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今天开始打网球！ ...
-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已经在你报名的俱乐部里了。”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麻生阿姨，您都一把年纪还要学网球是想和龙崎奶奶开妇女同好会吗？”
“你别说，我还说不定就是天赋异禀呢，谁知道。”
“你来不来嘛？”
“喂喂？”
“喂！”
“嘟嘟——”“嘟嘟——”
重重的合上手机，长泽恶狠狠地“啧”了一声，对挂自己电话的麻生绘里香表示不屑。回过头，一边柜台后的小哥恰好一脸尴尬地看着她，似乎是听完了她打电话的全过程。
四目相对，难得安静。
啊哦。
率先反应过来的小姑娘假装自己没发现对方的惊诧，面不改色地将头发撩到耳后，甜甜地笑问，“所以哥哥，答案是？”
“哦哦。”对于眼前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姑娘瞬间的人格切换表示猝不及防，柜台小哥愣了愣，这才慌忙回答道，“长泽小姐，我们这儿一般是不给…呃，小朋友办会员的，但刚刚帮您问过经理了，经理说既然您那么坚持，那我们也是很欢迎您的加入的。”
长泽侑里满意地展开了笑脸，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她偏了偏头，露出白晃晃地牙齿道，“谢谢哥哥！”
“呃...这里有张表格，还请您填一下。”面对着这张天真可爱的小脸，柜台小哥有些赧然，若不是刚才亲眼看着这个小姑娘在请求办理会员遭到拒绝后不急不缓地从挎包里抽出了一张支票，他都不敢相信她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懂这个世界的套路了。
“这张卡您收好。”想了想，小哥还是决定双手将卡递出去，于是他微微躬身，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递到了小姑娘面前，解说到，“以后您可以随意使用我们的场地和器材，课程和教练您也可以自己根据需要选择。”
深谙套路的长泽侑里也不含糊，接过了卡就直接问出了心里想的，“请问你们这里有那种十五天速成之类的课程吗？”
正领着小姑娘进入场地的柜台小哥脚下一个踉跄，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张了张嘴，他偷偷瞟了长泽一眼，半天没有回话，“呃，长泽小姐您以前是学过网球的吗？”
“没有。”长泽侑里回答的很干脆。
“……”小哥汗颜，“那我还是建议您先从基础开始学起吧。”
“……”
“您看，这里就是我们室内的场地，主要是塑胶场地，那扇门出去是室外的场地，我们有提供人造草场地和软性球场。”
“因为今天天气不太好，而且又是假期，所以今天室内人就有些多。”
长泽侑里认真地点点头，主动地对小哥的介绍给予回应。
其实，刚才这个小哥说的这些内容她自己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专门了解过了，这家俱乐部提供的资源可以说是东京数一数二的，成立的时间也有些长久，所以她才会紧跟麻生绘里香的脚步选择了这里。
“今天藤本教练正好在带班，您要加入看看吗？”小哥四下张望了片刻，转回来问小姑娘。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长泽看到了一些比自己略大一些的男孩女孩，正在一个纤瘦的青年男子的指挥下，组织着比赛。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卸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网球包和小挎包，仰着头道，“我自己在这个空场地上先练练吧，谢谢你了哥哥。”
他们站的地方就是整个会场的边缘，而脚下的这个场地，恰好是一个一个人练习用的半场，对于长泽来说正适合。
“呃，这样吗，那您自己注意安全，好好热身，啊，等等我帮您找一位陪练吧。”小哥积极道。
“好的，谢谢哥哥。”长泽单膝跪地，拉开了身前网球包的拉链，拿出了她新买的球拍——一只纯黑的全碳素HEAD，开心地摸了摸，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正转身要走开的小哥道，“啊，对了，刚才一直忘了说，其实哥哥不用一直对我用敬语，我很不好意思的，嘿嘿。”
“……”
小哥脚下再次踉跄，看着小姑娘笑眯眯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当然，长泽侑里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坏心眼的，所以在看到对方一脸吃瘪的表情后，她也只是微微扩大了嘴角的幅度而已。
“啊，就让本大人来征服你吧，网球！”瘆瘆一笑，煞有其事地学着菊丸英二转着球拍耍帅，不再去看黯然离场的小哥的背影，小姑娘全副武装着走到了场上。
然后，魔障地笑了一会儿，看着身边的一筐小球，她就不知道要干嘛了。
……
不然，看看别人都在干嘛？她这么跟自己说。
于是长泽侑里看向了先前那个在上课的小班级，约莫有十来个学生，正两两进行比赛，而先前那个教练就在各个场地间来回踱步，时不时提一些意见。看起来这些学生大概都是些初中生，打网球的技术在长泽这个外行看来都相当厉害。
“先试试看发球好了。”看着离自己较近的那个场上，一个正在抛球准备发球的女孩子，长泽自言自语。
“肩对着左边网柱，面向右边网柱，两脚分开约同肩宽，左脚与端线约成45“，右脚约与端线平行，重心在左脚上。左手持球轻托球拍在腰部，拍头指向前方。”背着昨晚刚查的资料，长泽侑里将它一条条地套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认真地分解她的动作。
