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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进击的排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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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再次从里面被打开。
“好了。”室内衣冠齐整的手冢国光面不改色,仿佛此前的尴尬只是一场错觉,平静道:“你们进去吧。”
话音刚落,一脸看好戏的不二周助也同样换好校服从手冢的身后走出,见到白鸟纯和长泽侑里两人的模样时,脸上的笑意突然有些变化,但却了然地什么都没说,只是依旧点头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长泽侑里很是干脆地道了谢,见白鸟纯依旧面如死灰,甚至没有看见不二,而在犹豫不定时,就一把将对方拉了进去,朝着门外两人鞠了个躬,毫不留恋地关上门并记得谨慎的记得反锁。
离上课可没多少时间了,两人借用淋浴室飞快的冲了一下热水,分别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长泽侑里算是其中情况较好的,因为她自己本身穿着运动服,换下来也正好换上自己带来的校服,但白鸟纯就不太美妙了——她身上穿着的就是校服,身旁也没有带备用的衣物,只好从更衣室的储物柜里掏出了多余的男款训练服套上。
哪怕找的最小的码数,套在她的身上还是觉得像一个偷爸爸衣服穿的小孩子,全身上下,没有合身的地方。
白鸟姑娘揪着衣角,委屈巴巴,“怎么办快上课了…”
“别哭别哭,哎呀,女孩子一哭起来我就没办法的嘛…”长泽侑里打量着整个人快要陷进去的白鸟,有些头大,问,“你有备用的校服吗?”
“……”少女泫然欲泣,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请假吧。”
说着,也不看白鸟踌躇的表情,又拉开更衣室的门要往外走。
一抬头,门外手冢和不二竟然依旧等在原地,两座身影矗立在眼前,听到声响双双回头,这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
“部长...周助…”身后白鸟纯显得十分窘迫,轻轻出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手冢问。
“?”长泽侑里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手冢国光问的居然是自己,但在她张了张嘴什么还没有说之前,白鸟纯却赶忙解释道:“没事的部长,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下长泽算是知道手冢国光为什么问的是自己了,因为问她身后这姑娘,人家可能就不说实话。
她可不像白鸟一样有什么顾虑,于是声音覆盖过白鸟的,开口直言道:“早上晨练后再厕所碰见你们经理被人找麻烦了。”
“具体的我可以跟你们说,但是现在我要先去帮白鸟请假,她这样子不好去上课。”她接着说。
手冢国光也看到了一身宽松运动服,双手攥紧裤带狼狈的白鸟纯,对长泽侑里的话表示赞同。但没想到此前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不二周助却出声了。
“我去帮小纯请假吧。”看长泽侑里目露惊讶,他又解释道,“麻烦长泽学妹和手冢仔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他和各个年级的风纪委员都比较熟悉呢。”
听他语毕,长泽侑里的目光在不二周助和白鸟纯之间打了个转,又看了看没有反对的手冢,就点点头:“也行,那拜托前辈了。”
嘴上的话虽如此说,少女的内心却突然有些好奇了起来。
难道白鸟和不二这二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心里是想八卦的,但表面上她还是一脸正经,转回身简要地和手冢国光说明了早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越是说着,就越见一边的白鸟纯神色惶惶,像只鸵鸟似的越缩越小,而手冢国光也终于皱起了眉毛,显而易见的不悦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问。
白鸟纯抿了抿唇,摇摇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
“原因呢?”
“……”
“白鸟….”
眼见着手冢国光似乎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势头,白鸟纯突然猛地抬起头。只见她目光视死如归,一脸真诚且严肃地打断对方道:“部长,这次看见您换衣服的事情我和长泽同学都会当作没有看到的,请您也务必不要放在心上!”
“噗。”
长泽侑里一时没有忍住,冷不丁笑出了声。
被喊话的手冢起初先是一愣,随即耳根明显红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还欲出口的话就生生被卡在了喉间。
他张了张嘴,最后凉凉地瞥了一眼正努力憋笑的长泽侑里,不情不愿地轻声“嗯”了一声,留下一句“长泽记得早点回去上课。”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时的背影看起来有一份故作冷静的倔强。
长泽侑里不由为自己身边这个松了一口气的少女点了个赞,略微欣赏她此刻的勇气。
于是在等待不二周助的同时,她主动搭话道:“白鸟同学似乎和不二学长关系很好,我听你称呼他…名字?”
没想到长泽侑里会这么直接的问,本来正在神游的白鸟纯脸颊突然红了起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是邻居,所以比较熟悉啦。”
“那就是青梅竹马咯?”
