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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初回限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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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隔着屏幕看灭五感是一回事,现场目睹灭五感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长泽侑里也好,麻生绘里香也好,在还没回过神就结束的比赛里,全程都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目送被一帮手忙脚乱的朋友们大呼小叫着抬走的已失去了意识的高中生,另一边观战的几个人都默契地有些沉默,从高到矮,排排站着。
“果然是变态。”栗花落凛凛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有些小心地注意着向着他们这边走来的幸村,控制好了音量说。
同样很是感慨,长泽侑里叹了口气,目光悠长又带着几分难以琢磨的同情回道:“是啊,我之前还担心对方输不起会动手,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个男生倒在地上那惨淡的模样,她连声啧啧,“居然还可以这样…”
到底还是两个大人回神的比较快,撇去其中早就见识过幸村这项平日里绝对难见的绝招的木手教练,麻生既不是两个少女的“活久见”,也不是木手教练的“总算又见到这一招”的老泪纵横,她捋了捋狗头头顶短短的毛,越发坚定了自己活在一个玄幻的世界这一想法。
“抱歉,久等了。”
当事人走到他们面前,一脸愉悦且云淡风轻。
看着若无其事收拾着网球拍的少年,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流露出了都想质问他到底哪里让人久等了的神情。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刚刚好和之前那场比赛花去的时间不相上下,倒是一点都没有让长泽侑里吃亏,看起来像是故意掐好的时间。
木手教练热络地拉过了幸村,一早忘记不久前的那场自家好学生十分率性的比赛,激动地就这次罕见的球技讨论了几个网球相关的问题。少年也很耐心,看起来都在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时不时谦和的轻笑着。
长泽从麻生手里接过正打着哈欠的狗子,听它一到她手里就哼哼叽叽的开始矫情,咬着嘴唇觉得风招在脸上,有些凉,也有些麻。
乍见时意外大过喜悦,再见时又处在一个尴尬的情景,直到下了场看对方打球到现在他走近了自己,长泽少女才从满心的吐槽中想到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临时想起了慌乱。
正式的对话要怎么开场?她要说好久不见吗?还是什么…她一面觉得呼吸升温了起来,一面又不可避免地紧张,抿着嘴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对话的结束,就连凛凛在她耳边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注意。
“侑里!侑里…妈!她是不是傻了啊!”凛凛在长泽侑里耳边喊了很多次,发现对方都没有回应,一回头发现自己刚才讲的话全是白说,顿时升起了被忽略的不满,转头跟她妈抱怨。
“嗯?”
她妈本来盯着前面两个人心里想着事情,听见她这么说,就也把目光转向了长泽侑里。用刚摸完狗子的手又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女人偏过头满是怜爱地说:“Hum...凛凛,你什么时候才能体会一把情窦初开的感觉?”
“我早在六岁的时候就爱上冬马哥,绘里香。”挥开她妈的手,栗花落凛凛回答地严肃。
看女儿一脸天真无知的表情,麻生绘里香挑了挑眉,觉得没趣,又品味起另一个少女的表情来。虽然她现在小脸绷着,这样的一面并不常见,但一边的麻生还是看出她有些焦灼的情绪。
她想,小姑娘平时看起来一副仗着自己穿越来的年龄差混在同龄人中没心没肺的,少有波澜的心绪,但每次她一紧张,就会一反平时懒洋洋的样子,不像凛凛紧张时嘴里碎叨叨地又走来走去,她就是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幸村和木手教练的声音还可以听的清清楚楚,麻生觉得,同样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至少在遇见迹部景吾或者手冢国光这几个同为网王角色的人时,长泽侑里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的不像平日里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进退有度又处变不惊的她。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张口闭口就是志向远大地说要拿下男神的,真见到了,还不是一样怂了?
