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上课铃响了。 “不好意思同学们,由于老师在外出差学习,所以落下了你们两节课。那么关于这节课的安排呢,我给大家准备了一堂我在美国录制的公开课,一会希望大家好好观看来完成我布置的作业。”老蒋拿起讲台上的名单,看着教室里明显空出许多的座椅,忽视底下学生们的嘈杂,微微一笑“这人数不太对啊,那现在按照惯例我们开始点名。”底下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成。” “到!” “陈南朝” “到!” “林文川” “……” 老蒋一抬眉毛,“林,文,川?” “……” “哼,抓到一个。”老蒋说着在名单上画了一笔,“下一个,张——” “老师!老师我来了!”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后门传来,老蒋皱着眉毛看过去,一个高瘦的男生提着豆浆溜了进来,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他顺带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老蒋置若未闻,“哟,来的还挺及时,但是不好意思,你已经过了,有什么问题下课再来找我探讨,先坐下。下一个,张怡雯。” “到。” 林文川黑着脸走到陈南朝给自己留的座位上做下,把豆浆狠狠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妹!都是你让我带豆浆!”陈南朝嘿嘿笑着接过,“谢了啊。怪我怪我,回去我陪你跑商!36D大奶护镖!让劫镖的绝对不敢近身!” 林文川把书包放下,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老蒋,“老蒋回来了又没好日子过了,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数不清的论文和作业。”陈南朝瞬间耷拉下脸,“唉!这苦命的大学生活!”说着喝了一大口豆浆,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推了一下林文川,“诶对了,今晚的开荒我请个假,我女神约我去图书馆!” “……行”林文川默默地想你没玩剑纯真是白瞎了,还在被那个妹子吊着。看着讲台上还在点名的老蒋,于是从口袋掏出手机顺手点开了朋友圈,看着迟迟刷新不出的界面默默地吐槽了学校慢的和乌龟一样的无线速度。于是索性将手机放在一边,直接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假寐,许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在老蒋点名的声音中,仿佛也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 “I’ll tell a story first……”林文川似乎听到了老蒋已经开始放公开课的视频,于是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趴着听。故事倒是很简单,勉强过了六级的他连猜带蒙还是能听懂一部分,但是还是听着累,到了这位教授开始提问以及请底下的学生回答问题时便分神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英文果然是最好的催眠的bgm,他这样想着。 …… “Now, who want to reply(有谁想要回答?)”教授似乎是指了一名学生回答问题。 “well,i'm not really sure that is the case.(我不肯定事实就是这样)” 朦胧中林文川似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会这么巧吗?真的是他吗?是听错了?还是?……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 “it’s just seem kind of different to act actually(这看起来是不一样的)……”屏幕中是一张林文川怎样都不会认错的脸。他怔怔地看着,所有的声音放佛都渐渐消失了,他的眼中只有正拿着话筒的那个人。 是他,真的是他。哪怕这么多年没见,哪怕连相片都刻意没有去看,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声音,他是,秦朗。林文川突然很想笑,你看,世界就是这么小,就这么猝不及放地就让他看到了这个人。 屏幕中的秦朗比他记忆中的似乎要成熟了一些,也更要帅气,他仍然带着一幅方框的眼镜,举着话筒正看着不远处的教授,一板一眼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说完后不经意瞥了一眼镜头,那一眼仿佛就像注视着林文川,他一直觉得当秦朗这样看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想溺于其中,那么多年前是,那么多年后,还是…… 视频中教授夸赞了他几句然后点了另一名学生,画面中的秦朗消失了。林文川仍旧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知道眼睛传来了酸涩感,仿佛都要流下泪,他才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低下了头。 秦朗,秦朗,秦朗。林文川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仿佛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疼痛。他在美国一定过的很好吧,他在听公开课,他能做到出被教授称赞的回答,他还是这么优秀,他……和女朋友还是很好吧。 哪怕三四年过去了,林文川的记忆中都很少出现他的身影,他刻意地回避着这个人,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快要将他遗忘了,谁知道当秦朗的脸就这样猝然出现时,还是能够引起他这样强烈的反应,那么多以为都要遗忘的记忆仿佛在脑海中翻涌着争相让他明白,这个人,他忘不了。 从三年级同桌那天开始他递给他的一瓶胶水开始,他们一起在一个培训班学习英语,他们一起回家,他们一起偷偷去网吧,他们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他们一起对着成山的试卷奋笔疾书,还有秦朗瞒着他要出国却被知晓后的争吵,秦朗和女朋友牵手,他无奈的表白,以及,秦朗最后发来的四个字。 那是到现在,林文川都不愿意回忆的四个字,秦朗说,他说, “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