“嗯...算是啦。”
长泽偏过头,看着头发还没吹干的女孩子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湿漉漉的发梢,眼底闪烁着粼粼的水泽,衬着她微微坨红的脸,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羞怯来。
她突然有点羡慕她了。
虽然她不论是和不二还是白鸟都不太熟,但今天早上的这一出事故,倒是让她敏感的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她身边这个和她一起蹲坐在更衣室门口的台阶上的姑娘,暗恋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并且成为了他的学妹,他的经理。
她可不觉得她自己有过分的猜测,白鸟纯的反应她觉得很是熟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也与她自己的似曾相识,所以她没有向对方求证,而是自顾自证实自己的猜测,并暗自夸奖自己的聪慧。
白鸟纯可以离她喜欢的人这么近,又是对方的青梅竹马......如果她也是幸村的邻居,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话,别的不说,至少她觉得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登堂入男神之居室了。
哪用得着像她现在这样,处处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她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白鸟纯注意到这点,向她靠了靠问:“刚才听长泽同学说想申请我们部的经理,是为什么呀?”
“嗯?”
“难道…是因为部长?”少女笑得暧昧,眉眼竟然也有些明媚了起来,“我看你们也很熟的样子。”
“…不是啦。”
虽然白鸟和她问的问题一样归属于八卦类,但长泽侑里的反应却完全和前者不同,她先是惊讶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随即又觉得大概是此前来应征男网部经理的女生都是如此,所以会这么问并不奇怪,故而坦言道:“大概是为了方便偷师?”
“???”
“这么说,长泽同学会打网球?”白鸟很快反应过来,回问道。
长泽侑里点点头,笑嘻嘻说:“不过不太好就是了。”
她看见白鸟纯眼里的羡慕,虽然有些奇怪,她还看见了对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在她挑了挑眉打算进一步询问时,却听到远处有小跑的声音渐近,她眨了眨眼,看见白鸟少女的眼神微微左移,亮了起来。
回过头一看,来人果然是不二周助。
她偷偷扬起嘴角,觉得还是不要做一个碍眼的电灯泡,于是借着快要上课的借口,和白鸟纯说了声“一会儿见”,就和擦肩而过的不二点头示意离开了。
这个早上的相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让她看见了白鸟在被别人欺辱时的隐忍,看见了她事后的淡然,也看见了她娇羞的一面,纵使和长泽侑里本人的性格大有不同,但长泽却并不像班里的其他女生一样排斥她。
相反,她对白鸟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说到底,她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去了解别人的生活,于是回到教室中,在长泽侑里和周围的同学都分别打了招呼后,她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准备投入到课程之中了。
而等白鸟纯之后再次回到班级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正好是长泽他们班要去上体育课的课间。
被女生们环绕着相约一起去更衣室的路上,长泽侑里一眼就看见了从不远处,逆着人流走近的白鸟纯。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吹干过的校服。虽然衣服有些皱皱巴巴的,但是不去仔细看也不太有人发现的了其中的异样。
等到白鸟走近了的时候,她们这一行女生中有人出声与她打招呼道:“白鸟,听说你早上身体不舒服?”
“没事吧?”
长泽侑里站在人群中,浅笑着看着女生们凑到她跟前嘘寒问暖,也看着白鸟纯微笑着,同时也有些尴尬地一一回应她们,然后再默默和她们错身,独自走向了教室。
还没等长泽的目光从白鸟纯的身上抽回,刚才还在对白鸟关怀备至的女生们立即换出了一副彼此间心领神会的表情来,长泽侑里夹在中间,不经意就听见了其中一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早上是不二学长帮她请的假~”
“欸,难道是真的吗,她和不二学长在交往?”
“才不是啦,上次我还看到她和隔壁班的小田彻走在一起。”
“欸?”
对此知情的女生们发出意味深长的嘘声,不知道的则好奇地向左右打听,最后还是一个女生总结陈词地评价道:“反正她不是跟谁都关系好么~”
立马有人否定说:“男生,是和男生关系好好吧?”
女生们闻言开始嘻嘻笑笑,相互打趣着很快又转换了话题,一直含笑倾听八卦的长泽侑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左右的女生说明了几句后,默不作声地折回了教室。
她其实理解女生们之间的八卦,但像这种程度的排斥不啻于冷暴力。而这点,恐怕当事人本人也有所察觉吧,所以当初班级聚会的时候她打电话给白鸟纯时,对方才会对她的邀请表现的格外感激与惊讶。
回到班级,白鸟纯果然在慢吞吞地拿出自己的运动服,突然看见长泽侑里出现在教室里还有些吃惊。
“长泽同学,你怎么又回来了?”
