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雨润微扬

13、第13章

　　终于指间感到了粗糙、冷硬的东西，是墙，没错。沿墙摸着前行，有一处手空了。把光移过去，是个有大约三十公分的地方，高差不多有一米。旁边的草尤为茂密，有些地方能看出踩踏的痕迹。弯下些腰从洞口出去，入目也是一片草，好象比院里的还高些。远处传来更夫拉长的声音：“小心烛火……”
　　我慢慢、小心地从草丛中走着。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些光亮了。扒开一处草，看到了一条小路。小路左右两侧分别有条幽长的路。看了看，决定向右侧走。这条路还挺长的，尽头处是条街道。啊，上次坐马车走的就是这条街。晚上没什么灯光，看不真切。今天就先到这里。于是小心，快步的沿原路返回。
　　回到屋中，发现自己已是一身的汗了。啊，还真是够刺激的。不过我不喜欢这种刺激。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来时天已大亮。伸伸胳膊，伸伸腿。想想今天的计划吧。想白天出去就要找件不显眼的衣裳。嗯，我这衣服还是有点“招摇”，颜色有点鲜艳。丫环的衣服可是不行。怎么办呢，出去做一套吧，最好是男装。可是这女生穿男人的衣服，也不象男人啊。算了，还是女装好了。普通点的，我人长的也不出众，没人会注意。于是翻箱倒柜找个件素淡点的衣服。避开人们的视线，偷偷溜出。我本来也不受人关注，再加上住的地方也离正院远，跟冷宫我看差不多。不过想也是，一个疯子还不把她扔的越远越好啊，以免听见她又哭又闹的。这也为我的活动提供了便利条件。
　　走在街上，看着繁华的街道。没心思游览，这正事要紧。终于找到一家做衣裳的地方，和老板说了说要求，乱砍了一通价。他量了下尺寸，告诉我取的时间。我又随便买件差不多的衣裳换上了。出了店，我四处看着有没有合适的店铺。一阵包子的香味传来，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啊，早上还真没吃多少。于是买了几个刚要吃，就看见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水汪汪的盯着我。这是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衣服虽很旧，但是很干净。他很秀气，看起来懂礼仪，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看着我……的包子。唉！
　　“给你。”我轻轻的说，拿了两个递给他。
　　他很惊讶，盯着包子看了会儿，又看着我，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手上却没动作。看来心里正斗争着呢。很是可爱。
　　我拽过他的小手，把包子塞进去，转身就要走。
　　“姐姐！”小孩特有稚嫩的声音急急的传来。他跑到我的前头，把包子就要还给我，“我，我不能要。”说着还咽了口口水。唉，都饿成这样了，还要还我。
　　我蹲下身来，“为什么呀？”
　　“我，我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我娘会生气……”说着低下了头。
　　多好的孩子，看来大人也很明事理。我心念一转。对他说：“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呀？”
　　他看了看我，有些害羞的回答：“我七岁了，叫福儿。”
　　“福儿？真是好名字！”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样吧，带我去见你娘，我和她说，怎么样？”
　　福儿一听，双眼变亮，“好。”
　　于是他领着我东拐西拐的到一处破旧的院门前。虽然很破旧，但是很干净，看得出主人是位贤慧、整洁的人。我刚要敲门，福儿一把推开院门，喊了声：“娘!”径直跑了进去。我跟着他进院，看见院中的房子也是同样的破旧、干净。院中挂了很多的衣服，还有一个装满衣服的大木盆。
　　这时，房门打开，一位头发有些发白，不到四十满脸疲惫的妇人走了出来。她年轻时应该是个挺美的人，但过多的劳累和年龄的增长让她有不符合年纪的样貌。她看到福儿，脸上温柔的一笑。当眼光瞟到我时，明显一震，说：“姑娘来此，可是因为福儿，他，他有什么事得罪了您吗？”
