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由得林洛斯

8、香水的秘密

　　窗外蝉声开始叫了起来，已经是初夏了。
　　绿城的夏天，从五月份可以持续到十月份。当初刚从北京来的时候陆旭阳很不习惯，但是在这了呆了一年多，反而就喜欢这样的气候。
　　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昨天跑去和绿城的那些朋友喝酒，今天早上有点头晕。他强撑着看着手上这份电视台送来的策划书，里面的环节和思路一看就是个年轻人写出来的，不是电视台那些老家伙。
　　“他们电视台还有这种角色？”他笑着对策划部的蒋杰说。
　　蒋杰赔笑：“我们做了大量的修改。”
　　“这也不像你们平时策划部的思路，”陆旭阳说，“搞校园乐队比赛？绿城就这几所高校，能掀起大风浪来？”
　　“上面说要搞全国性的。”蒋杰看老总不太喜欢这个方案的样子，心里有点后悔这么冒失送过来了。
　　“全国性的就更搞笑了，现在国内上上下下的选秀比赛多如牛毛，确定我们这个能火？”
　　“那……”蒋杰汗如雨下，觉得自己肯定要回去重新做方案了。
　　“不过里面提到的宣传点挺有意思啊，说世纪天成切合教育资源，针对的是年轻人的未来，充满活力的生活的向往……嗯，这么文艺的句子，也不像你们策划部写出来的啊。”
　　“这个……这个是电视台那边的人写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是谁。”
　　陆旭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策划案，这份策划案其实并不详尽，提出的都是一些想法，在他看来还有点点太过于理想化，但是它里面体现出来的理念非常的新，完全不是之前地产商做的那些零散的宣传活动，而是分期的一个体系，全部围绕着“未来与梦想”这种基调。做宣传嘛，要的就是新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这一点真的特别重要。
　　秘书小黄走过来对他说：“陈羽希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陆旭阳对于自己女朋友突然杀到公司来有点不太舒服。
　　“她说是为了公事。”小黄说。
　　“这份策划案虽然很多地方不完善，但是我觉得里面的点挺有意思的，就用这一项吧。不过这个要搞起来可是一个大投入，你们做好执行细案，报一下成本，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去做了。”陆旭阳摆摆手。
　　蒋杰没想到上头那么容易就通过了这么一个大案子，不由喜出望外，急忙点了点头就出去了，迎面看见了摇曳生姿的陈羽希。
　　“陈小姐你好。”蒋杰和电视台的人对接很多，也是和陈羽希打过交道的，只不过这位主持人一姐很少直接参与策划，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印象。
　　“你好啊帅哥。”陈羽希果然对蒋杰没有印象，但是嘴巴很甜打了招呼。她留着女神标配的中分长发，穿着贴身的小裙子，外面穿着香奈儿的小外套，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陆旭阳的办公室。
　　小黄知趣地走了出去。
　　陈羽希过去给了陆旭阳一个拥抱，红唇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
　　“这办公室呢。”陆旭阳随意亲了亲她，示意她在对面沙发坐下，“什么公事啊？”
　　陈羽希第一次在办公场合看见陆旭阳，发现男人在办公场合和私人生活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她嗅了嗅，然后问：“你换香水了？”
　　“嗯？”
　　“什么牌子的？”
　　“你猜？”
　　陈羽希努力闻了闻，撒娇说：“木香，暂时闻不出牌子，你知道我们电视台那些男孩子都爱用花香调的。”
　　“爱马仕的大地，”陆旭阳笑笑，“你平时接触的小男生比较多。”
　　“哎呀，你也是我的小男生啊，你那么年轻！”陈羽希这话一说便觉得有点不妥，电视台里的花样美男是喜欢别人叫自己小男生，可是陆旭阳这种男人可不喜欢被女人叫成小男孩。她心里暗暗给自己一个巴掌，平时跟电视台的那些小男生打多交道了，一下子忘记改口了。
　　“说吧，什么事。”陆旭阳脸上不动声色，但是话题已经转到公事上来了。
　　“我听说这一次电视台送来的两个方案，我想问问你对哪个有兴趣。”
　　“两个？我只看见一个啊。”陆旭阳说，“难道蒋杰那边自己淘汰了一个？”
　　“啊，那个模特走秀和豪车比拼的酒会方案你没看到吗？”陈羽希着急问。
　　“模特走秀和豪车比拼？”陆旭阳没看过这个方案，他打电话让蒋杰进来问，蒋杰一听提起这个有点尴尬，说：“陆总，那个方案，我们策划部内部先行否决了。”
　　“否决了？为什么？”这个策划很多赞助都和陈羽希有关系，方案有她出的点子，居然被策划部直接否决了？陆旭阳甚至没机会看到！
　　“我们觉得不太合适。”蒋杰说，“模特，豪车什么的，的确很高大上，但是我们这个时候的宣传是针对品牌推广，要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世纪天成，那个方案实在有点小众。”
　　“高端，奢华，难道不是普通人向往的生活吗？不就是我们世纪天成的格调吗？”陈羽希着急地问。
