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明恋法则》纥山

28、或许，我该叫你迹部公子？

　　经过上次争吵之后，海老原，栗花落和长泽侑里之间就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尴尬。
　　三个人都显然还没有习惯从原来的模式中改变，这让三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十分怪异。比如栗花落凛凛还是会在午饭的时候下意识的叫上海老原，但总是在即将喊出口的时候生生闭上了嘴，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的脸，每每看得长泽侑里一阵心惊，生怕这孩子一不小心把自己喉咙拐了。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海老原身上，小朋友显然还是也会在有好玩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下意识想去找长泽她们分享，也许栗花落迟钝没有察觉，长泽侑里却是观察的一清二楚那张白白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的讪讪。

　　但是谁都没有打破这种怪异的平衡。
　　也许过几天就好了。长泽侑里这样想。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长泽侑里忍不住又多瞟了几眼海老原的脸。
　　不管是海老原还是前不久在俱乐部刚见到的手冢国光，这两个人明明都是打网球的怎么一个个的还是皮肤这么白的？而她堂堂一个精致的女孩子不过是这个假期多跑了几趟神奈川，居然晒得比他俩都黑。
　　真是让人生气。

　　这样的不平衡在周六长泽侑里照常在俱乐部见到手冢国光的时候发酵的更加的强烈。
　　“男孩子长这么白干嘛…”一边悄悄把自己的肘子假装不经意的划过手冢的手臂，一边赶紧趁机对比色差，发现自己确实比对方黑了一个度的长泽闷闷抱怨。

　　“什么？”正跟长泽侑里解释动作的手冢小朋友听到了小姑娘的嘀咕，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对方飞快的回他一个略显狗腿的笑来。

　　也不怪此时长泽侑里的态度有些和栗花落凛凛见到长泽爹妈的态度相似，毕竟在过去的几周里，或是有意或是故意，长泽每逢见手冢国光落单的时候就会逮着机会蹭到对方身边，或是替他捡捡球，运气好的话还能接下看似无意实则为手冢喂给她的球，就这么厚脸皮的偷师着。渐渐的，手冢似乎也默认了身边跟了个小学徒的事实，开始给长泽侑里指导一些技巧。所以，对自己的老师，她还是不敢轻易腹诽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所谓名师出高徒，虽然长泽侑里可能天生不是打网球的料，但在手冢每周几十分钟的指点下，她欣慰的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学会打网球的希望的。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离幸村男神又近了一点呢？下次她写信的时候也许还可以把学球的情况跟男神汇报汇报呢。

　　“嗯…我刚才演示的是左右交叉步，在正反拍击球的时候都很常见。向右移动时，脚掌向右转动，左脚先向右前方跨一步，交叉于右脚前，同时向右转体进右脚，再进左脚。向左移动时，方向就相反了。”没注意长泽侑里过分殷勤的眼神，手冢小朋友依旧面无表情的讲着，但即便如此，长泽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认真态度的。
　　对一个半吊子都能这么有耐心，一点都不奇怪你以后会成为青春学园头牌。

　　…嗯…怎么感觉这个说法好像有点奇怪…

　　“看明白了吗？”手冢问。
　　“嗯，手冢老师讲的这么清楚我当然看明白啦。”长泽侑里开心地转了转拍子，回答的颇为自信。
　　“……”懒得再去纠正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手冢小朋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道，“那试一下吧。”
　　“……”

　　平心而论，聪明的人到哪里应该都不会太吃亏。长泽侑里虽然打球打的还是有些差强人意，但至少还是能很快的掌握一些小技巧并付诸实践的。虽然缺了些天分，但在较短的时间内还是可以运用手冢教授的步伐磕磕绊绊的追上那颗小小的球的。手冢看在眼里，又试着在回球上加了些回旋。
　　左右跑动着勉力接球的长泽气喘吁吁，有些怀疑起隔着球网的那个小朋友是不是故意在报复自己这段时间烦人的纠缠。于是在错失了一颗球之后，她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冲着手冢的方向挥了挥，表示自己需要休息片刻。

　　这厢长泽侑里大颗大颗的掉汗，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厢手冢国光只是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几乎看不出刚刚运动过。

　　“那个是...哈...哈...手冢zone吗？”不受大脑控制，长泽侑里脱口而出这一个词语。

　　“手冢…领域？”看着有些迷茫的手冢小朋友，长泽侑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提前剧了个透。

