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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妈妈做的鸡蛋面 ...

  •   灯光打开,黑暗的屋子变得明亮,象征其主人的归来。
      林青烟走进琴房,不管正在弹琴的儿子,径直走向放置在房间另一角的钢琴。
      掀起琴盖,手指按下,琴音响起。
      房间中充斥着两种乐器的声音。迥然不同的音色混杂一起,彼此争夺着主权,互不相让。
      两人越弹越快,如同狂风骤雨来临,听到的雨滴击打屋顶的声音。
      管家听到越来越激昂的琴音,走上二楼。
      “叩叩。”
      管家敲门,询问:“老爷,是否需要上楼提醒一下小姐和少爷?”
      “不用了,就让他们闹吧。”林镜照说。
      管家微微躬身,离开。
      书房内的老人却没有坐在办公桌上处理着公务。
      林镜照轻轻往茶壶里加水,温度正好的水缓缓注入茶壶中。
      “嘣!”
      琴弦断了的声音没有干扰到老者的动作。
      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后,老者静静坐在一旁,右手轻轻拍着沙发扶手,哼着年轻时最喜欢的那首歌。
      琴弦断了,自然也不能再弹下去,斗争加速到毫无美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哪怕是有定期检查保养,脆弱的琴弦也承受不住严斐飞快的弹琴速度。
      这不是音乐,是暴力。
      严斐停了下来,林青烟很快也把这首临时想的练习曲弹完。
      断弦的古筝还在发出一丝丝颤动产生的鸣响,像是在控诉严斐的暴力。
      严斐呆坐着,没有动。
      林青烟走到严斐身后,带着指责的态度说:“你的琴弹得越来越没有美感了。”
      “那又如何?”严斐语气平静,被琴音影响的情绪在琴弦断掉的那一刻恢复正常。
      林青烟对严斐的态度不置可否,问:“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严斐站起身,转身拥抱林青烟。
      林青烟的心微微触动。长时间不见的间隙仿佛就在这个拥抱中消失了。
      “我想你了,妈。”严斐语气亲昵,似乎还是当年在林青烟膝下玩耍的男童。
      只是似乎。
      林青烟想起严斐离家时的那一番话,为了一个男人肯和家里决裂的态度到现在还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尽管这几年来母子关系缓和许多,但也不足以让林青烟把这根刺完全拔出来。
      她推开严斐,刚想出口训斥,在看到儿子变得成熟的模样,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内心诸多话语化成一声叹气。
      到底是自己亏待了这孩子太多了。
      “去洗个澡吧,等会儿去见你外公。”看到儿子风尘仆仆回家,还没来得及梳洗,林青烟说道:“你的衣服还在。”只是不知道你还适不适合穿,孩子好像在离家的几年中又长高了。
      “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严斐问。
      林青烟哼了一声,说:“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只是不知道你外公肯不肯让你住下来。”
      严斐沉默,半晌才把自己回来的目的说出来:“明安来找我。听说你们给我定下一个婚约?”
      林青烟脸色不改,说:“问你外公去。”
      知道在林青烟这里问不出答案,严斐无奈地准备走出房间。
      林青烟看着严斐的背影,犹豫着,经过短暂的挣扎后还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反正严斐迟早都知道。
      “你父亲他……去世了,前几天走的。留下的遗嘱说把财产全部给你,过几天应该会有律师来找你。”
      严斐脚步一停,手扶在门框上,说:“我知道了。”说完大步离开房间。
      林青烟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的气息围绕着她。
      孤单的身影,显得那么可怜。
      老人坐在茶桌前,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严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说:“外公,打扰了。”
      林镜照抬头看了外孙一眼,把书放下,说:“坐吧。”
      严斐顺从地坐到茶桌的另一边,林镜照的对面,开始了几年来祖孙第一次交谈。
      “近来可好?”林镜照问,同时也在观察这个甚少见面的外孙。
      “找了一份在琴行的工作,经济还算富裕。”严斐镇定地回答。
      就像第一次见到外公的时候,房间中只有他和一个老人。
      尽管陌生的老人面目慈祥,但那时的严斐仍是浑身紧张。
      “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要像你妈那样,把自己折腾得那么惨。”林镜照叹了口气,伸手把煮好的茶拿过来。
      严斐见状,抬手想帮忙。
      “你坐着吧。”林镜照制止了严斐的动作。
      严斐乖乖坐回去,像聆听老师教诲的好学生。
      “你难得回来一次,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林镜照拿起沏好的茶,轻抿一口。
      时间刚刚好。
      “明安来找我了。”严斐说:“是您给我定的这门婚事?”