　　陆旭阳揉了揉额头，勉强插嘴：“陈羽希，蒋杰的意思说，我们这个时期的宣传是针对普罗大众的，你那个有点像搞圈层，不太适合我们这个时候的宣传目标。”
　　陆旭阳既然已经发话，蒋杰便松了口气。陆旭阳示意他出去继续忙，他便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外面的小黄在喝咖啡，看见蒋杰出来不由朝他挤挤眼：“难为你了。”
　　蒋杰吐了口气：“够呛，直接冲过来就问策划方案的事情，她当自己是世纪少奶奶了。”
　　“这陈小姐和我们陆总不过认识两个多月吧，”小黄扳了扳指头，“上一个女朋友好像是个模特？你说这个能坚持多久？”
　　“我怎么知道？没准陆总就喜欢这一款的呗。她能当上一姐也是个狠角色，应该是有点手腕的，那些小嫩模不能比。”
　　“你太不了解陆总了，”小黄喝着咖啡笑，“我从北京一直跟着他来到世纪天成，你知道他谈了多少个女朋友？几年前他悔婚的那个未婚妻，比起陈羽希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段数，还不是照样把陆总吓跑了。”
　　“陆总以前悔婚过？”蒋杰是世纪天成直招进来的员工，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挺大的，陆总被他爸直接扔到南方，不想再看到他。唉，反正，我不敢说那么多，你千万要装作不知道啊。”
　　“那是那是。”蒋杰连连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办公室门口，不知道里面现在他们还能谈什么。
　　陆旭阳倒一直没和陈羽希谈什么，他在处理一些文件的事情，陈羽希一直坐在他对面，轻轻叫了一声，他抬眼去看，然后又转过了视线。
　　“旭阳~”陈羽希叫道。
　　“香奈儿的旧款。”陆旭阳看着她的外套，直接说出来。
　　“哎呀，那是人家没钱去买新款了嘛！”陈羽希精心打扮之后被他奚落，不禁发起娇嗔来。
　　“那你去店里看看吧，看有合适的记在我的账上，我现在忙，顾不上你了。”陆旭阳挥挥手说。
　　“好的！”陈羽希看见陆旭阳对自己兴趣缺缺，不禁有点后悔直接杀到公司来。不过想到能够购物，她的心还是变得阳光灿烂。
　　“哦，这个歌手大赛的策划案，是你们电视台哪拨人写的？”在她出去之前，陆旭阳问道。
　　“玉其申呗，我记得你好像认识他。”
　　“哦，认识，他是我朋友的大学同学，以前是人大的。不过这次种风格和他本人还是有点差距的。”
　　“他招揽了一群年轻人做临时工，经常聚在节目组商量开会，也许就是那帮毛孩子鼓捣出来的东西吧。”陈羽希对此好像不感兴趣，随意敷衍说。
　　“好了，你去吧。”陆旭阳朝她点点头，她给了他一个飞吻，关上门就出去了。
　　他看着那份策划案略有所思，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办工桌抽屉。
　　抽屉里放这一瓶爱马仕的大地香水。
　　那天去工地看，他临时换了香水，因为出门忘记喷自己平时常用的古驰了，这瓶香水一直放办公室，其实用起来感觉还不坏。
　　他想起那天遇见的那个小姑娘，一闻就知道他用的是大地。
　　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他的一个好友就一直在自己的包里放着一瓶大地。他那时候打趣对方：“郭洋啊，你又不用香水，你老带着一瓶香水在身边干什么？”
　　郭洋笑笑：“我是不习惯用，但是这个是朋友送的，带在身边留个念想。”
　　“什么朋友啊，女朋友才送你香水吧？”陆旭阳戏谑着问。
　　“不是，是个小妹妹，她说外国人都爱用香水，我免不了要入乡随俗。”郭洋好脾气地笑着，“可是我一次都没用过。”
　　陆旭阳拿过来试了试：“嗯，这个气味有点偏成熟，你再过两年可能更适合。”
　　“我觉得倒还好，”郭洋似乎还挺珍视这瓶香水的，虽然只是150毫升的量，“反正准备开公司了，我到时候见客户的时候就用这个。”
　　说是这么说，但是郭洋还是一直没有用这瓶香水，他出国的时候暂住了陆旭阳的房子，后来搬走了东西也落下很多在陆旭阳的屋子里，其中就有那瓶大地。
　　陆旭阳那时候要回国，房子要退租，有些东西不需要的就扔弃。他看了那瓶大地看了很久，还是决定带走了。
　　这香味和他平时习惯用的大不一样，但是他有些时候会无聊拿出来闻闻，在自己房间喷一点，喷着喷着就这么喷没了。
　　喷完了人家的礼物，他有点不好意思，电话里和郭洋提过：“你的大地在我这里。”
　　“那你替我收着吧。”郭洋这小子，不知道香水不能保存太久，以为可以一直收在身边。陆旭阳就自己去买了一瓶一样的，想等郭洋回国了就还给他，谁知道在身边一放就是一年，他一直没有回来。
　　于是他那天没有香水用，就直接拆了用了这瓶。
　　想来也是巧。
　　那小姑娘说，大地是她送给她一个哥哥的礼物，郭洋说，大地是一个小妹妹送给他的礼物。这天下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说的竟然是同一瓶？
　　郭洋今年都快拿到硕士学位了，罗静婵才刚刚上大二，这两个人一南一北，怎么可能有交集嘛！
　　陆旭阳觉得自己念头很好笑，就把香水放进自己的包里，打算以后随身带着。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秘书小黄过来提醒他要去工地参加一个工程部的会议，他才想起来今天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