“抛球，引导小臂，球拍下吊至背后再以肘部为轴带动臂，拍摆向击球点...啪…”转过身，长泽掂了掂手里的拍子，表示看了好几次自己应该可以模仿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对自己的模仿能力有一种迷之自信。
“好的，首先，站姿。”她挪了挪，站到了白色的底线后，两脚分开了一点，又分开了一点，哎呦，过了一点。
“唔，然后，抛球，举拍…就是现在，小宇宙要爆发了！”
“啪…啪…”小球任性地蹦蹦哒哒，长泽看着这颗嘻嘻哈哈的小球，不说话。
挥空。
“唔，第一次，不要紧。”弯腰捡起球，长泽这么安慰自己，说实话，她刚刚明明觉得自己动作都很到位了，但是用尽全力然后挥空这种情况，真的还挺让人尴尬的。
其实说实话，这几天，小姑娘已经偷偷摸摸地在自家网球场上小幅度的操练过几次了，和今天一样，那几次为数不多的练习也同样是失败告终。不过长泽一直坚信那几次自己都没有认真对待，只是试试，所以不能作数。
“为什么我就不能像越前龙马一样，即使失忆了最后还能开个天衣无缝的大技能？”
不死心，小姑娘打算再来一遍，毕竟体内的洪荒之力总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释放的。
“嗯，再来一遍。”深呼一口气，长泽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个动作，她将它放慢三倍，想象自己是一个专业的球手，“下蹲，抛球，引导小臂，蓄力，就是现在！”
“海老原凛凛，你知道什么是天分么？”
窗户开着，纯白的纱帘被风吹的翻覆，琴房暖暖地笼罩着一层光晕。
一个是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着自己的少女，语气温柔而轻浮，一个是坐在椅子上被打断了练习的海老原凛凛，莫名而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啊小雅…”
“我知道你想要超过我是吧，可你知道什么是天赋上的差异吗？”
“我…”指尖的琴弦有些冰凉。
“没天分就是没天分，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你都是不可能做的比我好的，这，就是差异。”少女的脸被模糊的看不明晰，但海老原凛凛却依旧清晰地嗅到了对方身上那刺激着她大脑皮层的香气。
她指尖，发梢，鞋底...浑身上下弥漫出的味道都在告诉她，她在嘲讽她。
“承认吧，你就是做不到。”
“啪…啪…”嫩黄的小球又一次掉在了原地，颓废而又挣扎地弹跳着。
会场内的嘈杂一瞬间像是打破了真空的玻璃，又突然一涌而出，冲向了喘着气呼吸不顺的长泽侑里。
“啊烦死了！”第三十七次挥空，她愤怒地将网球拍重重摔出，球拍就甩在地上“咻咻”地打着转，最终在她的斜前方静止了下来，球拍手柄底的字母“Y”正好面对着她，和脑海中那道挖苦的声音重叠，反反复复，刺得她忽然很想哭。
她不知道是因为记忆带给她的痛苦，还是刚才几十次的挥拍挥空带给她的抓狂让她此时的心情压抑到快要爆炸。
于是她蹲了下来，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感受到什么叫做挫败，也可以说，是因为她从不尝试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很好的规避了这种挫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从来不愿意接触体育运动的原因，她不擅长体育运动，甚至以前在学校连强制的考试项目都没办法通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逼自己提前那么久开始学习数学，因为在某些方面有些人可以轻轻松松达到的事情她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达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重生，她就决定要最大化的发挥自己的优势，因为她不想像以前一样让自己在自卑与自负的两个极端中挣扎。
这一次，因为带着侥幸，所以她想尝试网球，她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离这个网王的世界更近一步，却没想到它反倒刺激了她的记忆，让她直面她的失败。
“果然不行吧...？”
“挥拍，太早了。”
……
诶？
来不及回收自己郁结的表情的长泽侑里忿忿回头，却在头顶那方刺眼而昏黄的光亮中不自觉的眯起了眼。
逆光中，似乎有个不太高的身影向自己走来，看样子，对方已经在一边看了有一会儿了。
“下一次，试试在你决定要挥拍的时候等一会儿。”是个男孩，声线清冷且有些熟悉。蹲成一朵小蘑菇的小姑娘忘记了委屈，环着自己的腿，疑惑地看着那泛着光的镜片，阻隔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啊…”终于，当对方走近了自己，长泽侑里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唰”地站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失口道，“手冢国光…？”
只见金发男孩先是诧异，连好看的凤哞都微微有些上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然而不等他开口，长泽侑里一句“又见面了！”就让他完完全全回忆起了眼前这张眼熟的脸，于是这次他自己也有些吃惊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你？”
很快的，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男孩又忙调整了自己的惊讶，补充道，“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好巧......”
