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Omegasoline

6、（六）这是我弟弟

　　第二天在片场，慕凉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换好戏服的李仪就走了过来。

　　李仪身材高挑，留着一头潇洒的短发，走着时下很流行的中性线路。这会她戴上了长长的假发，妆容也画得妩媚，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倾城的意味。

　　这次慕凉接的是一部古装剧，饰演一个城府颇深的王爷，李仪则饰演他的姐姐，同时也是皇帝的一个宠妃，夹在弟弟和心爱的丈夫之间，左右为难。

　　“你这样穿还蛮帅的嘛。”李仪看着他笑道。

　　慕凉五官本来就十分俊逸，换好衣服后更显雍容尔雅，气度非凡。他站起身在片场里踱了几步，剧组人员甚至都觉得耳边响起了华丽的特效音。

　　之前还在想叶导怎么会找一个歌手来当主角，现在看来，至少从外表和气场来说，慕凉就不输任何一个当红演员。

　　第一场戏演的是王爷在宫廷宴会上公然离开，皇帝未加训斥，而他的宠妃虽然觉得自家小弟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失分寸，却也不敢当众对他横加指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荡检逾闲。在宴会结束后，皇妃私下去了王爷府，对王爷苦口婆心地劝诫了一番。

　　摄像机和灯光都已经准备好了，演皇帝的那个大牌明星却迟迟没有出现，剧务打电话给他却打不通，打给他的经纪人也是说不知道这大少爷又跑去哪里瞎闹了。叶导气得七窍生烟，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可以露脸的替身，又不能单单为了一个人耽误拍摄进程，只得先跳过皇帝的戏份，让慕凉和李仪先演对手戏。

　　两人本来就是好友，整场戏拍下来也意外的顺利，但偶尔NG一两次就被叶导唾沫横飞地训了一番。知道叶导现在心情不好，两个人也没有去计较，只是更加用心地投入拍摄。

　　中场休息时不知道剧务又对叶导说了什么，叶导立时破口大骂，也顾不得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各种难听的词汇都用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慕凉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正想发火，往门口一望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勾了勾嘴角走了过去。

　　“你吃过了吗？” 慕凉没有急着接过顾长温手中的饭盒，只摸了摸顾长温的头，温声问道。

　　顾长温点了点头，转头一看发现大家的视线全都向这里集中了过来，脸一红就想走掉，却听见一个声音道：“喂，你过来一下。”

　　慕凉皱了皱眉，叶导怎么会…低头看到顾长温一脸疑惑的表情，就把双手放到他的肩上。

　　“我们导演叫你，去一下吧，我会帮你讲话的。”

　　肩膀上感受到的力度和热度都让人安心，顾长温点点头，朝导演微微一笑。

　　柔而不媚的笑容和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让整个剧组的人眼睛都发直了，叶导也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慕凉：“这位是？”

　　“他叫慕步言。”慕凉随口搪塞道。“是我弟。”

　　“基因果然很优良啊。”叶导感慨了一声，对着顾长温道。“有没有兴趣当演员？”

　　顾长温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叶导就将剧本递了过去：“要不你试一下？”

　　慕凉连忙道：“导演，我弟喉咙痛，讲不了话。”

　　“没事，这场戏又没什么台词。”叶导摆了摆手，对顾长温笑道：“现在这个角色找不到人，你就试一下吧。”

　　顾长温抿了抿唇，随即点了点头。

　　慕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看着叶导把顾长温拉到一旁去讲戏，心里觉得不大高兴，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手里的饭盒仍是温热的，慕凉就坐回长椅上，赌气似地大口往嘴里送着饭。

　　另一边，顾长温正认真地听着导演的讲解。

　　“这皇帝虽然贵为天子，不过没什么实权，王爷却掌握着相当雄厚的兵力和人脉，因此皇帝不敢对他怎么样。你只要表现出这皇帝的那种气愤却无奈的心情就行了。”叶导站了起身，再次打量了一下安安分分地由着造型师上妆更衣的“慕步言”，点了点头，示意演员们各就各位。

　　慕凉虽然还在生着闷气，但还是相当敬业地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在顾长温饰演的皇帝端起酒杯要赐酒给他时，他按照剧本乜着眼站起了身，说了句“臣不胜酒力，先告辞了”就离开了席位。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长温，等待着他的反应。

　　只见他的脸色仍是平静无波，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发抖，在将杯子放回桌上的那一刹那还险些洒了一些酒出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要发火，却终究是强压了下来，只看向坐在一旁的宠妃，无声地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怒意，带着对自己的懦弱的嘲讽，还带着对宠妃无言的安抚，亦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笑不过保持了一瞬，下一秒他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武百官，眼睛里是无尽的轻蔑和冷意。

　　再接着他漫不经心地端起一个瓷杯，像是要喝茶，却在晃悠了几下后忽地一抬手，将瓷杯摔了个粉碎！

　　不过一分钟的戏，顾长温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将年轻皇帝对王爷的隐忍、对百官的失望和对自己的无能的鄙夷演得淋漓尽致。

　　“Cut！好！”一连迸出了两个词后，叶导喜上眉梢地拍了拍手，对“慕步言”道：“慕步言，原来的那个演员多半是罢演了，要不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