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从容 与世无争（GL)》霜ご嫵爭

3、第二章 “姐姐，你

　　“姐姐，你一夜都没睡吗？”
　　“璎儿醒了。”
　　“姐姐不累吗？”
　　“呵，璎儿不是抓着姐姐的衣角吗？”
　　“啊，对不起，璎儿只是好怕姐姐会走。”
　　边说眼泪便一滴滴的流下来。夜雨真是对她没有办法了，难怪是四岁的孩子，这么容易哭泣。
　　“璎儿，你不是想和姐姐在一起吗？”
　　“恩。”
　　“那答应姐姐，从现在开始不论经历什么都不会再哭。”
　　“恩？”
　　“好吗？”
　　“恩恩。”
　　孩子总是那么容易满足，眼里还有泪花，小脸却露出丝纯真的微笑，夜雨看在眼里，爱在心里，那种笑让她不能拒绝。

　　“璎儿告诉姐姐，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
　　璎儿想哭，但又不能，她答应姐姐不哭的。
　　“因为母后不要璎儿了。”
　　“为什么？”
　　“因为璎儿不想让母后不幸福。”
　　“怎么会？你的母后一定爱你的。”
　　“璎儿也爱母后啊，可是……”
　　璎儿没有说下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夜雨没有再问。
　　沉默……
　　“姐姐为什么要救璎儿？”
　　“不知道”她没有想到璎儿会这样问，她真的说不出，只是很想。
　　“哦？哦……”璎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种神情幼稚的可爱。
　　“璎儿的家在哪里？”
　　“皇宫。”
　　啊，夜雨一惊，难怪这个娃娃长得如此精致，竟然是公主。她想很多事她也许不必问了，她知道皇宫里的生活是多么的束缚与残酷。
　　她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对于只个孩子，她只能可怜，她不知道除了同情她还能给她什么……璎儿也不说话了，眼神望着远方出神，这个孩子承受了多少她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消逝,在那迷茫的双眼中.
　　夜雨轻轻将璎儿揽入自己的怀抱,如同一年前将夜城揽入怀抱的感觉,那么亲切.
　　“璎儿将来打算怎么办？”这才是夜雨最担心的问题，她不可能给璎儿一个安定的生活的，江湖险恶，打打杀杀是必然啊。
　　“不知道。”
　　“璎儿要跟姐姐在一起吗？”
　　“姐姐不嫌弃璎儿吗？”
　　“怎么会？喜欢还不够呢……”夜雨把璎儿拦得更紧了，这个孩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让人心疼。
　　“璎儿是没人要的孩子……”
　　“姐姐要好不好……”
　　“璎儿要一辈子都和姐姐在一起。”
　　夜雨浅浅的笑了，很多年来的血腥的生活，让她早已失去昔日那倾城的笑颜。

　　“璎儿知道姐姐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璎儿知道什么是武林吗？”
　　“不知道。”璎儿的眼神越发的迷茫，这里完全是一个她所未知的世界。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皇宫的世界，那里有自由，也有血腥……”夜雨看着璎儿迷茫的大眼，苦笑，她只是为了不离开自己罢了，她完全不懂将来的生活将有多么的弱肉强食。
　　“总之，在这个世界里，你只有变得强大才可以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自己爱的东西……”
　　“姐姐爱什么？”
　　“不知道，也许爱得太多，或者什么也不爱…………璎儿，从此之后，你要跟着姐姐好好习武，以后你要变的越来越坚强。”
　　“和姐姐一样强大吗？”
　　“不，比我还要强大。”
　　“哦……”
　　璎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还是不懂吧，不过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懂的……

　　南国的冬天比北方短得多，往后的日子里，夜雨总会轻轻拦着璎儿入睡，低头吻一下那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如同第一次见到璎儿时一样的苍白……正午，夜雨常常在外奔波，偌大的院子里，只有璎儿单薄的身影，她常常喜欢坐在西南角的屋檐下，抬头望着四角的天空，未来的生活如梦 如歌……

　　这些天来,璎儿习惯了姐姐的怀抱,习惯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也习惯了夜深人静时夜雨凄凄凉凉的琴声.她开始悄悄喜欢上南国暖暖的冬日,她开始悄悄喜欢上白墙青瓦小巧玲珑的南国建筑,她开始悄悄地喜欢这里的一切……只是对于夜雨，她还是如同第一次看到她的感觉，虽是亲近，但却不敢冒犯……