长泽侑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想见一次幸村男神么一次也没见到，而快要认命的时候觉得随便来一个角色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时，却又偏偏那么凑巧的遇见了。
自从那次和凛凛妈去公园野餐后，几乎每周一有空，她就会瞒着长泽爹妈偷偷乘电车到神奈川的各个区跑一趟，特别是神奈川的海边，立海大附中这些她能想得到小说中经常描写的，偶遇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有趣的是，虽然痴汉长泽的执念十分强大，但现实却从没有让她实现过哪怕一次，梦想中的偶遇。
可是今天，在那天Jr大会后，她居然又一次遇见了手冢国光。
东京也不小吧？
那么她如此凑巧的和手冢国光进入同一个网球俱乐部的几率又有多少呢？
两个小朋友都陷入了沉思，事实上，只有长泽侑里。
沉默了片刻。
“那个，刚才…”长泽不太好意思问道，“发球是…你是陪练？”
“不…”手冢小朋友没听懂她的话，回答的有些迟疑。
其实，他只是因为分组比赛的时候被轮空了，所以没有搭档的他就打算自己在一边练习，正在会场边上补充盐分喝着母亲给自己调的盐水时，余光恰好瞥见了一边举止有些怪异的长泽侑里而已。
所以，陪练是什么，他完全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发球的时间可以调整一下。”
刚才在场边时，因为对于小姑娘的行为有些好奇，所以手冢小朋友也就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对方的问题所在。
小姑娘的准备动作都很到位，就是每到要击球的时候，时机总是把握不住。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她的耐心，一次又一次，只是笨拙地重复着。
明明挥拍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却依旧重复着原来的动作，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这让热爱网球的手冢国光忍不住出声提醒。
结果让手冢小朋友颇感意外的是，当女孩回过头并吃惊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才认出眼前这个女孩居然正是前不久在森林运动公园里见过的那个据称是幸村精市的小粉丝的小姑娘。不得不说，那次的小插曲还真的让他有些印象深刻了，虽然之后他，真田，幸村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但他相信，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行为有些罕见的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被打击的不想再学网球...
今天这么一看，手冢国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由来。
“这样啊…”看着小姑娘遗憾地点点头，手冢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要示范一次，对方才能更好的理解。
正分析着这个行为的可行性，一边的女孩子却突然像是get到了什么惊喜地蹦跶了起来，让他微不可察的疑惑地皱起了眉。
“对啊，你是手冢国光啊，呐，你可以教教我吗？”
球鞋与塑胶的摩擦声刺耳的此起彼伏着，球拍与球的撞击倏忽在耳边放大。
中央空调“呼呼”地冒着冷气，试图降低这里每一个球场上的火热，可惜即便它如何用尽全力的喷洒制冷，终究抵不过每一秒都会出现的被蒸发的汗水，而在冰与火的相遇中化作了一丝了无。
一滴汗划过女孩明媚的笑脸，浸润了她眼角的一颗细小的难以看清的泪痣，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一朵小太阳花破土而出一般，手冢甚至快要忘记了，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那副对她自己愤怒到极点的模样。
莫名其妙地，像是微渺的涟漪一圈圈地飖飏，长泽的那白花花的牙齿就成了接下去几天印在手冢脑海，让他没办法挥去的画面。
因为我是手冢国光…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今天开始打网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