      把茶壶放回原来的位置,林镜照拿起另一杯茶放到严斐面前,说:“尝尝。”
      严斐捧杯,抿了一口,眉头便皱起来了。
      太苦了。
      “的确是我私自定下的。”林镜照见严斐皱起眉头,笑了,说:“你总要留个血脉,恰好明家那小妮子不介意,我就和大哥谈了,帮你们定下了。”
      严斐说:“我也和她见过面,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而且我不想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林镜照微微颔首,说:“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不用担心扶养问题,明家会养大这个孩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斐说,想要再解释一番。
      “你好好想想吧。”林镜照打断了严斐的话。
      严斐垂下眼,手不自觉地握住茶杯。
      见严斐态度坚决的样子,林镜照也不想逼得那么紧。不过为了……林镜照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父亲的遗产不多,给了你妈之后,你有想过你自己的未来吗?”
      “我可以照顾自己。”严斐自嘲地说:“我也不需要和另一个女人建立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只为了一个你们预期中的孩子。更何况,明安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吧。”
      林镜照波澜不惊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他惊讶,很快又恢复沉稳的样子,说:“是明安告诉你的吧,那个小妮子……”说着还摇摇头,语气中尽是对晚辈的宠溺。
      “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患遗传病的概率会更大,外公,你们想要的难道是一个有百分之五十以上可能得病的曾孙吗?”严斐平静地说,来的时候,他已经打算把事情都挑明,也就不在乎今天之后他是否还能有林家少爷的身份。
      林镜照半晌没说话,外孙强烈反对的态度让他一时捉摸不定。
      林镜照对这个外孙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严斐就和他父亲一样,被林镜照视为林家的污点,倘若不是严家覆灭得太快,他也不至于把外孙逼得太紧,让女儿对自己再生反意。
      “我是当事人,有权知道你们长辈的想法。”严斐淡淡地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严斐坐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镜照。
      “当初外公你和我签的那个协议似乎很确定父亲会把遗产全部留给我,那么我就想问了,外公你是怎么确定我父亲会有留下这笔遗产呢?”严斐问:“一个整天只知道喝酒还有戏弄妻子的人,整天不务正业,连儿子上学的费用都是妻子赚来的。这样的人,连我都不会相信他会留下有用的遗产。”
      严斐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那个许久不见的父亲。“我还以为他会留下一堆的债务,外公你是心疼自己的外孙才会让我签下那么协议书的。”
      在严斐和林青烟吵了一架,打算离开林家独自求学的时候,林镜照把他单独找来,提出让严斐放弃未来可能会有的来自他父亲的遗产继承权,作为交换,林镜照将会在严斐求学时候提供一定的资金援助和人际疏通。
      当时严斐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实在没有什么归属感,还在叛逆期末期的他更是不屑于继承这份遗产,也就和林镜照签下了这份协议。
      而如今,严斐仔细琢磨之后,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林镜照那么肯定他会有这笔遗产?
      为什么林镜照那么确定这笔遗产一定会全部留给他,而不是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林镜照一定要把这笔遗产转移给母亲,明明林家并不缺钱。
      更何况,在严斐的印象中,父亲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整天在家喝酒,虽然不会在酒后失态,但也没能好上多少。家中的生计都是由母亲外出工作才能维持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严斐十二岁那年。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父亲和母亲很自然就离婚了,从那之后,严斐就跟着母亲回到了林家。
      思绪回到现在,严斐坐在老人的对面,静候着一个答案。
      林镜照皱起眉头,思考了很久才又舒展开来。
      “明天我再给你一个答复吧。”
      严斐微微点头,起身离开书房。
      脚步踏出门口的一刻,他听到林镜照问了一句。
      “你做好进入一个新世界的准备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妈妈做的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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