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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中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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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快将九州吞没了,零零散散的下了好久好久。
“公子,就是这。”
一大堆人站在雪地中,小厮模样的人为一位白衣少年撑伞。水墨画在伞上饶有诗意的呈现,骨感的画着一位美人图,捎带点精致妆容,麋鹿的眸子眼含秋水,一笔带过。
雪地里,稀疏的雪镶嵌着琉璃印花,散着紫色的流光。太古之花在绽放,神明的话语在上面显现——黄泉深处,是你的归属;雪掩来岁月,一转就是两百年……
少年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抹了抹旁边的稀疏雪。轻轻开始挖动泥土,白皙的手指逐渐变得冰冷麻木。
“公子,我们来吧。”旁边的一群人,接二连三的这样说。
“不,我想亲自来。”温润的嗓音与风中的雪的气息吻合,逐渐变得沧桑、美丽。
泥土的味道蔓延开来,小小的身子蜷曲在泥土中。白色的长裙上有着浓密的流苏,金丝的勾勒显着华贵的细腻之美,璞玉挂在腰上散着独特的魅力。女孩的脸露出泥土,精致的面孔出奇的动人,长长的金色睫毛甜腻的密集,俏皮的可爱;青丝中插了一支金玉凤凰,轻绾的长发一泻如柱,宛如奚落的美人;精致的妆容却有点点的泪痕,倩兮盼兮的神采,应该全是粉墨的功劳。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少年缓缓感叹一句,低垂的眼帘,别样的凄美。
如画的眉眼渐渐睁开,有些异域风情的眸子清澈动人,深处的太古印花缓缓转动,流连的妩媚。竟有一些像是那伞上画的美人,一样的麋鹿眼睛,一样的异域风采,一样的美目盼兮。
少年将女孩抱在怀里,温暖在女孩身上每一处蔓延。
女孩也看着少年,精致如瓷的脸幻若天成,干净入骨清秀俊逸,低垂的美目若有若无的忧伤。阴郁愁绪竟让人,一下子悲伤起来,惹得女孩的心一阵抽搐,以往的伤痛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你叫什么名字?”一抹温柔的笑在男子嘴角绽开,可眉目间的愁绪依旧没有逝去。一悲一喜,有些荒谬。
“我不知道,我只知我生于梧桐树下的十一月。”女孩轻轻低喃,少年的温暖让她心神一定。
“阮笙。如何?我母妃姓阮,笙是一种乐器,古以有笙训凤凰之说。阮笙,甚好。”
“嗯,随便吧,名唤罢了。公子名唤?”
“侑巭髯,字佾梵。”
“公子几何?”
“虚岁十二。”
“那就是哥哥喽。”
“小笙,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嗯。”
雪下,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侑巭髯牵着只有他一半高的阮笙,脚印留在雪地里,长长短短,可可爱爱。
“小笙,和我一起去上课好不好?”
“嗯。”
燕奴皇宫内的人现在都知道,他们的公子殿下整天和一个九岁女童腻在一起。且对这个妹妹宠爱有加,什么都带上她。但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是公子亲自领回来的嘛。不过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因为他们要去的是岘文坞——王师那个怪人住的地方。听说他确实挺怪的……
岘文坞。
邪夕余光徐徐泻下,泻在虞阙徕的肩上。入骨的眉眼,细腻美感,修长的指腹扶额,绝美剪影如画。流苏拖在地上,从他的发上流下,束着他的发,看起来像个刚刚及冠的少年。可那浑身的寂寞,却不太像。
“老师。”侑巭髯牵着阮笙的手,推开那木门。
“你来了。”那男子懒洋洋眯着一双凤眼道。
“嗯。”
“你旁边是个什么东西?”
“我妹妹。您不介意她来旁听吧。”
“如此美女,谁会介意呢?只是这丫头臭哄哄的。”男子一脸嫌弃道。
“您在'天下第一香'花柚糜念的香气中习惯了,闻到我这'雅君子'青瓷菊沱,清新淡雅的味自然有反冲,不好闻了。”阮笙缓缓解释道,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深长于她的梨涡之中。
“你竟知这花柚糜念。那更应该知道,上异徊氓吧?”
“上异前辈是未央主的主人,未央主执掌天下的长明之术不死之力与神司虞家合称为'祭主仙',而这花柚糜念更是她平生之经典,传闻一嗅一到黄泉路,半生半世尽疯癫。”阮笙食指与大拇指相互搓捻,眸子闪动着往事云烟。
“哼,说的头头是道。不过,君子之道,何为?”男子不屑的笑着说道。
“仁而不仁,礼而不礼。仁德虽为君子之本,可仁德之甚,就是蠢;礼节虽乃君子之升华,可礼之极,就是假。君子坦荡,君子智慧,所以是'仁而不仁,礼而不礼'。”
“不错,世间没有绝对,做不到绝对,才是处世之道。敢不敢做我徒弟啊?先说好,我徒弟可不是什么好当的,且我一般不会教你什么东西,但需要你时必须随叫随到!”虞阙徕的眸子中闪着绝对笃定,看来这千年来的宿命,终于可以完结了,他可以休息了……
“嗯……”答应还是不答应,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孤寂千年,又有谁能伴她呢?
孤寂早已成了习惯,即使现在又有了一个哥哥……
“不知师父名姓?小笙好参拜。”雪白的肌肤在夕阳斜晖下灿烂,接了点人气却又更不像人了。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人呢……
“为师名为虞阙徕,此后你就随为师住于岘文坞之中,可有异议?”
“师父,原来你就是虞阙徕啊~”阮笙满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有神方血统的气味,原来如此……
“废话!不然你认为还有谁配作王师?”
“老师,小笙要和我一起,她要住在凤满楼!“侑巭髯直接跳过话题说道,眉眼间满是难得的欢喜,终于小笙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留在燕奴的理由了。她是他的妹妹啊,一个除了母妃外最懂他的人了,即使她不说他也看出来了,从第一天见面起。
若能得此常伴,也是幸事,只是……
“那哥哥就算是我师兄喽?”阮笙欢乐的问道。
“不,不是。他是我学生,你是我徒弟,怎么一样?”虞阙徕皱了皱眉,仍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的问题,这小女娃不和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师傅住,搞什么名堂?
“那老师,我这就去给王父说,办个祭天大典?”侑巭髯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是当然的,我虞氏一族乃神司血脉,我收了个徒弟,自是应该祁求神明庇佑。也就是走个过场,告诉神明一声。”虞阙徕想当然的说。
“神明听得见吗……”阮笙低喃道,眸子里的光逐渐黯淡了下来。
没人回答她,虞阙徕低头吃着血燕窝,侑巭髯沉色想着事情……凤凰铃的声儿又一次回荡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