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一》四月又茶

1、第 1 章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诗经·卫风·有狐》
　　“世人都说，‘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白衣男子轻轻笑了一声，回头对青衣男子说，”霜凛，不如我们去人间逛逛？“
　　”素一想去，我自然作陪。“

　　”明明约好了在岳林山北边的小镇见面，霜凛怎么还没来？“素一站在人间的茶楼门口四处张望。
　　突然！
　　一个老头摔倒在地！
　　素一还没来得及扶，旁边有个中年人就开始叫叫嚷嚷了。
　　“诶诶诶，这位公子！你撞到人还不扶啊！你看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经不得你这么一撞啊！“
　　“我……”
　　“唉，世风日下啊！”
　　素一有点懵。
　　这时候已经有八卦人士围过来了。
　　正当素一想解释的时候，老人家又突然醒了。素一心一喜。
　　“哎呀，这位公子你撞倒我啦！”素一心一沉。
　　“你看你看，公子你刚才还想抵赖，幸好老人家醒得及时啊，不然你就逃了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公子你看，是不是应该赔点汤药费什么的啊~”
　　素一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什么是汤药费？”
　　人群的议论声终止了。
　　“噗嗤！”少女的笑声忍不住喷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讹这位公子了，趁他的人还没来你们快走吧！”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位身穿豆青色襦裙的少女。
　　“诶诶！哪有人这么不讲道理啊！撞了人不赔还叫人滚的啊！”那个中年人不肯放过他们，硬是拽住素一的衣袖不放。
　　“哼，谁是谁非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少女拉过素一的手就跑。
　　他们跑过小石路，跑过小木桥，跑到一座茶园。
　　“不是我说你啊，他们这么明显的讹钱你怎么还不走陪他们瞎耗呢！唉真是气死了！这小镇风气越来越不好啊！你知道城东的乞丐陈吗？他就是之前的陈员外！可惜啊可惜，他原本良田万顷如今家徒四壁！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他扶起了一个老乞丐！”
　　素一气都没喘过来，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她残留的温度。
　　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素一不近女色，从来没有女性在他身边，唯一的朋友就是霜凛。结果霜凛也是个不近女色的货。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们为：给佬。
　　这时，少女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末了，她还问一句：“我叫阿茶，你呢？”
　　“我，我叫素一。”
　　“我看你是和家人走失迷路了吧？”
　　“嗯，是的。”
　　“你可以先收留我一阵子吗？我家人一定会找到我的。”
　　阿茶面露犹豫。
　　“我不用吃好住好，还可以帮你干活！”素一害怕她不答应，立刻开出条件诱惑她。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素一跟着阿茶采茶，搓茶饼，摘野果，给城西的流浪儿送食……
　　“阿茶，你身上的茶香味是因为经常煮茶吗？”
　　“废话，你现在才知道啊？”
　　“阿茶，柳树下有只小白狗好像受伤了！”
　　“等等我收拾一下医药箱，在哪？带我去？”
　　“阿茶，你是我见过最可爱善良的女孩子。”
　　“嗯，我也觉得。”
　　“不知羞耻……”
　　“嗯？你说谁？？”
　　“我说我自己！”
　　虽然阿茶每天都很开心的样子，但素一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晚，他们难得喝一壶桃花酿。
　　“阿茶，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是啊……澄月……”
　　阿茶抬头盯着月亮，眼角聚出一滴泪，又悄然滑入鬓角。
　　素一却觉得，这杯桃花酿真是又苦又涩。
　　又过了一个月，霜凛终于找来了。
　　“快跟我回去，你们家族出事了。”
　　“等等……”素一回头看了看阿茶的小屋。
　　“快走。”
　　回到妖界，狐狸一族的族长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处置了与凡人相恋的狐娘，并警告后辈不得步此后尘。
　　是夜，素一和霜凛对饮。
　　“她发现我离开了吗？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
　　“霜凛，我好像喜欢上她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或许是她牵起我的手的时候，或许是她带我跑过小木桥差点摔一跤的时候，或许是……”
　　“世人都说狐狸精狐狸精……骗取人心……到底是谁先骗走我的心？骗走了又不好好珍惜…………那个叫澄什么月的到底是谁？其实我很介意的啊…………”
　　“我们是不是不能再见面了…………阿茶……”
　　说完，素一醉倒在桌上。月光映在他的脸上泛起一阵光华。
　　霜凛什么都没说，谁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
　　“素一！你又偷懒！快起床帮忙生火啦！！咳咳，好多烟啊我是不是烧了厨房了？？？”
　　素一睁开眼，看到阿茶灰扑扑的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