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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一场有情与 ...

  •   长安城鸿都门外,自魏晋南北朝起,便有一座茶棚。

      院子用细竹为篱,其中种了几丛杜鹃海棠,千朵万朵压枝低,香气氤氲招蜂引蝶。几只鸡鸭悠游自在,偶尔望向匆忙赶路的一众行人,似是不解人间世事。

      茶棚内今日特别热闹,因着三月三日上巳节,城内外行人来往频繁,不免有那没备水壶以待不时之需的行人在内,这茶棚便专为这类人服务,半大不小的茶碗,清香扑鼻的农家淡茶,足以令人在百忙之中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舒适。

      这里常住一位早年落第无数次求官无数次的老先生。

      关于这位平生不得志的老书生的来历,连专管九国贩骆驼的茶棚老板娘胡大嫂也不甚清楚。唯一知道的只是这位年逾古稀的老家伙曾经有过一场仙缘,去过巴蜀临邛宮。在那里得仙人指点,度了情劫。从此整个人便似个活神仙,颇有仙风道骨之气概。

      但这也是他自称罢了,巴蜀临邛宮自古是无根之萍,有无数墨客隐士倾其半生在川江蜀山之中寻找其所在,但都如东晋南阳人刘子骥寻访桃花源一般无功而返。到了唐时,亦才仅有香山居士白居易一句“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有人见了他所写的这长恨歌,便说唐玄宗的贵妃杨玉环,原本就是那里的太真仙子,因度情劫,才托生为杨氏玉环,与玄宗李隆基同领风月之情十数载,尘缘尽后,仍归天上。

      有了羞花之貌的杨贵妃在内,临邛宮自然在世人口耳相传中越来越玄乎,传奇志怪之书亦多有以临邛宮为题的。

      今日这位老书生见茶客多了,兴致一来,便要了壶粗茶,执把描有昭君出塞画样的折扇。滔滔不绝开始说起临邛宮中的轶事奇闻。

      “这白乐天说得好啊,‘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那巴蜀临邛宮中修行之人,个个天赋异禀,所谓‘致魂魄’一类,不过他们所学中的皮毛而已。”老书生笑道,“当年老夫因缘巧合,得以有此仙缘,在其中还住过一段时日呢。”

      茶客们只当听笑话,这老书生向来有些半疯。

      不多时下面传来半是询问半是戏谑的语气:“哦?那敢问老先生,在临邛宮中住的那段时日可有什么我们这些市井俗人从未见闻之事呢?”

      老书生收起扇子,捋着花白胡须,慢慢悠悠道:“你们可见过那奇珍名为‘一捧雪’的”

      “一捧雪”乃是一做工之精致旷古未有的玉杯,李玉曾为此玉杯写过几折子戏,然而真品至今流失于世,引得一众人垂涎不已。

      茶客不由得为之一凛,听老书生的话竟真切了许多。

      “莫非....”方才提问之人开口,“老先生见过那‘一捧雪’?”

      “哈哈哈哈,自然如此,老夫我还有幸摸过此物。那‘一捧雪’小巧玲珑,玉质淡绿,晶莹剔透,质地轻薄如景德镇瓷器一般。尤其是杯身上面雕有大小不等梅花十七瓣,梅枝攀缠,杯内雕一花蕊。若是斟茶斟酒于玉杯内,日光下如冰如雪,更为剔透光洁。”

      说得如此详尽,茶客们再想怀疑也不能了。都倾耳以听,欲知下边又有何故事。

      “‘一捧雪’在临邛宮,不过一无关紧要之茶具耳。那里奇珍异宝无所不有,然而老夫在那里,不仅仅只见到了这些古玩而已。”老书生说到此处,沉吟半晌。

      茶水早已凉透了,窗外日头逐渐落下。

      众人却无离开的意思。

      “那里修行的人,每年都要离开临邛宮一段时日,手中各种法器符咒,往神州各处渡劫。要说这度的什么劫么......自然是情劫了。临邛宮自古掌管尘世风情月债,专为人剔去万千烦恼情丝,引渡其得入彼岸。

      “只是你们可知道,即使临邛宮中引渡再多的痴男怨女,风月债仍是层出不穷。甚至.......那临邛宮中之人,也有身陷情网不能自拔之人,譬如当年在那唐朝之时,临邛宮中便出了这事,太真仙子的大弟子洛红袖恋上了魔界中魇族尊主夜闇殇,为此闹出多少事来。导致那些情劫无人引渡,多少人为此走上云雨歧路。”

      众茶客无不唏嘘感叹。

      “你们这样,可知未有看破,不过自古情字难懂难看破,你们感叹于洛红袖的情伤,也是人之常情。”老书生见茶客们神情,不过一哂,“既然这样,老夫姑且当回说书先生吧。”

      太阳已嵌入西山山头,傍晚的露水在院外的杜鹃花瓣上将落未落,仿佛女子一滴剔透的眼泪,却倔强的不肯轻易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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