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此恨何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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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是铁了心在我这里混我过日子，那日晚上我在房内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一晚，他亦在外面呆了一夜，早起看他趴在桌上迷糊着，心下怜惜，却不愿意表现。
他愿意怎么折腾，我有心无力去管，才相见相认了不多久，便是前所未有的累，倒是想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呆着，大概离了这纷扰，心也会静，身子也会好起来。他自宠他的女人，我自过我的逍遥日子。
这段日子什么都没长进，倒是酒量长进了，天天去周延家讨酒喝，喝得他们家的酒坛子快要见底了。许是遗传了妈妈的基因，酒量不浅，更何况这时候的酒度数不高，纯粮食酿造，从未醉过。饮得多了，咳血的症状倒是减轻了不少。周延担忧的看着我，提醒我喝酒对孩子不好，被我骂了几回终于意识到我没有身孕。
胤禛不去上朝，天天在我这里厮混，但每天仍有忙不完的事，也不大与我说话，渐渐的我的屋子多了好几间，厨房，书房，卧室，洗浴间……很快便自成一个有规模的院落。看他大有在此常驻的念头。
我对此不闻不问，有他在也不用为每天的生计发愁，反正厨房的米面肉食蔬菜是不会少的，我就天天溺在周延家里，和凌玲、周媚一起做针线活，多的时候就是喝酒。我不大做饭，做了他就吃，不做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的。
但每晚都会有一碗醒酒汤冒着热气静静的放在桌上，我沉默的不去想，也没有人提，只是一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
只有小林子一个人照顾他，小林子也不是时时在这里，一般都是京城京郊来回跑。
没有人照顾，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男人还真是生活不好，看他自理生活的能力那么低，我们很自然的达成协议，我每日必洗澡的，总是烧两个人的洗澡水，早晨自觉地帮他洗衣裳，也仅仅的限于这些。对于做饭，我依旧如从前，他吃什么我不管，反正我总是能蹭到饭吃。
谣言慢慢停息了，偶有人看到我，眼神复杂。
云紫回来了，回来后直嚷嚷着说我没良心，扔下她便不管了，只是靠在我的怀里哭泣，哭得伤心至极，像被家人抛弃了一般，我抱着她哄了大半天，才停息，她哭累了，也睡着了。
院子里的黄瓜挂满了架，番茄也熟透了，我笑着说，今天就吃番茄和黄瓜吧！
苏景文与胤禛在书房谈了半晌的话，我忙着做饭，有人惦记总是令人愉悦的。
看着苏景文与胤禛一起站在院子里，景文总有一些拘谨，毕竟是尊卑分明的社会。
苏景文问我：“云紫呢？”
我笑吟吟的说：“这个丫头哭得累了，睡着了！”
“她听说要回来，昨天折腾了一个晚上，这会肯定是困了。”苏景文也笑咪咪的说。
胤禛走到我的身侧，与我并肩而站，陡然间这样的亲密，像极了普通的夫妻，让我一时之间还无从适应，看着苏景文明朗的笑脸，只是讪讪的发笑。
“晓雨难得心情这么好，看来景文的魅力比我大多了。”胤禛笑嘻嘻的说，说得很自然，似乎我们真的是一对普通人，过着平淡而温馨的日子。
苏景文显然不能习惯这样的胤禛，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笑笑：“四爷说笑了。”
“你要是能常来便好了，她都快成酒鬼了，兄长的话总是要听的。”胤禛依旧笑着，笑得云淡风轻，朗如秋月。
我低呼了一声，话音却没有出口，他怎么知道我的事情，苦涩一笑：“别听他胡说，我只是偶尔喝一点。”
“喝酒总是对身子不好的，还是听四爷的话。我这个妹子脾气最是掘了，我的话只怕也是不肯听的。”苏景文淡淡的笑着说，后一句自然是说给胤禛听的。
胤禛笑了，笑声朗朗，一种奇异的幸福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自见了面以后，他的笑一直都是苦涩的，这般的明朗未曾见过。
一直都是我和云紫或者一个人吃饭，陡然间四个人围在桌上一起吃饭，不觉忆起遥远的回忆，我放假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管有多忙，晚饭总是以家人围在一起吃的。这张小小的桌子上弥散着家的气息，压抑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我是如此渴望有一个家，就像这样有人陪着一起吃饭，很简单。
云紫一向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用冰糖慢慢炖出来的，甜而不腻。在家的时候妈妈经常做给我吃。
她塞了一嘴的肉，支支吾吾的问：“姐姐……这是谁呀？”
我说：“你慢一点，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也没有，好像苏家哥哥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才不是呢！”云紫咽下一口食物，“可是他们家的饭菜不如姐姐做的好吃呀！”她指着胤禛问：“他……”
我伸手拍下她的手：“不许没有礼貌，这位大叔是你苏家哥哥的朋友。”
胤禛和苏景文面面相觑，我装作看不见。
云紫问：“为什么我们家变得好大呀，我都认不出来了，还有这个叔叔为什么住我们家。”
“因为他被妻子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暂时在我们这借住。”我边说便用眼角余光看着胤禛，看他握着筷子的手迟迟不动，嘴角哆嗦。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你能整我，我也能整你。
苏景文轻轻咳嗽了一声，云紫立刻转过头关切的问：“哥哥，你是不是噎着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苏景文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云紫接着问我：“为什么家也变了？”
“我们的屋子太小了，所以就多盖了几间。”我自顾自的说，也不去理睬苏景文。
“噢！”云紫满满拔拉了两口饭，“这位叔叔还真是有口福，可以天天吃到姐姐做的饭。”
我一怔，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做过一顿饭了，只是对着云紫柔柔地一笑，继而低下头，却听到胤禛说了一句：“是我的福气！”说得极其的平常，好似我是他的妻子，为他洗衣做饭再平常不过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我，眼底晕染着淡淡的微笑。我低下头接着吃饭。
我到河边去洗锅碗，苏景文也跟着一起来了，我知道他有话对我说，把云紫支开，苏景文帮我洗碗，却显得相当的笨拙，我笑着夺了过来：“你还是不要洗了，我来吧。”
清风徐来，微波荡漾，我掬了一捧水冷不丁的泼到苏景文的身上，胸前湿了一片，看他一副恼火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却陡然想起那日在水边见到的画面，笑声渐渐小了。
苏景文问：“怎么啦？”
“没什么。”我摇摇头接着干活。
“你就打算这样下去？”苏景文终是幽幽的开了口。
我微微一愣，接着手中的活，也不抬头：“怎样？”
