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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次相遇,久违了 闻默然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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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默然再次遇见李子安,在闻默然二十三岁生日这天。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帘隙映射在闻默然安静熟睡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仿佛来自某个不染一丝世俗的世界,床头柜上散乱着一些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页,是昨夜难以入眠的显示。
如此安详唯美的画面被七点的闹钟打破,闻默然一跃而起,揉着散乱的发丝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效率可观,穿衣搭配时可就犯了难了,前前后后把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个遍,这个略露,那个略张扬,这身颜色不好,那身太不正式,看着镜中的自己,摇摇头,懊恼把自己摔到床上.
伴随嘎吱一声,衣柜最上排最左端的柜子门弹开,她弹坐起来,愣了良久才站起身踮脚去翻腾,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蓝校服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
她小心翼翼将里面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全是以前的衣服,校服下面是几件样式差不多的白体恤和一些牛仔裤,最底面压着的是某人送的一条棉麻的白色长裙。封存记忆的大门上生锈的沉重锁链在闷哼一声后断开,无数回忆涌出,争先恐后的映入脑海。
“怎么没见你穿过裙子啊?”
“穿裙子好麻烦呀。”
“女孩子不都很喜欢裙子吗?”
“我也喜欢啦,可是我嫌麻烦啦。”
“可是你今天生日我就是买的裙子呀,你会穿的是不啦。”
“你好讨厌啦。”
当天晚上回去她就迫不及待试了,室友都很诧异,默然第一次穿裙子唉,好漂亮哦,很有文艺范儿唉,默然还是很适合穿裙子的呢,干嘛一直都不穿呢默然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第二天就穿着了,送她的人也说很漂亮,心里满是甜蜜。
不知道还穿不穿得。闻默然嘴边呢喃。
敞亮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女人端正坐着,目光凌厉盯着门口,她旁边的男人低头目不转睛盯着手中转动的笔,金丝眼镜下是一双仿佛没有焦距的瞳仁,女人大喊:下一位,闻默然。身边男人明显顿了一下。闻默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女人对她粗鲁急躁的行为不屑,瞪她一眼,而男人置若罔闻,仍然专心自己手中转动的笔,只是减慢了速度。
闻默然也对自己无力的行为感到羞愧,谁让她刚赶到呢,差一点儿都迟到了,一到公司门口就跳下出租车,结果电梯人诱多,所以只能爬楼梯到十楼的办公室,刚刚上十楼最后一个阶梯喘着粗气,就听到里面一声嘹亮的嗓门喊自己名字,就这样急冲冲闯进来了。
她走上前深鞠一躬:“对不起。”男人依旧转动着手中笔,没抬头。
闻默然视线转向他,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她多么期盼他抬头,她在想他抬头四目相对时应该保持怎样的表情,应该说什么呢,他会认出来的吧。
然而他没抬头,他难道不知道是我吗,他总是这么毫不在意吗,还是因为是我所以才不想看到,应该是还讨厌着我吧。
闻默然视线紧紧落在他身上,旁边女人看得一清二楚,不高兴地翻个白眼,故意干咳两声:“咳咳。闻默然,二十三,本科......” 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耳朵里像是钻进了什么东西,嗡嗡作响,注意力全都在他。
“李主编,还是由你审核吧。”女人说完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男人手中笔瞬间停止转动,轻轻应了一声:“嗯。”缓缓抬起眼眸,坐在对面面试椅子上的闻默然立刻慌了,不自然低下头去,他们的视线有那么一瞬短暂交错。坐在旁边的女人微微扬起一边唇角,心想:“现在的女孩儿还真是......看到个帅哥就六神无主了,呵。”
他瞳孔骤然放大,又快速缩回,平静说:“你想应聘什么?编辑,写手,美工。”
他沉稳柔和的声音听着很舒服,依旧如当年,至少闻默然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那么平静,难道一句简单的问候都不可以有,难道必须是陌路人,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可是好像没资格说狠心啊。强装淡定说:“编辑。”
“为什么想做编辑?”
她愣了愣,不知哪里来得勇气,抬起低着的头对上他的视线说:“因为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并肩站在一起。”
他被她坚毅的眼神看得心虚,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自主移开视线,双手交合枕在脑勺,靠在办公椅上,一副轻松不在意的样子,微微扬起嘴角,她看着他如此不在意满带嘲讽的表情,开始心底嘲笑自己的愚蠢,干嘛要说出这样矫情的话,真是作死。
他是瞧不起她的吧,他还是恨着她的吧,他是故意要看她难堪的吧。
“你,有没有看过《末闻》这本杂志?”
“看过,一期不漏。”
“如何?”