　　“璎儿，再过两天姐姐忙完，就带你回家好吗？”
　　“家？”
　　“恩。”
　　“这里不是吗？”
　　“不是啊，只是在这里借宿而已了，在更远的南方，才是姐姐的家啊。”
　　夜雨的眼神中充满依恋……

　　夜色未退.
　　想起明天还要赶路，夜雨的困意全无，悄悄地打理着行装。
　　出门的时间很长了，从秋到今年春天也有四个月了，帮中的大小事情不能无人管理。虽说夜城这孩子聪明伶俐，但毕竟年岁还小。
　　夜城退去臃肿的华服，换上她一贯的青衣，束住修长而纤细的腰身，束起很久没有打理的长发，如此的身段才配得上她国色天香的容颜吧。腰间的长剑在黑暗里愈发的清冷。
　　月亮落了，太阳还未升起，南国的春天姗姗来迟。这次回帮，能有几分安宁？江湖如此变幻莫测，能给璎儿几分幸福？哎，夜雨长叹，微微蹙眉，心中满是惆怅，目光凝视着远方出神……
　　“姐姐。”璎儿从背后抱住姐姐。
　　“这么早璎儿不去睡觉。”
　　“姐姐没睡呢。”
　　“天亮就要赶路了。”
　　“回家吗？”
　　“当然。”
　　“姐姐不抚琴？”
　　“姐姐很累了啊。”
　　“啊，这样的姐姐好漂亮。”
　　“小傻瓜，等你长大了比姐姐漂亮多了。璎儿去睡觉，，不然没精神赶路哦。”说着，夜雨便轻轻把璎儿放在床上，自己出了门。

　　“主人，车子已备好。”
　　“好，这就动身。”
　　璎儿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她对未来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了解，她轻轻抓着夜雨的手一路小跑爬上马车。璎儿安静的趴在窗口，看夜雨和下人交代着什么，这的一切都对她不重要了，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无穷尽得，那个远方的“家”，才是她所向往的地方。她不清楚那是一方怎样的土地，只是感觉，每次提到那方土地时，姐姐的脸上总是那么幸福。
　　夜雨上了马车，轻轻揽着璎儿，任马车摇摇晃晃向家的方向驶去……
　　夜的寒气已退去,阳光斜斜射入车厢,留下圈明晃晃的光影,璎儿轻轻伏在窗口,粉嘟嘟的小脸迎着阳光,满是幸福与单纯的微笑,如同冬日的阳光,不会刺痛人的心扉,却能温暖冰冷的心房。夜雨习惯性的把璎儿搂入怀里，下颚轻轻贴近她的额头，感受着这般轻柔的呼吸。
　　“姐姐。”璎儿轻轻推开夜雨，把头扭向窗外。
　　“嗯？”
　　“外面的天越来越蓝了。”
　　“是啊，等到了‘家’，那里的天会比这里还蓝。”
　　璎儿没有答话，眼神中只有神往，那该是方怎样的土地……

　　这样的速度恐怕到达目的地也要来日清晨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黑马车定会穿越荒山野岭，想到这里，夜雨不禁皱了皱眉头。

　　手心早已湿透，一夜未合眼的她轻轻闭上双眸，她知道她不能睡，她只是需要清静一会而已。剑一直握在手中，随时等待不测得降临，马车还是摇摇晃晃地驶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不知道这样安静的呆了多长时间，不知道……什么都消失在寂静的空气中……

　　“主人。”
　　“嗯。”
　　“时辰已到黄昏，前面是荒山，路长人少，这附近正好有个酒家，你看我们是？”
　　“恩？”夜雨蹙眉，今晚若不赶路，恐怕到了也要第二日黄昏，虽然夜路危险很大，但即使留下住宿一宿也不能保证两人性命吧，与其这样倒不如……
　　“继续赶路。”
　　“是端木，主人。”
　　黄昏的天空红的如血，红的似火，夜雨凝视着远方出神……