摇了摇头,麻生绘里香也不知道对方这是不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在看到木手教练和他身前的少年说完话后又转过来和他们道安,表示自己先行一步时,她很有眼力见的也跟在木手教练之后提出了离开,主动拖着栗花落凛凛去车库取车。
“啊,我们先去把车开过来,路口碰面哦侑里,再见,幸村君~”既然比赛结束了,这短暂的相聚也该散场,在此之前,她觉得还是要给长泽侑里留下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的。
“再见。”少年有礼貌的点头示意。
栗花落凛凛显然不乐意自己看戏的机会就这么平白被剥夺了,几番有意无意地推脱最后都还是拗不过她妈在她胳膊上使的劲,只好被拉扯着一步一回头,很是留恋。想起了什么,明明走远了的少女又突然挣脱了她妈的钳制,跑近了几步补充一句,喊道:“侑里男神!替我向真田君问安哦!”
幸村精市有些意外,但没等他回过神作出回答,对方又一阵小旋风似的跑远了。
“呃…”留下长泽侑里轻轻咳了一声,对栗花落说的“侑里男神”表示有些害羞。
不过显然另一个当事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没有留神少女微红的脸颊,更在意的是“你们认识真田?”
他真的是一脸认真地问。
“……”
长泽侑里眨了眨眼,一时跟不上男神给出的这个问题思路。
“我们,见过吧?”看着少女的反应,幸村微微皱了皱眉说,“周五,和海老原见面的是你吗?”
长泽终于反应过来,她总算是想起了前天下午刚和对方远远打过照面的事情。“嗯...是吧?”不知道海老原后来是怎么跟幸村请的假的,但她现在可以确认,那一天幸村确实是看见了自己的。
可她来不及开心,就很快又从对方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有些失落,她知道他没有认出自己,或者说两年前的自己,以及凛凛。
“我们之前见过吗?”幸村又问。
听起来这个问题像是对上一个问题的重复,可长泽侑里张了张嘴,明白他问的却是不一样的问题。男神果然不记得自己了,两年前的萍水相逢,过了这么久,会被遗忘也很正常。只是,他会问他们曾经见过面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对她还算有些许印象吗?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惆怅,长泽侑里半天没有回答。倒是她怀里的狗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抱的不舒服了,蹬着两条黝黑蹭亮小腿叫唤的勤快。
“我来吧。”见状,少年向她伸出了双手。
少女无意识地将狗子交了出去,她感受着幸村近在咫尺的体温,在对方的指尖不可避免的触及她的手背时,觉得心里痒痒的,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
大概是长泽侑里语塞的表情有些明显,幸村精市轻轻”啊“了一声,一边接过明显开心的黑坨坨,一边善意地又补充道,“因为你看起来认识我,或许,你还认识真田?”
“……”
想起之前对方看见真田和自己的表情,又对比少女此时欲言又止有些尴尬的样子,幸村几乎就可以给得出答案了。说实话,刚开始在人行道上注意到她脑门上自己的名字时,除了有一些意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颇为自恋的就蹦出了“粉丝”这个词。
两年前,好像也有人对自己说她是自己的粉丝,所以自那以后就让他对这个词格外的敏感了起来。不过,当初交集不深,相遇的时间也不长,因此在与对方失去联系后的这两年来他都没有特别想起过那件事情,直到今天。
像是一个契机,少女的应援头巾突然就让他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幸村看着正低着头的少女,不动声色在心里回忆起那几封被压在床下箱子里的信,仔细搜寻关于落款在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什么侑里?
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喊的名字吧?
“Masa(长...)…”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长泽,我叫长泽侑里。”果然,在他念完他记忆中的名字之前,本来还垂着眼的少女就抬起头认真地纠正道。
啊,意外地对名字执着呢。
对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幸村笑着开口,半点没有忘记对方名字的尴尬:“果然是你,长泽。”一脸恍然大悟,“你的网球进步了很多呢。”
“……”
说好了会记得人家的名字的呢?
长泽侑里看着身前的幸村,心里居然别扭地升起了一丝忧愁让她一扫此前的踌躇。她闷闷地说:“你还记得?”