　　“嗯...就是…”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难以描述，“你看，你刚刚给我喂球，我一直在满场跑，但你呢...几乎没怎么动吧…”

　　“嗯，确实，我在球上加了旋转。”

　　“所以...就好像球到了你的场地就像是在你的领域里一样…”长泽侑里说的小心翼翼，“嗯...也许以后有可能不论是什么回球，你都可以轻松的，不需要过多的移动就可以截到呢。”

　　这会儿轮到手冢小朋友有些惊讶了，但也仅仅是一瞬。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然后弯腰捡起了脚边滚来的球才对长泽侑里说道：“事实上，长泽同学，我最近在尝试这种可能。”

　　“！！”

　　和手冢国光约定好以后若是练好了暂称“手冢领域”的这项技能对方一定要马上告诉她之后，长泽侑里就带着这个单方面的约定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家。中途在两人走出俱乐部的时候，长泽还碰见了前来接手冢小朋友回家的传说中的手冢妈妈。彼时，在身侧的小朋友虽然没有多大的表情起伏，但长泽还是发觉了他见到对方时的喜悦，“妈妈。”
　　没想到这小冰山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长泽心想。

　　“啊啦，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呀。”打断了长泽侑里的思绪，前方的手冢妈妈穿着传统的和服，很是温柔的问——如果，忽略她言语中的调侃的话。

　　“这位是长泽侑里，俱乐部遇到的球友。”在妈妈有些戏谑的目光中，手冢小朋友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羞赧，依旧不苟言笑。

　　“阿姨好～”长泽侑里扬起大大的笑脸，将小朋友的窘迫看在眼里，发誓自己听不懂这位好看的阿姨的调侃，坦坦荡荡地甜甜道。

　　这日的天气爽朗，电线杆上来来回回停着一粒粒小小的，歪着脑袋“咕咕叽叽”的生灵。
　　长泽侑里想，这些胖胖的鸟雀难道也能听懂人类的对话吗？

　　不紧不慢走在路上，她踢着脚前的小石子，虽然刚刚婉拒了热情的邀请自己去做客的手冢阿姨，但长泽侑里对于这个看起来大和抚子般实则有些闷骚的阿姨不休的夸赞却是收的一字不落。她当然有些自知之明，虽然被人夸奖是很开心的事情，可她却不觉得她和手冢已经熟到能去拜访的地步，不然早就屁颠屁颠跟着手冢妈妈那双芊芊玉手回家去吃她说的和果子了。

　　突然想到了远在神奈川的幸村精市。
　　长泽侑里看着电线杆上的那几只交头接耳的麻雀，心里想自己也不全是有自知之明的，至少对于幸村精市而言。

　　在几个星期前的这一天，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男神。也就是从那天回到东京开始，她就像是大海投石似的时不时给幸村所在的南湘南小学寄信。说实话，她也不太确定幸村是否会收到她的信，所以她每天都恨不得寄出一封，然后期待着、恍惚着，期望着能够收到男神给她回信。

　　但她担心过于频繁的寄信会让男神感到困扰，担心过于赤裸的表白会让他觉得排斥，因此长泽还是很小心的克制着自己的。从第一封的感谢，再到后来几封的日常，她写信的态度比当初她立志自己要称霸世界还认真。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男神为什么都不回信呢？

　　“呐！”长泽小姑娘仰着头，站在电线杆下冲着上头的小鸟喊道，“你能不能飞去神奈川啊，告诉幸村，我，超——喜欢他啊？”

　　小鸟被长泽侑里吓跑了。

　　这天下午，当迹部跟着他的爹妈，难得一家人一起，站在世田谷区一幢别墅前的时候他觉得长泽宅邸的设计还是不够华丽，至少不太像是个身价不菲的有钱人住的地方，低调的不像话。
　　但等到了长泽夫妇亲自出来迎接他们的时候，他又觉得他似乎可以理解对方的这种风格，也理解了父母为什么对于这家人这么的另眼相待。

　　“迹部，梨华，你们来啦，还有迹部小公子，快进来。”说话的是长泽夫人，声音听起来很亲切。迹部景吾微微调整了一下下颔的角度，好让自己既能看清对方的面貌又不失仪态。一个看起来十分明艳的女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而她的身边站着的长泽先生，正微笑着和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点头致意，随后，发现了在一旁打量的他的视线之后，还特地弯下了腰和小朋友握了个手。

　　“你好呀，迹部君。”
　　“您好，长泽先生。”

