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简一生

8、八求一血

　　小儿恭敬的说道，周臻并不会话，反倒凑到我身边来，很是谨慎的从腰间掏出那把断了的匕首，小声的问我。
　　“姐姐依你看这给了饭钱还有多少，咱们得算好，接下来那么久的路莫不能被人骗了。”
　　“这我也不知，大概还剩一两吧。”
　　我们商讨许久，终于得出应该还剩一两加五吊钱的结果，那小二早已不耐烦了，此时见我们终于要付账了，神色好了许多。
　　“记得给钱。”
　　周臻将匕首递过去仍不忘的提醒道，哪知那小儿刚拿到匕首就怪叫一声把我们吓了一跳。
　　“瞧你们穿着不菲，今日却要吃霸王餐，莫看我们店小，离得衙门是最近。”
　　那小二说了一通话扔下匕首就去把自家掌柜给拉来，周臻见他一扔匕首就赶紧把它拿来，生怕他人抢去了。
　　“姐姐，那人莫不是疯了，这真金白银的还不要？”
　　他话刚说完，就见那掌柜带着四个大汉走来，人未到声已开。
　　“光天化日你们竟敢吃霸王餐？”
　　“什么霸王餐，我给他银子他不要。”
　　说着，他还怕人家不信的将匕首拿到太阳底下，那烈光反射下来，段截的匕首隐隐的闪现出金色的亮光。我却突地被他这举动亮醒，原道这匕首是银做的，心中还来不及骂他一顿时那掌柜的已忍不住了，摇手叫几个大汉上前捆住他，开口就是一顿大骂。
　　“你这小子是智障还是看我样傻，连个银子跟破铁都分不清，今天我非得打得你分清为止。”
　　周臻仍觉得掌柜有意框他，大汉一上前眼神一冷就要动手，我深怕他杀生，连忙上前阻拦，哪知他一个跃身一拳就要揍到那人脸上去。
　　“他们的账我给。”
　　低沉的声音从人群身后传来，那男子身着一袭白袍，独自一人漫步走来，远远看温润如玉，近看不食人间烟火，使人望而怯之。
　　“周臻。”
　　我低低喊道，原想告诉他那人是方才看到的那男子，哪知话还未说他已将我护在身后，让我有一种尚且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满足感，自是欣喜异常。
　　“来者何人？”
　　忽地周臻大声喊道，一双柳叶眉皱起倒是多了几分严肃感，然我还是被四面集聚的视线逼得低下了头，这话可以不用那么大声的，兄弟你不知吗?
　　那人却不说话只扔了一锭银子给掌柜，而后又扔了一锭金的给我，一双眼眸是我见过中最幽暗，冷冷的望着我们，无声中给了天大的警告。
　　“何人不重要，只要两位莫扰了这座城市的安宁就好了。”
　　“自然。”
　　我轻轻应道，他便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就走了，周臻却猛地转过身来，原还怕他觉得伤了他剑灵的骄傲，哪知他直接拿起那锭金子一直在阳光下照，最终将那掌柜拉过来道。
　　“你真真是要欺我，它们都一样会闪光，哪里不一样了？”
　　那掌柜气急，甩了手瞪着我，饶是我赔礼道歉也无用，硬是被他叫两个大汉请了出来。
　　“姐姐，你看这人就是奇怪。”
　　“实话说，你是怎的当上剑灵的？”
　　“这个····记不清了，我一觉醒来就成了剑灵，现今你问我为何我也不知。”
　　他手撑着头，眉毛紧锁，一副苦思的模样。
　　“民间的银子是有特定的造形特定的来源的，你这般拿块渗金的银铁给他岂不欺他吗？”
　　“那你方才又不早说？”
　　“早说个甚，若不是见那人拿了块银子跟金子出来，我又怎会知道。”
　　“我们今夜早些走吧，这城很是奇怪。”