　　“娘，我没有……”福儿急急的叫道。
　　“没有，大婶。福儿很懂事的。”说着，我摸了下他的头。
　　“那姑娘来此……”她有些讶异。
　　“哦，我是有事求他帮我呢。”说完就见她们母子满脸疑问的看着我。我接着说道：“我新来到此地，对这里很不熟悉，也没个认识的人。今天看到福儿很是投缘，而且看他十分乖巧，想请他陪我逛逛，介绍下这里的情况，可能还会有些小忙要他帮了。”我顿了顿，“我会给些报酬的，可好，大婶？”
　　“姑娘，福儿他一个小孩子能帮到什么。姑娘太高看他了。”大婶淡淡的说。
　　“娘，我……”
　　“福儿，回屋去。”大婶有些生气的说。
　　也是，我一个陌生人。她又不了解我，怎么会让我带着她孩子乱走。我解下手上一个金手镯，放到她的手里。我这个人看人还凑合，我不能常出来，也只能赌一把了。
　　“大婶，我是没恶意的。遇到投缘的人不多。就让福儿帮帮我了。到时可能还会麻烦大婶呢。”我停了停，象做了个决定般，“好吧，就实说吧。我不能常出来，要是有时想买些心仪的小玩意就不方便了，怕让人抢了去。所以想让福儿跑跑腿了。”我微笑着看向她。
　　她轻舒口气。收下了我的手镯。“姑娘既然是这样痛快之人，我也就直说了。我对姑娘并不熟悉，这个镯子就先放在这。过段日子定然奉还。至于报酬之事就不必了，福儿还小，跑跑腿也没什么。”
　　我忙说：“大婶不可如此，那我还怎敢麻烦他了。这事就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定了。”
　　大婶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一个清透的声音传来，“娘，我找到事做了。”
　　我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头上包着微微渗着血迹的白布。他的眼睛也有些肿，看来是被打不久，但此时却发着光。走路还有些晃，虽是这样的狼狈相，但看得出是个有修养的人。
　　“小宝，你的伤还没好，先休息两天，不必急着做事。娘还可以的。”大婶忙过去扶他。福儿也跑了过去，哥哥的叫着。
　　小宝？这叫小宝的人还真多啊。他看见了我，问道：“这位姑娘是……”
　　“哦，我是福儿的朋友。请问你原来是在布庄做活吗？”我忙答道。
　　他惊讶的看了我一下，点头很小声的说：“是。”
　　“是楚家布庄吗？”我忙接着问道。
　　他更是惊讶了，“你是……”
　　“嗯，我那天在街上遇到……听到了你的名字。”我轻轻的说。
　　他垂下眼角，说：“是这样。让姑娘见笑了。”他们家一定是读书人，这份谈吐可不是普通百姓。
　　“谁都有遇到难事的时候。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有好多事向公子请教了。”
　　他听我如是说，忙摆手道：“哪谈得上‘公子’二字，叫我小宝就好。姑娘请坐。”
　　我们坐下后谈了很多，原来楚光因为他赊银子的事，最终还是把他辞退了。虽给了点钱但都还了债。大婶的身体不是很好，赊银子也是因为要给她治病。现在家里是越发的难了。从他的谈吐和对事的看法、分析上感觉此人不但聪明，看问题还很透彻。心中暗暗定下。
　　“我看小宝你还是应该养几日再说。嗯，我还有事相求呢。明日再来叨扰了。”我拿出点碎银连同包子一起放到院中的桌上。“先收下，不要客气。明日我们再细谈。”我笑着转头看向福儿，“福儿，帮我指指路可好，我怕是找不到路回去了。”
　　“好，姐姐。”福儿高兴的拉起我的手，就往门外走。
　　“姑娘!”小宝急着叫了一声。
　　“嗯？什么事？”我回过头。
　　“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想了下，对他笑了笑，“叫我微儿好了。”
　　“那微儿姑娘慢走了。”他也笑了笑。
　　福儿领着我走出来，到了街上我就认得路了，也暗暗记着来时的走法。我把他带到从洞口出来时右侧路里边一点的地方。看到有块砖有些松了。
　　“福儿一定识字吧。”我说道。
　　“福儿识得一些。”他认真的答道。
　　“以后姐姐不方便出来，会把字条留在这块砖下面，你每天过来看看就可。”
　　“好的，微儿姐姐。”
　　“那我先走了，福儿也回去吧。”看着他走出这条路到了街上，我也偷偷、小心地回到府中。一路还算平安的到了自己房里。换了衣服，把那普通的衣服藏到小红找不到的地方，便长呼一口气躺在床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