“啊,我忘了这个。”长泽侑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橡皮筋,冲对方摇了摇,随意问道,“一起去更衣室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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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侑里一向不喜欢体育课,她认为体育课就是一个让她当众出丑的场所,哪怕现在她也算是半个网球运动员了,她依旧无法克服自己对于体育课的心理阴影。
好在今天的课程是打排球,一个她难得还算适应得了的运动项目,所以,当体育老师组织班里的女生打排球赛的时候,长泽侑里面对女生们的邀请盛情难却,也还算轻松的上了场。
为了尽可能让所有同学都参与到活动中,她们打的是六比六,轮流位置的模式。但就算如此,长泽侑里还是选择一上场就站在角落里——那个以目前普通中学女生的水平不容易打到球的位子上。
她承认,她是想混过去的,最好不要有球到她这里才好。
和她不一样,隔网的白鸟纯倒显得态度端正。裁判席上的老师还没有吹哨,站在攻手位置的白鸟就已经弯腰做好了随时移动的准备。
再看看她们这方的松下妙丽,横沟晴子……哪个不是全力以赴的样子?
一番对比下,就只有她整个人懒懒散散。
首球是对面发球,和长泽侑里预料的差不多,女生的力气不大,白色的软排落在前排自然有人积极去接,就算偶尔有几个球二手传到了后排,也轮不到长泽侑里,站在中间的横沟左一个,右一个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在大家多多少少被太阳晒的有些汗水的时候,长泽侑里这个面不改色的咸鱼则配合着象征性地左挪一脚,前跑一步,混得不亦乐乎。
但渐渐的,她却察觉到场上一些怪异的氛围。
譬如,从对面打来一个明明没有什么力度,角度也不刁钻的球偏偏像是炸弹一样,一落下来周围的人就纷纷躲开,或者干脆甩手不接;又比如,进攻手总是有选择地进攻某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防守严密,也绝不传球到另一个显而易见可以得分的方向。
长泽看着看着,恍然发觉,那个被众人避之不及的球是被网对面的白鸟纯接到的,而那个不论是他方还是己方都不传球过去的地方,也正是白鸟所在的区域。
头顶上的太阳明明耀眼的很,压线处的长泽侑里却有种和对面的白鸟感同身受的凉意,都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长泽侑里沉下身,盯住了那颗在空中旋转的排球。
和前面的比赛状态完全不同,长泽少女莫名其妙地就参加进了战局,生生把自己的位置达成了自由人:前排有球,她跑上前接,假装不懂场上没有说破的潜规则,轻轻抬臂,将球击向了白鸟的方向;白鸟传来的球,别人不愿意接,她一咬牙冲到边线救球,得分之后摆出无辜的脸表示自己不明白为什么放弃可以得分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长泽侑里这么搅局的缘故,不论是己方还是彼方都觉得长泽打球打的拼命,听着场下时不时传来的呼声和嘘声,不知不觉地大家都不愿意认输了起来——谁也想不起来要故意排挤谁,因为大家都不想这排球场上的风头全由长泽侑里一个人出了。
实话说,长泽侑里打的并不精彩,只不过她确实算是最活跃的那个。
被她占了位置的女同学不乐意了,还不等那个球越过网,就生怕长泽侑里再冲上来赶紧移动到落球点准备,也不看那个球是不是白鸟纯打出的。
场面终于有些火热了起来。
虽然长泽侑里觉得现下的场面有违她的初衷,但她在汗水涔涔中却也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并且对面的白鸟纯脸上也不再浮现难堪与尴尬,似乎也要把所有积存的愤懑都通过比赛发泄出来,好几次直接扣下了松下的击球。
突然,对面的进攻猛烈了起来。
横沟甚至扑倒在地才救起了那个来势汹汹的球,只不过二传失误没有将球送给进攻手,反倒推到了后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飞在半空中的排球上,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偏向人群——离球最近的长泽侑里认命的肩负起全队的希望,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用小碎步在脚下切了一个方向倒退着向后撤去。
她一面仰头盯着球,一面不减速度,缓缓抽出右手做好击球的准备。
正要击球,人群忽然爆发出了惊呼,而当长泽侑里感觉到身后四散的躲避的观众时为时已晚,只好双眼一闭,当空猛地一挥手臂。
当小臂上结实的抽击反馈到她的大脑中枢时,少女松了口气,放松自己向后倒去。
“碰!”
果然撞到人!
后背的疼痛没有想象中的强烈,长泽感觉到身后的人踉跄了几步,但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双臂。
“嘶——长泽侑里,你该减肥了。”
有人吃痛地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