不是没有察觉到长泽嘴角下挂的失望,只不过少年并不知道理由。他选择忽略这一点,对眼前这个算是与他相识的自称为粉丝的少女说:“当然,家妹到现在都还是很喜欢那个娃娃。”
说起自家妹妹,幸村的记忆就随着那个被摆在她床头两年,头发都要被薅光的娃娃回溯到那个有些模糊却还算深刻的下午,商场的喧嚣和夏末的夕阳就这么卷上了他的脑海,让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认识他,还有真田。
所以刚才那个丸子头的姑娘就是当年另一个女孩子?
想到了两年前对方骑在跳箱上的欲哭无泪的神情,幸村嘴角微扬,说:“很高兴又见到你了,长泽。”
…….
“之后呢?之后呢?”
车窗外的风景飞闪而过,长泽侑里有气无力地拖着腮看着窗外,耳朵里源源不断灌入栗花落凛凛的声音,心情低落。
“你们还说了什么呀?”
回程的车中,穿过隧道,在呼啸的风声里栗花落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响亮。长泽侑里叹了口气,懒的掀起嘴皮。她想,永远八卦至上的凛凛没有察觉她的郁闷,又或许察觉到了,但还是想要先满足自己的好奇欲望,所以现在又挪近了一点问她,生怕她听不见。
“然后…我就问他有没有收到我的信吗。”长泽侑里说。
“啊,那要是他收到了岂不是很尴尬,毕竟一封都没有回你诶!”
“……”被栗花落无意地补了一刀,少女在心里吐了口老血。
她当然也知道如果直接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回信会让对方觉得尴尬,可是她又确实很在意,所以当时,她只是委婉地,试探性地问了对方:“那个…两年前你有收到什么嘛?”
出乎她意外的是,对方几乎没有停顿就挑了挑眉反问她:“信?”
“你收到了啊?”她那会儿下意识地问,也许句末的语气还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埋怨。总之,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那句“那你怎么不回信”问出来。
不过她的小情绪大概是被对方看在眼里了吧,因为那时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对方忍俊不禁,说:“看来你还不知道…”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只听对方笑道:“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自己没有写寄件地址。”
“….”
???
“哈哈哈哈哈!”
果然,在栗花落凛凛放肆的大笑里,长泽侑里托腮的手手指生无可恋地挠着自己的耳垂,眼神越发灰暗。好友的反应一点都不让她意外,毕竟当时她自己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也是娇躯一震,不可置信的。
至于想切腹自尽一了百了,那就是在脑海里验证过自己确实有可能这么做的之后的想法了。
笑够了,凛凛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她还算把握的到重点,所以在她妈的提醒下,少女舔了舔嘴唇想到了刚才长泽侑里一上车就一脸面如死灰说自己被讨厌的事情,问:“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正常啊,侑里,虽然你丢脸是有的,可也不至于被男神讨厌了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回头,长泽侑里继续看着窗外,目光飘虚。
她做了什么?
“哦,我表白了...”
“噗!”
车子明显诡异的一扭,在公路上来了个蛇形走位。
头猛的磕上了车窗,长泽侑里抬起眼,瞥了一眼后视镜中一脸“正经开车,没有偷听”的麻生绘里香,总觉得对方墨镜下的眼睛在偷偷弯起嘲笑着她。
“不是,侑里,你真的太生猛了!”栗花落凛凛的脑回路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所以她在连声抽气之后的感叹却是没有一丝讽刺的意味的,看她睁圆了的眼睛,反倒是很欣赏的样子,鼓着小手掌,“第一次见面抱了人家,第二次差点又扑到男神,第三次居然就告白了???”