　　“璎儿。”
　　“啊恩？”
　　“累吗？”
　　“不累！”璎儿摆出自己最纯真的笑容。
　　“姐姐抚琴给你听吧？”
　　“姐姐不累？”
　　“嗯，想弹琴。”
　　“可夜已深了……”
　　“反正这深山老林也没人家，何况夜太寂寞呢。”
　　“恩。”
　　夜雨拿出自己心爱的古琴，打打杀杀很多年来，这古琴是她唯一的伴侣吧，虽说没有绝美的音色，但也称得上天下宝物了吧。
　　纤细的手指划过琴弦，哀伤的音符倾泻而出，还是夜雨最爱的曲子，还是那个月下弹奏过无数次的曲子。璎儿静静望着夜雨波澜不惊的面庞，也许只有这一刻的夜雨，才是真正的夜雨吧，退去伪装，这如同月一样的清冷。璎儿早已习惯了这压抑的令人窒息的音符，不知道多少次夜中醒来，都会听到夜雨抚琴，在寂静的月下……
　　天空染上无暇的深紫，月蒙上薄薄的轻纱，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哀嚎，煞是荒凉……
　　夜雨的琴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虽是哀伤，却没有丝毫波澜，平静的如同她的眼神……
　　璎儿静静的听着……

　　霎时间，哀伤的音符全部碎掉了，忧伤的手指变得坚定，琴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夜雨的眉头紧锁，压抑的琴声变得激昂，不再是云梦泽的波澜不惊，如同不安的海水，随时吞噬这个世界。
　　马蹄声变得嘈杂无序，车子摇晃得更加厉害了，月隐去自己微弱的光芒，留下一片的黑暗。
　　璎儿惊恐的望着夜雨的眼神，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在她的印象中，夜雨的眼神永远都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如此躁动的眼神……
　　她疑惑地盯着夜雨的眼神，夜雨轻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头专注的弹奏那足以震撼天地的乐章……
　　风呼啸穿过空寂的车厢，撩起夜雨的长发，她不去打理，任长发遮住她躁动的双眸，如此陌生的夜雨，如此陌生的姐姐，这是救过她的那个女人吗？这是那个喜欢在月下抚琴的女人吗？这是那个哀伤都没有表情的女人吗？
　　山林也随着琴声变得愈发的不安，惊心的琴声响彻山空……

　　“啪”琴声戛然而止，璎儿一惊，姐姐的琴弦断掉了。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才会把这千年不断的琴弦拨断。
　　山谷霎时变得如此安静，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那一刻静止，包括生命……
　　“时候到了……”
　　“姐姐……”
　　“小心！”
　　就在璎儿还沉浸在琴弦断掉的惊恐中时，车夫的哀嚎已将她惊醒。鲜血洒入车厢，溅在璎儿和夜雨的身上，脸上，粘稠的液体还有余温。璎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血，那么近那么真切……夜雨扔下手中的残琴，抓起佩剑冲出车外。璎儿想追，去没了力气，木然站在车厢内，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帐，望着车外姐姐若隐若现的身影。
　　月色下，黑暗中，一个衣着青衣的女子，手持闪着寒光的利剑，冷冷的站在林子中间，四个黑影在月下看得不真切。
　　“来者何人？”
　　“哼无殇教二大教主，三大教主。”
　　“还有两个。”
　　“无名小辈何足挂齿。”
　　“为何刺杀本宫主？”
　　“你杀了大师兄，我们定要取你性命，为大教主报仇。”“为教主报仇！”
　　“替天行道，惩恶行善，错在何方?”
　　“墨悲宫素来被称为圣宫，只可惜，我们无殇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教，有仇必报使我们一贯的作风，夜宫主？”
　　“就凭你们几个来报仇？哼……”嘴角露出丝不经意的笑。
　　“夜雨，你不要太自信。”
　　“哼……”
　　夜雨不经意间抬头，目光对上车厢内璎儿惊恐的眼神。也许璎儿还太小，她还不应面对太多血腥吧。想到这，夜雨转身离去，她要把战场转到更深的山林中……
　　“想跑？”四个黑影大喝一声。
　　夜雨没有回头，只是一直跑向林子深处……
　　夜雨的轻功是江湖一流的好手，等那些人随她一路追到林子深处时，夜雨轻轻倚在雪松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兄弟们，上啊！”那个自称二大教主的男人一声令下，便见四个黑影一起冲上来。
　　“四对一？没劲……”
　　夜雨拔剑应战。显然她低估了无殇教的实力，这四个人绝对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剑术并不亚于夜雨多少，一对二还说得过去，至于一对四，可以说是极限了吧……
　　经过一天的行程，夜雨的体力早已不及四个男人，剑一次次的刺杀过来，刀刀致命，剑剑惊心。二大教主的剑狠命地刺过来，直冲夜雨的喉咙，夜雨一个侧身，剑正中夜雨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沾湿了青色的衣裙……黑暗中，夜雨看的见那男人脸上狰狞的笑，如今，硬拼是一种徒劳，杀死他们是一种枉然，保全自己和璎儿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