来,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眯着眼看着浮生,蓬头垢面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浮生看不出这抹笑的意义,也不知道是嘲讽,谑笑,还是怜悯。她走过去,在那个乞丐的面前放下一些碎银,刚准备走,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我走!”
声音虽小但她还是听到了,浮生十分诧异,诧异地以为自己听错了,稍加迟疑,她还是转身走了。
什么鬼,乞丐居然当众求包养,我长得像是那种人?还有,你说让我带你走我就答应,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只听到那名乞丐用更大的声音再说了一遍。这回,不止浮生,所有的乞丐都听到了,浮生提脚欲走。
背后突然冲出几名乞丐,朝着这个人拳脚相加,嘴里骂着:“你这小子,在说什么浑话,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该是乞丐的命就老实点,还敢痴心妄想!”
那个乞丐竟也不躲闪,只是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浮生那个方向,直到他的眼前出现那个人影,他才如释重负般地昏了过去。
他赌赢了不是吗?
浮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这么回头了,只是那乞丐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弃他于不顾。当浮生扶起那个乞丐时,发现男子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这让她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瘦弱成这样。
回到客栈后男子一直陷入昏睡,浮生把脉后才发现他身负重伤。浮生掀开他的衣服,一道道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这些都是不久前的鞭伤,有些地方已经发炎泛着黄水,腐臭的腥味迎面而来,浮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又被呛得不得不按下胃里的翻涌。
这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昏迷了好几天,乞丐才醒来,眼里,没有一丝意外,第一反应居然是冲着她笑,一如之前,这让浮生更加捉摸不透了。
一番梳洗,乞丐倒是大变样了。
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脸上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以及脸上勾出的那抹耐人寻味的微笑,让浮生心中不免感叹一句:整一白面书生啊!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公孙玦。”
“看你现在这般模样,想来也不是乞丐,你怎会沦落至此?”
“哦?在下这般模样姑娘可还满意?今日多谢姑娘相救,只是姑娘之恩在下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浮生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当日我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不不,此情此恩,在下必不能忘。还请姑娘告知芳名,在下好下庚帖,如此待在下金榜题名时,才好迎娶姑娘!”
“公孙,额,玦是吧,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图你回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做,真的不用!”
“姑娘高风亮节,在下佩服,这也证明了在下的娘子是个品行绝佳的人,上苍真是待我不薄,才会安排姑娘这样的人与我结缘!”
我去,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浮生急了,对这人的印象也大打折扣:“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娘子,你放心,等在下金榜題名,必来迎娶!”
“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呀?都说不用了,还有,谁让你叫我娘子的?”这是想强行包养?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
“娘子说的没错,现在毕竟还不是夫妻,可我不知道娘子芳名,只能唤你娘子了,如果娘子能告诉我芳名的话,我…”
“停!我叫夏浮生!”
“浮生聚散云相似,往事冥微梦一般。好名字!”公孙玦故作潇洒地拍了拍手,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见此,浮生好笑地拍拍他的肩:“好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那了吧?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这人居然扬起他那张略显欠扁的脸,并作势抓住浮生的手,一脸轻浮:“看来浮生很关心为夫嘛,这点为夫很是欣慰。也对,提前了解了解一下夫家情况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也能让娘子安心嘛!”
浮生使劲甩开这只咸猪手并回了一记白眼,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浮生放心,为夫家里虽不能富可敌国,但也还算勉强度日,养娘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娘子如果想看…”
“别给我扯开话题,快说,你到底是谁?”
“娘子变脸还真快。好好好,为夫就不卖关子了。为夫是神算阁的少阁主,这不算丢娘子的脸了吧。为夫沦落至此是因为被仇人追杀,不得不藏匿在那的。”说到仇人时,他的眼神也凌厉了半分,这笔帐他迟早要讨回来。
“神算阁?”
“看来神算阁名气还不够大啊,竟然没让娘子知道它的存在,为夫回去可得好好整顿整顿。娘…”接收到浮生那道狠厉的目光只能改口,“浮生,神算阁可是天下最大的信息组织,势力遍布各地,主要是贩卖消息和传递消息。”
“既然你是神算阁的少阁主,你又怎会遭人追杀?而且你刚刚还说金榜题名,堂堂一阁之主还热衷庙堂之事吗?”
“唉!看来浮生对为夫不太信任呢?不过没关系,这都是可以解释的。家父要求我参加今年的科考当做评判我能力的成人考,所以我才会赴京赶考,没想到被仇家买凶追杀,这才会落得如此狼狈。”
“既然如此,你走吧,你的伤已无大碍应该能联系上自己的属下了,也就没必要待在这了!”
这人来头不小,说白了就是一黑二代,她还是得躲远点。
“别啊,浮生,你可是我娘子,我怎么能弃你而去呢?你又怎么忍心让我流落街头呢?”
“公孙公子,您的回报小女子实在受不起,我这座小庙也实在放不下您这尊大佛,所以,请恕浮生就不远送了!”说着,浮生就一路推搡着把公孙玦赶了出去,自动忽略了他疼得杀猪般的尖叫声。
公孙玦在门外嚷嚷了许久后才离开,浮生这才如释重负,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那日起,公孙玦每日必来报道,不管浮生见不见他,他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守着,时不时还嚎上两句:“娘子,你就让我进去吧,为夫错了还不成!”
最后,就连小二哥都因为业绩收到影响跑来当说客,浮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当身边多了一只整天在她耳边闹腾的小八,不过也因此,她的日子变得热闹不少,甚至热闹得有些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