“是第四次。”长泽侑里没好气地纠正。
但这并不妨碍凛凛啧啧她的,大有把一整年的赞赏都收进眼里,再毫不保留地全都以眼波送给长泽的架势。倒是麻生绘里香先忍不住,分了些神问她怎么“告白”的。
“粉丝宣言可不算啊。”她说。
长泽侑里垂下眼想了想,觉得无论是不是麻生说的什么宣言,幸村都肯定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因为那时他眼里突然的疏离实在让她心下一凉,直觉自己说错了话。
她是怎么说出那样的话的呢?
她记得那个时候,幸村似乎想早些带着捡到的狗子去收容站或者附近的宠物店,于是她就和对方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向着出口走去。
当她提出她们一行人有车可以顺路捎他一起去的建议时,对方很是客气地婉拒了她,她倒不是很意外,就是在心里嘀咕怎么说捡到狗子也有她掺和一脚,如果她要求一起跟去对方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想归想,她还没好意思说。
“说起来,长泽。”岔开了话题,配合着她走路的节奏,身边的幸村对她说,“我一直很想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问这样的问题,但每一次重复都仿佛要回到更远的过去,只不过他依旧看起来是很无意地问的。
她那个时候听到这句话心里在想着上一个话题的事情,所以自然地回答:“我们不是两年前见过吗?”
对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说“不,你知道的,我是指在那之前。”
“……”
眉头突地一跳,长泽侑里猛的回头,觉得太阳有点刺。
阳光闯入她的视线,扎的她有点难受,模糊了幸村的表情,但她隐约觉得对方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眨了眨眼,她觉得某种程度上少年格外敏感。
“嗯…你大概忘了我说过,我是你的粉丝了哈哈哈,看过你的比赛嘛…”
“录像带?现场?”他似乎不经意地问,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移开了,盯着前面的一棵树,“但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明显不认识我呀。”
“……”
那时候,幸村少年回头看着她有些凝固的笑脸,故作深沉道,“果然长泽你很可疑啊。”
“……”
“不是的,我…”
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欲辩无词,妈的,当时长泽侑里愤愤地想,这人把她名字都忘了,两年前的小事情反倒记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心虚地偷偷抬眼瞄对方,在看到对方额角一颗不是很明显的汗珠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啊,稍等一下。”她说,然后突然小跑着向来时的方向折了回去。
她可没有临阵脱逃,只是想到对方一上午打了两场比赛现在又很热的样子,想在刚才路过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两瓶饮料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她一时想不出怎么跟对方解释他提出的问题,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想,大概喝一口冰饮会好很多。
等幸村再看见她“腾腾腾”跑回来的时候,低头看着她往他手上突然塞入的一罐苏打柠檬水,有一会儿没想起来本来要对她说的话,就是他怀里的狗子很感兴趣的蹭了上去,小鼻子抽抽嗅嗅。
见状,她稍稍有些躲过一劫的感觉,看幸村抬了抬手,将饮料从狗子的视线里移出,接受了她的这份好意,说了声“谢谢”。
“所以,长泽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冰凉的微刺感刹时就从五指与手心传入,她再次竖起了耳朵。
“……哈哈。”
捧着汽水,沁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清甜的味道就在舌尖晕开,稍稍压下了她一颗因为紧张而燥热的心。
“开玩笑的。”就在她准备好开口的时候,幸村却突然对她说,“你不用觉得勉强。”
“……”
她记得那时候的汽水罐上都是液化的水汽,一颗颗冰凉的,从顶部顺着她的手指滑下在她的袖子里,湿漉漉的,和男神怀里黑坨坨湿漉漉的眼睛一样。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她听男神好听的声音对她说,“有机会再见…”
“等等!”
他们穿过一片小广场,即将走向岔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分别的前一秒,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突然就把眼睛一闭,像是受到了什么怂恿地喊道:“不管怎么说!”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张口就打断对方的话:“也不管幸村君你相不相信,我,一直,一直都注视着你!”
我们见过的啊...
“很早的时候,很喜欢你…的网球!”
从二次元,到三次元。
其实更想说的是,喜欢你呀。
...睁开眼,她觉得刚刚自己怎么失忆了,她说了什么?