“李子安主编,无人可比。”
简洁明了一句话直击李子安有些摇晃的心,他垂下眼帘没接话,原本勾起的嘴角也迅速消逝下去,他身旁女人看戏一样笑了,插口道:“那可不光是子安一个人主编哦。”随手抄起桌上一本最新一期的《末闻》举到闻默然眼前,指着子安下面一个笔名——静等,然后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明艳动人,涂着兰蔻大红色指甲油折射出扼人咽喉的光,“唔,这个,是我哦。忘了介绍,我叫闻婧。”微眯的桃花眼中闪着警觉傲人的光芒,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观着大局,尽在掌握中的强大气场。
闻默然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喜欢他。
闻默然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又想起她的名字,也姓闻啊,《末闻》是为她取的名啊,是我想多了吗,我一直坚信他心底还是在意我的啊,在我看到这本杂志的时候,他是以我之名取得吧,所以一直坚信着,可现在,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可是,还有‘末’啊,但为什么要倒过来呢,也许有‘末’只是巧合吧。
闻默然想着想着委屈至极,红了眼眶,眼泪不敢流出来。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气势上,绝不能输,他是我的,是我不小心弄丢的,但还是我的,我会把他找回来的,他的身边,是我,也只能是我。
佯装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客气说到:“噢,原来还有您参与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才知道呢。”
闻默然以为她会十分生气,然而并没有,至少表面一点都没有,而且留下一句“主要决定权在李主编”潇洒离开办公室。
因为她放心,对李子安放心,她喜欢他这么多年,虽然他从来都拒绝了她,可是他也从没对别的女生有过不一样,好像他的自身有免疫力一样,对于那些慕名而来的女生都显得有些反感,也许也不是反感,只是觉得他们不够专业而已,他欣赏的是那些真诚为热爱写作而来的,他的心思好像全部都放在杂志上。
还记得那时发出第一版时,他是多么兴奋和恐慌,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出自己主编的书,害怕没人看销量不好会被逼停刊,后来才知道这些担心是多余的,销量异常火爆,他的粉丝也愈来愈多,可他还是安安静静写他的书,排他的版面,她就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他给自己加班到深夜,她也会留到深夜,他困了揉眼又执意不肯睡觉,她静静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在他手边,他会不忘说声谢谢。
总是这么客套。
前段时间,她二十五岁的生日派对,来了好多名媛公子,也不缺向她表达爱意的,可是她统统都不在乎,视线总落在端着白开水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阳台看夜景的他,她快速找借口推脱那些人径直走向他。
“嗨,看什么呢?”
他回过头,浅笑吟吟,举起酒杯,然而里面盛的是白色液体,她红色酒杯迎合轻触一下,笑得灿烂,他说:“生日快乐!”
“嗯。”
“今晚的你好美。”
“你的意思是平时的我不好看哦。”
“没有没有。”
两人同时笑开了,氛围轻松愉快。工作的时候也这样,总是可以相互打趣。
“好快,都二十五了。”李子安感慨道。
“是啊。”
“那些人,就没有中意的?该考虑结婚了吧。”
“你不也二十五了,怎么好意思催起我来了。”
“我......没想过结婚。”
“我想过,我想过和那个没想过结婚的人结婚。”
“闻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看那些,哪一个不比我好。”
“李子安,我告诉你,那些,在我心里,没有一个比你好,还有,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转身离开这个安静大风的阳台,走进喧嚣热闹的大厅。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马上迎过来,看到她情绪低沉,眼眶有些红,关心问她怎么了,她艰难扯出笑容说没事,只是工作不好被上司说了几句。她不愿说,他也不会追问,只是看了一眼李子安,然后“哦”一声应了闻婧的话,拉着她去嗨。
他对她已经算是例外,即使此时面试的女孩长得很清秀,但之前比她漂亮的那么多,比她聪明的也不少,还不都没结果,有时候她甚至都会认为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你会留下我的吧
看你的实力。
就算什么都不会你也会放水的吧!
凭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紧紧盯着他,他却一直低头看着文案,看似认真,心不在焉,呵,凭什么,凭你是一个曾经把我甩了的女友吗,呵,未必太高估自己了吧,真是搞笑,真是——
你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我知道,所以我一定会过你这关的,我一定会让你肯定我的能力,我一定会坐到你身边的位置的。语气是那样坚定,那样的毋庸置疑。
记忆的闸门开始打开锈蚀的手链掉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漫天飞尘在闸门那边射过来得几缕微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尘埃味、铁锈味、阳光味、青涩味,弥漫整个鼻腔。
是谁说过,不闻不问,不见不想,时间久了之后,很多事情都会被扼杀在记忆的摇篮中。
也许会是遗忘了想不起来,也许会是想起来后也会坦然微笑着面对。
而李子安却认为,这都是屁话,都是谬言,心还是会很不舒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