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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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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坛
一层层门,一重重礼,到处都是宫人与侍卫,商砚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皇宫的全盛状态,好一派皇家气象,这般景象,可不是那些字画能描摹一二的。
这月坛虽说人多,却也井然有序,月坛左面是皇子公主,右面则站着妃嫔媵嫱,坛下是赞礼官、后护大臣、乐舞生、文武百官、宫人侍卫,浩浩荡荡,整齐站立。
商砚有些紧张,她亦步亦趋的跟着殷念,唯恐行差踏错,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是跟着殷念的,总不至于站错了位置。
殷念确实没让商砚站错位置,但也没让她站到好位置。
就比如现在。
商砚一脸尴尬的回应着商骥饱含“关怀”的笑,她躲不开,因为商骥就站在她身边,一拢青黑色的袍衫衣,玄纹云袖。
商砚有点想哭,她转头看向殷念,殷念此时站在公主列的前排,正朝着她挤眉弄眼,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商砚在心里气的直吐血,偏生又不能表现出来,索性回头看着月坛发起了呆。
那月坛颇高,方方正正的,似乎是用白色琉璃瓦堆砌而成,四面皆建有六级石阶,一张红色楠木祭桌摆在月坛的正中央,桌上放着三盏香炉,每个香炉两旁各立着两根红烛,桌下摆着两张草席,上面还覆着软垫。
商砚还想继续发呆,只见一小队太监快步跑来,各自按方向站定,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皇上驾到!”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祭月坛肃然安静,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跪倒在地,商砚也赶忙跟着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祭月坛回响着,颇为震撼。
一旁的太监高声喊道:“起!”众人纷纷起身立着,商砚也站定了身子,微微抬头看着坛上的人。
殷宛兮和商墨都换了礼服,一左一右的站在商战的后面。
这是商砚第一次看到商战,说来也好笑,她落水后未曾看到商战一面,这第一次见面,却是一个坛上,一个坛下。
商战穿着一身黄袍,龙冠上系着白玉,身材伟岸,轮廓刚棱有力,有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唇上蓄着胡髭,下巴上的美人沟若隐若现。
商砚看着这张脸,越看越感到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猛地抬头,看着身旁的商骥,这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商砚有些理解那时殷念说的话了,也难怪商战宠着韦贵妃母子,比起商墨那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商骥怕是更得商战的心。
一旁的赞礼官突然高声喊道:“就位!”只见殷宛兮缓步向前,看着坛下,声音清冷,却又威严庄重:“日出于东,月出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至天下之和。”
声音刚刚落下,商战身后的商墨也向前走去,朗声道:“维太建二十一年,诸祭月于坛,秋之为气,月之为神,迎神迎光,终献瑞光,福我兆民,诚炎黄儿女,兴华名,复礼从德,祈告夜明,兹呈斯文,祀於神灵,维伏尚飨!”
言罢,几个太监便从月坛的一侧弯着腰小步跑到了坛上,手中还捧着一个大火盆,一旁还有两个宫人撑着一幅画,商砚看不真切,估摸着也就是祭祀用的祈福画。
商战在坛上点了点头,两个宫人便把画扔进了火盆,殷宛兮和商墨转过身子跪坐在红软垫上,两人都从一旁的宫人手中接过三炷香,过了一会,两人才起身把香插进香炉中。
坛下的赞礼官唱到:“馂!从献!”
商砚就看到一群宫人抬着一个大桌子上了月坛,桌子上似乎放了一个月饼,那月饼大的不像话,足足有一人长,她再一次赞叹劳动人民的智慧,这么大的月饼居然也能做得出来。
一旁的皇子突然都动了起来,商砚也随着他们走到坛上,她有些迷糊,不明所以,但还是像其他皇子那般,从宫人手中接过一炷香,拜了三拜,再把香插进那个大香炉中,又从另一个宫人手中接过月饼,只有巴掌大小,用桑皮纸包的规规矩矩的。
商砚看了看手中的月饼,想了想,把它揣进了怀里,一抬头,才发现刚才递给她月饼的小太监竟是宴左。
商砚有些疑惑,按理说宴左现在应该在坛下宫人侍卫那里面老老实实的站着,怎的还上了月坛分发月饼?
她微微皱眉,看着宴左,宴左却一脸平静,只是眼底的慌乱似是呼之欲出。
商砚没多想,估摸着是宫里靠谱的宫人不够,便把宴左弄来临时顶替一下,这孩子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有点害怕也正常。
她这么想着,便下了月坛,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远处的人们都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商砚刚定下神,肩膀就被人猛地一拍,那力道很轻,却让商砚吓了一跳,她回头,就看见一脸笑意的殷念。
殷念绕到商砚面前,上下打量:“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作些甚么?”
商砚一看是殷念,便松了口气,抖抖手,道:“甚么鬼鬼祟祟,你莫要乱说,我便是来寻个清静地方罢了。”
殷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晓得的。”
商砚有些疑惑,殷念接着道:“你现在喜静,我晓得的。”
商砚看着殷念沉默,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话她接或不接,都可以,只是商砚不想接,她总感觉前面有个坑,就等着她自己一不留神掉进去。
商砚是打定主意不说话了,索性一言不发的看着远处发呆,她往坛上一瞥,就看见殷宛兮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似乎正看着这边。
商砚忙转过头,看着殷念,扯了个笑,说道:“之后便可回宫歇着了?”
殷念一愣,转而笑道:“歇甚么歇,还未摆宴你便想着回去?”
商砚听罢,顿时感到有些无力,方才祭祀那么一折腾,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她现在可是身心俱疲,一会摆宴,还指不定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瞧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殷念拍着商砚的肩,说道:“走罢,估摸着这宴也摆的差不多了,你我去了便可。”
商砚叹口气,跟着殷念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