也许是被吓到了,枝头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开了,留下青翠的树叶犹自摇晃。但幸村怀里的狗子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大劲爆似的,黑坨坨的突然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和刚睁开眼的她大眼瞪小眼。
与狗子不同,她和幸村两个就都没这么快反应过来了。当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她自己不用说,下意识看了看手里再普通不过的汽水罐,觉得自己怕不是喝了什么吐真剂,兴奋剂之类的。对方更是被她吼的一愣,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就有些尴尬。
“哇…”
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栗花落不知道从哪里刨来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听到长泽侑里绝望地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的发出了惊叹。
“后面呢?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从凛凛的爪子里抢过一片薯片,长泽有些自暴自弃地嚼着,“就被讨厌了呗。”
想起对方回过神意识到什么,却还是恢复了往常挂在脸上的笑,但是表情明显疏离很多,对她说了一句客气又刻意忽略她潜台词的谢谢,她就觉得对方肯定是把她当作无脑花痴又可疑的人了。
唔....好吧,虽然她看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点像啦。
但好歹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表白诶!怎么就给她这么迎头泼了盆凉水啊!
“唔,天涯何处无芳草,侑里,你看开一点,毕竟是第一回。”凛凛把爪子往她肩上一搭,名为安慰,实则擦手。
长泽侑里一把拍开对方的脏手,表示不想搭理她。
麻生绘里香看了看后座垂头丧气的少女,打着方向盘,这一次小心了许多,说:“小朋友,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吧?”
凛凛立马在一边叫着当然啦你还不知道侑里啊云云,但长泽却知道她说的是她上辈子的事情。她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大概是没有的,因为她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记忆碎片,所以她摇了摇头。
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她补充了句:“没有吧。”
“所以嘛,你这哪能算告白啊,听起来就像个追星痴汉。”女人勾着她的大红唇,饶有兴味地说,“你想想你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告白会是什么心情?”
“呃…”她在脑海回想了一下,“大概,教育一下叫他不要多想,多读书?”
“……”
“你不一样,算了。”墨镜下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对方平时的机智都被哪只狗吃了,“反正一般人来说都会想和对方保持距离的吧?要遇上再尴尬一点的,可能从此之后都不会再说话了。”
“啊,那我不是完了,真被讨厌了啊!”闻言,长泽侑里惊道,“凛凛妈,我又没想他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他啊…”
不会这么惨吧,从此之后男神就再也不会搭理自己了吗???
她有些惶惶。
“都说了你那哪能算表白啊,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就算听出来了也会当做自己听不出来,安吧,你还不算尴尬到没救。”麻生连忙宽慰。
还是麻生绘里香说的比较合她的心意,长泽侑里放了放心,觉得自己会说出那些话其实也不算太奇怪,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她恨不得男神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可是,就算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说出那句话,但不代表她要现在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于是就着对方的话,长泽侑里叹息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就很紧张总是做些蠢事,凛凛妈你说,我有可能是那段时间被穿越了吗?”
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她又自顾自问:“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大概这句话有些可以接的价值,麻生绘里香才又缓缓不甚在意地开口:“…当然是,徐徐图之啊。”
“你想,幸村这么一个看起来温柔,实际上和谁都很难真的熟起来的人,你不和他先打好关系怎么攻略?隔着堵墙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凛凛妈,你的意思是要我先默默地充当朋友的角色?”
长泽侑里皱起了眉。
装作自己不喜欢他,只是一个粉丝的心情,靠近他?
压抑自己看见他就开心的心情,只是一个朋友的身份,陪伴他?
他所有的喜悦和难过,就只能与她无关吗?
可那样的感觉,在她和他隔着一堵次元墙的时候就体会的淋漓尽致了,所以哪怕只有一段时间,只要忍耐一段时间,她都不想再重复了。
于是,在对方的轻哼中,她坚定地摇摇头:“不,喜欢就要大大方方的啊,我又不想当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