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劫》葬花的若晞

13、清影觅（十三） “阿亮！”

　　“阿亮！”杨茹看到躺在灌木丛的刘祖亮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去半抱起刘祖亮，触摸到他身上快干了的血迹，才相信眼前看到的竟是真的。
　　“阿亮他，这是怎么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走过去，帮着杨茹小心翼翼地把刘祖亮重新扶回后座，然后到后备箱找出了哥哥一直放着备用的急救箱，拿给杨茹让她给刘祖亮简单处理下伤口，便发动车子离开。
　　“有哪儿可以去么？”
　　我在家闯了祸，哥哥又不喜与凡人生活，自然是不能带着他们回家的。而刘祖亮现在伤那么重，必须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给他找医生好好处理伤口，毕竟这事可大可小，情况糟了刘祖亮就是挂了也说不定。我以前可是居无定所，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哪有属于自己的安全小窝啊。无奈之下我只好这么问问杨茹，希望她能够想到个好去处了。
　　“要不去西郊的小县城看看吧，以前阿亮在那块花田给我买了间小屋，现在大概还是属于我的吧。”
　　打开导航，定位到西郊县城，我就加速行驶，我出来已经很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实体化就要消失，我可是个半吊子啊，难保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所幸，上天还算眷顾我们，我勉强撑到花田小屋，小屋也没有被转手卖出去。
　　杨茹和这里的村民挺熟的，她拜托了村民请了村医过来帮刘祖亮处理伤口，而我也累得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杨茹还守在刘祖亮的床边，刘祖亮依然没醒，但脸色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从杨茹看刘祖亮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到她的绵绵深情。我越发觉得自己本来的打算没有错，确实杨茹不想让刘祖亮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我觉得她这只是在逃避，这样子最终两人只能以至死相思悲剧收场罢了。毒，是可以戒的，若是刘祖亮陪在杨茹身边，杨茹大概更能坚持把毒戒掉，然后就是完美的大结局了。虽然刘祖亮受了重伤，不过好像这样会更好呢，毕竟杨茹不可能丢下他不管。这样一来，不管还介不介意自己身上的毒瘾，杨茹都会一直守着刘祖亮，至少等他痊愈。想到这，我不禁心花怒放，预感到了两人未来的美好。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杨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我到外面去，有些话我想对她说。
　　杨茹冲我点了点头，轻轻为刘祖亮掩了掩被子，跟着我来到了屋外的花田前。我和她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乡下的夜晚总是很寂静，寂静也好，适合聊聊天。
　　“我不是人，这一点你应该猜到了吧？”
　　我伸出手，穿过杨茹的身体，左右晃了晃才笑眯眯地抽回手，用事实说话，我就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人做出这种事。杨茹怔了一下，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上次我遇到她她就看到了，所以也没多大的惊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可以想得到，做鬼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我每天无所事事就在城里四处晃荡。两个月前我就认识刘祖亮了，那时候他每天都在四处发关于你的寻人启事，他找了你两个月，我也看了两个月，目睹了他为你做的一切。”
　　“一直？”
　　“嗯，你可能是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八卦的鬼吧，其实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刘祖亮的执着我一直看在眼里，就想帮帮他。不久前他在树林发现了你遗失的项链，然后我就循着气味找了过去，所以，我在小屋里遇到你并不是个意外，我是特地去找你的，不过上次见面我没有告诉你。”
　　“这么说，阿亮他已经知道——”
　　“他还不知道，说来也奇怪，以前谁都看不到我，你却可以看到我。莫非你是传说中的阴阳眼？你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就像人家电视里演的那样子。”
　　“从来没有，你是第一个。”
　　“诶？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再更要以前，也就是我刚死没多久的时候，我便见过你了。这样说来你还于我有恩呢，是你的一些行为给了我继续存在的勇气。”
　　杨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是不太明白我再说些什么。
　　“你在桥洞给流浪汉和乞丐送薄被的时候，我见到了你，其实我也说不大清楚，为什么看到你会觉得世界充满希望。算了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杨茹笑了笑，也不深究这一点，毕竟这本来就是个题外话，无关紧要。
　　“不过，我记得今天你可以开车了，还帮我扶了阿亮。”
　　“嗯嗯嗯，我认了个便宜哥哥，他教会了我实体化，就是可以变得和凡人一样。不过我大概比较笨，没有完全学会，只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这不，我现在又变回以前那样子。”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阿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今天早上开车去找她，刚到他家旁，他就满身是伤地冲了出来倒在了我车前。呵呵，说起来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我还以为是我撞伤他了呢，要真是，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你交待。发现他是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后，我就想大概有人要杀他，我就赶紧把他带上我的车开过去找你了。”
　　“什么？！竟是这样，还好你刚好过去找他，要不然……”杨茹越想越觉得害怕，我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她始终是爱着他的啊。
　　我感觉到有人靠近。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的事情呢？”
　　“不，别告诉阿亮，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虽然伤得很重，但他很快便会醒过来的，他迟早会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变了，从我被绑架染上毒品开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许，或许我应该现在就离开。”
　　“阿茹，你还要继续躲着我么。”
　　刘祖亮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虚弱地靠着墙站在门前，眼神悲痛地看着杨茹。
　　“我想你们该好好地聊一聊，其实今天早上我是打算找他告诉他你的下落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深深地爱着你，就像你爱他一样。对了，他现在是看不到我的。”
　　我丢下这最后一句话，就起身飘回屋子，把地方留给了他们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