“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四爷这次做了最出格的事情，你就算不为他着想，也该为自己想想。”
我心下叹息，为自己想想，如今的我都这个样子了，过的一日算一日。
“这样也不是我想的，他这么明白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我，你不必担心，我很好。终有一天他累了会回去的。”我淡淡的说，有如这一池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一生终难得求到一个如此情深意重的人，我知你心气高傲，只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你也为他做说客？”我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我身边的人都向他倒戈……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你真的如此介怀吗？其实你消失了，发生了好多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四爷三年内下了五次江南去寻你，不信你死了，只道你是回乡了，好些事说起来容易，这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才清楚。康熙四十三年，小阿哥去了，四爷变得越发的冷了，也只有十三爷能跟他说笑上两句。”
“谁去了，弘晖？”我大吃一惊，半晌才反应过来，手中的碗掉到水里，溅起我一身的水渍，溅到脸上冰凉冰凉的。依稀记得历史上胤禛确实没有这个孩子长大。心头扑通扑通的跳，孩子讨巧的笑脸立刻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嗯。”苏景文轻轻的答应了一声，我竟有时光流逝，沧海桑田变迁的苍凉之感，夏日的炎日一下子驱散开来，慢慢的才开始心痛，更多的是对胤禛的心疼，那是他的嫡子，我此时的心境只怕不及他那时的万分之一，这样的心痛难当也不知有谁来开解他。
当真事物是人非是是非，有太多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太过苛责别人，岂不知别人也在生活中受到或多或少的伤害。
“我第一次见到年福晋的时候，便知道她为何得宠，只是慢慢的四爷对她的纵容让所有人都忘了你，满京城都知道四贝勒府中的年侧福晋是嫡福晋都要让几分的，这般的纵容更像是动了情。其实当我们都认为你不在了的时候，都希望四爷能忘了你……”
他慢慢说，我慢慢消化，半晌才重新开始手中的工作，说：“他早该把我忘了，我失忆了便把他忘了，从未曾尝过相思之苦，与他也不公平，忘了好！忘了好！”
“你这样自欺欺人要到什么时候，他若真的负了你，会是现在这样的光景，你若真的忘了他，如何是这样的样子。”他叹息的口吻，似乎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风轻轻吹，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多时候我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我知道自己让他很为难，或许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会更好的。我们说太多都是借口，为自己开脱。”我说，依旧是淡然地，仿佛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
“你是个懦夫，在别的女人面前我永远不会这样说，但你不一样，初见你，便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你，现在缩在龟壳里便可以安心度日吗？”长久的沉默，苏景文不紧不慢的说。
与我犹如当头雷击，我知道我是懦弱，在感情面前一向懦弱，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不敢前行。以前的我抛开一切走上这条情路，才知前路艰辛，伤透了心，不知还有勇气再从走一次。
当爱情的美梦被击碎的时候，我是否依旧有勇气去相信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我或许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对于一个古代的女人二十一岁已经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渐渐逝去的年少天真的年纪。
我的经历或许并不是最惨烈的，但却让我心悸，让我心寒，我是个异类，包裹着同类的皮囊，生活在同一个空间，拥有着看起来最为怪异的思想。
初见他，我为他的冰冷震慑，再见为他的救助而心悸，有着丝丝的期待，原来还真是很老套的故事，跟古时候的传奇话本没有多大的出入，英雄救美，便是芳心暗许，本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原在情字上也是一般无二。
我淡淡的笑了：“是呀！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可是我们该回去了，我的活做完了。”
苏景文无奈的看着我，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怨，我不予理睬，只是说着自己盘算了很久的事：“哥哥，我与你商量一件事行吗？”
“什么事？”
“你觉得小紫怎么样？”
“小紫很好，很活泼可爱。”
“你的儿子需要一个姐姐吧？”
“你希望小紫跟着我和碧落。”
“嗯，我现在照顾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她也需要一个家，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将来才不会被人瞧不起。”这样的社会，我真的护不其她，家庭背景对一个女子真的很重要，而且我的身子，不论我愿不愿意想起，都知道现在犹如风中的蜡烛，一吹便灭了。这样的病也只能这样挨着，我也知道心中郁结打开会好一点，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感情上的事不是说放开便能放开的。
“好，我应承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他看着我，眼睛亮的出奇。
“我答应你。”我点点头，郑重地说。
“切不可做傻事。”他很认真地说。
我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吧！你不会认为我是交代遗言吧。”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人关心我，我便会努力活下去，我是只不死鸟。”
他端着盆的手微微抖动，看着我的眼睛异常的认真，闪着陌生的光芒，像在沙漠看到了绿洲：“这是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会记住的。”
“我不过想你幸福。”他又幽幽叹了一句，声音低沉感伤，混合着阳光弥散开来，淡淡的忧愁和无奈，还有浓浓的关爱，有这般的亲情我怎么舍得死掉，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此恨何时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