　　他们没有穿着华贵的正装，就好像普通人一样穿着居家，但是迹部却并不觉得这样很失礼，相反，比起此前见过的父母的商业伙伴们或是极力在用各种奢侈品堆砌自己来显示自己的财富或是带着虚伪的笑脸对父母极尽恭维，长泽夫妇就像是这个金字塔顶端的富人圈里的一股清流，让心不禁心生好感。

　　也不怪乎这样的夫妇能养出像长泽冬马那样的好儿子。

　　想起此前听过的以及自己亲眼见过的关于那个在他们圈内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之子的一切事迹，迹部景吾觉得这一家子倒是让他有些欣赏。

　　“啊啦，美芽，叨扰啦。”小朋友听着一向对人客套的母上大人居然说话这么真诚觉得很是难得，接着又听母上问道，“咦，怎么没见到你家千金宝贝呢？”

　　是了，确实听说长泽家还有个和自己差不大的女孩儿。
　　可别和别家那些姑娘一样公主病吧。

　　“啊，她啊，早上那孩子就跑出去说练网球啦，刚回来呢。”长泽夫人挥了挥手，随意道。闻言，迹部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倒觉得有些稀奇，只听长泽夫人继续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呢，现在估计在练琴，我让人去叫她过来吧？”

　　“哎呀，没事没事，让孩子先练着吧。”他母上立马摆手，转而挽上了长泽夫人的胳膊，“别打扰她了，我们先聊。”

　　“嗯...达子！”长泽夫人似乎觉得挺有道理，于是她思考了片刻，转头叫了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菲佣来，对她说，“你带着迹部小少爷去找那丫头，让她招呼客人在家里转一圈。”
　　见达子点点头，长泽夫人又转过身对一直安静跟在大人身后的迹部小朋友说：“迹部君，我让达子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女儿侑里吧？”

　　迹部景吾看了看父亲和母亲，那厢两个大男人已经站在了一起聊着大厅墙上的艺术品，而看着母上挽着长泽夫人的亲切劲…看起来，也确实没他什么事。想明白这点，迹部旋即回头对长泽夫人礼貌的笑道：“那是我的荣幸。”

　　“请随我来，迹部少爷。”
　　“麻烦了。”

　　离开了大人们的视线，迹部景吾就显得随意了许多。不必为了尊重对方而表现的礼貌，他双手插在身侧的兜里，抬着下巴一路审视着长泽宅邸的布置。

　　可以看出，长泽家整体的布置更偏向于现代化的简欧风格，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多少奢侈的艺术品，和自己家一比实在是朴素到了极点，迹部虽然依旧觉得不够华丽，但也表示理解对方的审美。只不过，他对于后来进入的走廊的墙上挂着的几幅画作不是很能理解。

　　迹部当然不知道这些抽象画均出自年幼的长泽侑里之手，也当然不知道，这些画都是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长泽先生小心翼翼地裱起来满心欢喜的挂到墙上的。

　　嗯...
　　这画的...是…鸟吗？
　　他这么猜测着。

　　也许是怕气氛尴尬，在前头引路的达子开了口，说道：“少爷，你是达子见过第二好看的男孩子啦。”不宽的走廊里，回荡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开心。

　　“……”第一该不会是长泽冬马吧？迹部小朋友不自觉有些傲娇的心想，虽然对方是自己钦佩的前辈，但迹部并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对方，遂对达子的话不能赞同。
　　于是气氛愈加尴尬了起来。
　　他真心觉得长泽家在选佣人的时候也有自己特殊的标准，不然这样话多的女佣在他们家可是要被扣工资的。不过，在后来他和长泽侑里相互了解了之后，他觉得他开始明白长泽家这外表正经实则自由不羁的家风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幸好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让迹部两人都不至于太难熬。只见那里有一扇重门，达子一边吃力地推开门一边继续对迹部叨叨。

　　“迹部少爷，小姐就在里边儿练琴。”
　　“嗯。”

　　其实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迹部小朋友就知道了，不得不说长泽宅的墙壁隔音效果真是非常不错，以至于走近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后，流畅的琴音这才迫不及待的逃逸了出来。

　　门后是半环状的走廊，一端连着楼梯，向下通往长泽平日里练琴的游泳池。迹部小朋友淡淡地扫了一眼浅灰色调略显空旷的室内泳池，并不着急跟着迫不及待想要引见他和长泽侑里的达子，只是走到了栏杆旁，静静看着演奏投入的，泳池中心的女孩。
　　但让迹部微微感到意外的是，拉着提琴的人正是他回国那天在野球场外看见的，让他有些印象深刻的女孩子。

