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爱》师语

18、第 18 章 第十九

　　第十九章

　　此刻，她无言以对，强打精神算计着晓婷母女最快也要到早上八点才会来到。

　　接下来，她为自己做出一个令自己万劫不复的决定，明明知道回去再也不会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却被现实逼迫着放下姿态回到他身边。她抱紧自己颤抖的身躯，浑身冰凉，泪水索索的泪如泉涌：爱他，却一次次的利用自己的爱做着龌龊的交易，原来爱情对自己是用尽毕生也得不到的奢饰品。

　　刚刚离去四个小时的家，提着简单的行李打开房门。室内温暖犹如春天，整个家里沉浸在安静祥和之中。被史老师打扫得窗明几净，连家具都泛着熠熠的光芒。

　　王睿整晚未眠，半躺在床上，室内烟雾缭绕，橘黄的灯光令他有种前所未有的颓废。听到客厅的响动，却纹丝未动，他听得出那是她熟悉的脚步声。过去的几个小时，备受煎熬，如果用强，她难以挣脱他强有力的束缚，终究，他不忍看她委屈勉强的留下。母亲说过，不要太勉强她！原来母亲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强势，但谁又能看见自己的在意与纠结。

　　“别告诉我你又要找一种家的感觉，才回来的！出去！”秀妍像偷了同学橡皮擦的小学生紧张羞怯的走到他床边，听到他对自己低沉的话语冰冷，本可以毫不犹豫的扭头离去。却压低了头坐在床沿。脚上软和的拖鞋踩在遍地散落的烟头上，他和自己一样侧夜未眠，难道他也会在意自己，她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的理由。就像当年，明明知道杨旭一去不回，自己却坚信他会回来一样。她渴望他的虚情假意没有被自己洞悉。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我不要你了，滚！”王睿坐起身猛地推她，他恨极了自己去喜欢一个反复无常的怪丫头，她在几个小时前，义愤填膺的怒斥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毫不犹豫的绝决离去，此刻，她又不声不响的回到这里，似一个流浪猫一样归来。

　　“我让你生气了，对吗？”

　　你怎么能这么贱！”

　　“王睿”

　　“出去！”

　　“对不起！”

　　“我们结束了，别让我对你动粗。”王睿起身离去，秀妍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紧致的腰身，健硕的腰身上暖烘烘的气息令她迷失。

　　“又要耍什么花招！嗯！”他把她一把甩开，声音沙哑。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一生也不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眼里噙满泪水，他高大的身影俯视着自己，透过泪水迷离的眼，平生第一次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面对一个人，一个她不知不觉深爱的男人，再也不要毫无意义的反抗，再也不要去独自体会锥心刺骨的痛。

　　“回来可以，以后你的去留我说了算！我不要你所谓的一生，在有限的时间里，我要你的全部。”秀妍自问无话可说，终究是要被他轻贱，命中早已注定。她爱他，他并不知道，秀妍自问只要他的丁点的喜欢与尊重。

　　全部，她还有所保留吗？在他的霸占里，她早已体无完肤。

　　早上，秀妍收拾好自己哭肿的眼睛，画了淡淡的妆用以掩盖憔悴的脸颊。王睿提出让晓婷母女暂时住到公寓来，她突然发现他并非是一味的冷漠，秀妍对他投去感激的笑，他用凌厉的目光瞥她一眼，令她尴尬的别过脸去。几乎又要流出刚擦干净的泪来，强忍着，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摸样，来伪装纠结难平的心。

　　他开车带她赶到车站，一路上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秀妍似一个重新找回心爱玩具的小孩子，紧张与惶恐交织，心情无以复加。

　　省城的天气阴冷潮湿，灰蒙蒙的大雾把世界变得混沌，晓婷瘦弱的身影站在出站口不远的地方，甜甜那玲珑清秀的小身躯依偎在妈妈的身边。如此寒冷的季节，她们被迫远离了家乡，秀妍心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一样难以呼吸，她推开车门奔跑着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们，难以掩饰的呜咽着悲痛出声。

　　第一次，看到秀妍难以自禁的举动，和她在一起半年多以来，头一次发现她可以哭的旁若无人。是从什么时候，本来从不拈花惹草、到处留情的自己不由自主的渴望着她的音容笑貌，连他自己也不会以为第一次在茶楼对她的欣赏会怦然心动。

　　“回家再哭！”秀妍被他似乎戏谑的一句话戛然而止停止哭泣，他已经提起地上晓婷的旅行包，一脸的平和对惊愕的晓婷颔首算打过招呼，他比晓婷整整大出八九岁，晓婷注视着眼前这个和房涛几乎同龄的男人，很难把他和秀妍联系到一起，突然，她发现自己还是不由自主会把他和杨旭做比较。

　　经过车站前简陋的经销零食的小店，他从容自然的为甜甜买热牛奶和烤好的面包。他高大修长的身躯罩住简陋的房门，考究的深色毛呢大衣笔挺修长，衬得他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甜甜天生嘴馋，看到陌生人在买东西，眼巴巴的伸长脖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秀妍把她紧紧的抱着怀里，拉开后车门把她强硬的塞进去，她已经四岁了，似乎很怕母亲，乖乖的坐到晓婷的身边，完全没有了刚才在秀妍怀里的拳打脚踢。直到王睿把装着牛奶和面包的袋子递给她，她怯生生的打量着令她胆怯的男人，美丽灵动的大眼睛紧张的注视着他。倏地，他误以为看见当年的秀妍，同样水灵灵的大眼睛，同样的玲珑妩媚。一直他很摒弃自己对一个孩子用妩媚这个性感的词，毋容置疑的他找不出更加恰当的词来形容年幼的秀妍给自己视觉的冲击力。

　　晓婷尴尬的找不到和他沟通的恰当词语，她还未从房涛获刑的残酷现实中走出来，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显得心不在焉的一副落魄神情。王睿平静的开着车，秀妍情绪复杂的坐立不安，一面是辛苦相伴成长的姐姐，一面是有着敏感关系的男人。一只手敷在她的手上，抓在手里用力的握了握。她错愕的望去，他淡然的一笑，瞬间，似被温暖包围，不再彷徨紧张。

　　送她们回到西郊公寓，他直接离开去单位。秀妍准备好早餐，趁她们母女用餐之际，把平时从未用过的次卧收拾出来，打扫干净，在床上铺上干净柔软的被单。虽然简单，但却干净整洁。

　　晓婷疲惫的依靠着房门，注视着秀妍麻利的整理房间，刚才她在主卧的床上放下熟睡的女儿，无意间拉开被子竟发现男士的黑色腰带随意的扔在床上，她不理解一向清高的秀妍从何时起委身刚才那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男人。从他穿着打扮、卓尔不凡的气质不难发现他有来头。可这很难说服自己，秀妍依附他也是因为这些荒诞的表面原因。

　　“我发现自己和从前一样冲动，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如此幼稚，我不该来！”晓婷对着明亮的玻璃窗似乎陷入难以自拔的深渊，秀妍和自己一样生活在无有边际的混沌之中。可悲的是她们要双双面对不切实际的尴尬，她逃离开难以抗拒的绝境，投入到另一个看不到边际的绝境之中。

　　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冷硬，一路走来，逃开的一场又一场的虚无，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伤痛，最后发现，在无尽的逃避之中，我们早已走失了自我。试问，我们何曾真正拥有过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