　　周臻话语刚落，原先傻憨憨的模样早已消失，四下循望，一双眸子渐越冰冷。我心中也觉此城奇异，莫不说这里的人皆无所觉，但见城池外围空无一物，十里之内妖物难以入侵，简直像是圈养，不说何人如此手笔，却见他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有条不稳半点没见人发现这点也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类，只望此番前来莫不是扰了人家修行被人记恨就好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炽热的阳光铺落，金亮得让人难以睁眼。周臻见着人群热闹不知何时已与我走散了，虽然有心想找，但我还是找不到，便随意找了片草原，独自坐在树荫里乘凉，哪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那是一个午夜，是我见过的最幽暗的夜晚，空荡荡的房间静谧无声。突地吱呀一声，房门大开，一个男子拖着疲惫的步伐走来，滴答的水声随着他的脚步声响起。房间很暗，他也不点灯，直接走到我床边，一双黑眸弯弯似蕴藏了无尽笑意。
　　“还没睡呐？”
　　“好暗，点灯好么？”
　　有个女孩子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只摇了摇头，低沉的唱起了安眠曲。我许久才发现他今天难得的穿了一次黑衣，俊逸异常，只是那神色有点虚弱。
　　渐渐的他似熬不住般闭上了睡眼，屋外却刹时灯火通明，灯光射进屋内，闪现了我的眼。良久我也困了，困得要闭上眼睛，最终睡去前只听得人说，世子受伤了，危在旦夕，现今在小姐的房里。
　　“苡因。”有个人在我身旁喊道，还未等我醒觉，那人竟一巴掌拍下来，那未清醒的懵懂也被拍散了。
　　“周臻。” 我一睁开眼就见他半蹲于身侧，神色隐隐的似看破什么，但我一心记挂着挨的那一掌，猛地一抬手就朝他心窝揍去。他的反应却是敏捷，一下子便抓住了我的手，一双眉微皱，似有无尽忧愁。
　　“我们得快些走了。”
　　“为何？”
　　“你刚刚把这一片地方都染成金色了。”
　　他话道又朝我看了几眼也不说什么，抬脚就走了。我却心惊于他的话，转头循望四周，草还是一样飘扬，地还是一样的宽广，只是天色暗了些。虽然焦躁不安，但当我安静下来却觉奇怪，自古以来，妖与金色是扯不上关系的，若自身为妖，那可救人的金血又是何故。虽有心细想，但我的记忆却是支离破碎，清醒的时间越长，越发现脑海里的记忆极多，繁杂不已，又找不出自己往事的痕迹，唯有跟上周臻的脚步，细细思量。
　　夜晚的民间是静的，由于天朝的规定，街道都没有行人，各家各户尽皆闭了门窗，只闻得犬叫声。周臻走在前头，步伐不快，我虽可与他并肩走，但本能的戒心让我离他有两三步的距离，不说别的就他知道我血液是金色这一点又让我隐约的不安了。
　　街道是静的，长长的街道只有零落的一两只灯笼照亮着，藏蓝的天空忽地划过一条青色的弧线，直直的落到地面，街道上忽现琴声，凄凉异常，令人闻而生悲。还未等我看清那青色的光，周臻已将我护在身后，许是光线的错觉，突地觉得他的背影很是伟岸，这种错觉与那场梦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左明还是周臻。
　　青光落地，一个男子的身影在灯光下显现，他身着一身黑衣，暗红色的眼眸锐利无比，视线直直的朝我们射来，脚尖微踮，竟比箭还要快上已被。周臻立时以长剑划破空际，一剑斩断那人半边头发在脸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黑衣男子的攻势还未停下，后头的黑衣女子挥着一把软鞭便朝我袭来，呼呼的声音响起，一时间气氛诡异的很。
　　长鞭的攻势太快，我一时间只能连连后退，翻遍全身都找不到一把武器，原还想找个东西反击却又想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只能后退躲避。
　　“你们真不把我看在眼里。”
　　周臻猛地一脚踢掉那男子，许是不耐烦了，一双眼眸都冰冷得异常，左手一抛，那残刀稳稳的刺进那女子的体内，待我退到无路可退时，看到的是那女子瞪大了的双眼，僵直的姿势和毫无痕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