　　长泽侑里…？

　　女孩平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周身恍惚笼罩着一层莹莹的柔光她，松软的头发慵懒的打着卷儿，落在胸前与她搭在琴把上的手指一起，随着她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
　　而她长裙间的大提琴带着它独有的沧桑，在过往的年岁里被打磨的光滑，此时此刻，浅浅地旋着晕儿，低声哼鸣，回响在整个泳池中。这大概就是大提琴的魅力了吧。

　　迹部景吾不否认，那一刻，他是被她吸引着的。
　　——也就只是在那一刻。

　　因为下一秒，迹部景吾实在不知道该对这诺大的空间里回响着的清脆的“咔嚓咔嚓”声该作出什么样的评价。
　　原来那厢，并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的长泽侑里也不知怎么的就暗戳戳从琴架后扒拉出一袋薯片，背着迹部和达子二人好一阵悉悉簌簌，接着，就响起了有些压抑却又想要放肆的吧唧声，“呱唧呱唧”吃的好不开心。

　　真好吃，下次还买这个味道。长泽侑里心满意足地眯着眼想。

　　也许是自家小姐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有些不雅观，达子犹豫了半晌，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小姐，别吃啦！”
　　闻言，迹部就看见那人身体明显一颤。

　　那人自然是偷吃薯片的长泽侑里。

　　“咳，哦，是达子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长泽侑里忽视那一抹不知名的心虚，回过身，一本正经道。
　　然后，她就看见了达子身后，贵气逼人的小少年。

　　迹部景吾。
　　他怎么在这里？？？

　　那一瞬的四目相对，长泽侑里已经将来人嘴角上扬的笑意尽收眼底。虽然这确确实实是他们两个人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碰面，但是长泽还是立马把对方认了出来。也许有了之前和手冢国光成了练球小伙伴，以及有幸和幸村男神成为一日游伴的经历，她很快就对出现在自己家的迹部景吾恢复了平常心态。
　　只不过眼下这个场景，长泽侑里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对方来了多久了，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画面……

　　也许是看出了长泽的窘迫，达子赶紧贴心地接了上来，让长泽侑里深感满意决心回去跟爸爸说给达子阿姨涨工资，“小姐，这位是今日来访的迹部家的公子。”
　　“嗯嗯。”长泽小姑娘如梦初醒，立马端出了平日里那副做作的礼貌，情急之中还伸出了先前捏薯片的那只手想和对方握手，最终在对方略微抬起的眉角下又不动声色地中途换了手，甜美的笑道：“幸会，初次见面，我是长泽侑里。”

　　这些小动作一丝不落地落入了迹部景吾的眼底，让他觉得好笑，于是迹部少年故意慢腾腾地抽出插在兜里的手，象征性地捏了捏对方的手，道，“迹部景吾，幸会。”

　　看着长泽侑里眼里的陌生与打量，迹部想，她一定不知道早在今天之前，他们就见过了——在野球场外。别说她了，在看见她的那瞬间，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的事情。但是迹部景吾并不打算多说，尽管这次相识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却不能代表这有多么不同。

　　可长泽侑里不是这么想的。
　　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人与人的联系真的是非常微妙。当初，长泽在得知长泽夫妇与迹部夫妇之间的生意往来颇多的时候，长泽侑里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奇怪哪天她会认识迹部景吾。不过，长泽侑里对迹部景吾没啥兴趣，所以她也就一直没有过多向她的爹妈询问关于迹部家的情况，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长泽侑里表示自己一心向幸村男神，当迹部这么个人气超高的角色真实的站在自己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瞄了瞄对方。

　　啧啧啧，瞧瞧这标志的中分灰发，瞧瞧这虽然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廓，真人和漫画的感觉还是很像的，只不过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呢。
　　看着迹部，长泽突然想到了什么，遂问：“或许…我该叫你迹部公子？”

　　“……”迹部不知道说什么。

　　根据长泽侑里的回忆，迹部景吾从小在英国长大，家庭模式颇受英国贵族家庭模式的影响，所以迹部的言行举止都带有贵族的风范。那么…在面对这个财阀太子，未来的冰帝帝王，她是不是在称呼对方的时候要带些敬语？

　　“我想，迹部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