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晓得》Feliscatus

20、20

　　虽然答应了，但桂央仍旧没能拜访宋澄然家。获得保送名额后，她剩余的假期都在导师那边做助理。杂事繁忙，又无法辜负导师的好意与期望，在一个难得有空地下午，她约了宋澄然，叙旧的同时也和她道歉。

　　“学姊工作比较重要。”宋澄然不在意的笑着。学校历来都有推荐保送名额，认识的学姐这么优秀，她也…与有荣焉。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替桂央高兴的心情远大于私人情绪。

　　见宋澄然没有不高兴，桂央有点失落但又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错过一次能够和小学妹拉近距离的机会，但理智在前，导师给的机会她不能放弃。桂央看着宋澄然一如既往令她心动的体贴，只能更加小心的藏好自己刚萌芽的心思。将两人的关系锁定在学姊妹及朋友上。

　　聊了一杯咖啡和蛋糕的时间。桂央说自己该去导师办公室了。

　　宋澄然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抬头望进桂央双眼，笑着说: “那下次再约吧，等学姐有空的时候。”

　　桂央买完单后，陪宋澄然走到学校门口，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转角巷口，才转身朝教师楼走去。

　　直到开学后，两人联系却回到那堂国文课之前的陌生。虽然大四课堂不多，但桂央的导师出于栽培的心态，每当校外演讲或兼课时，也要求桂央跟随，还私人给付桂央薪资。

　　宋澄然偶尔遇见几次楚侑蓝闲聊时，从她口中得知桂央的忙碌，也不想主动打扰她。虽然也想和桂央聊天，可是对方未曾找她，这让她犹豫是否要打扰，就这么踌躇着，时间一久，问候的讯息变的浅薄生疏，宋澄然对话框里的语句也更无法按下确认发送。

　　盯着那句“最近还好吗”放空一阵，最后默默地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宋澄然收起手机。

　　台上老师刚松口下课，林书纾马上拉着还在收拾东西的宋澄然往外走。

　　“怎么了”宋澄然感到莫名其妙。接下来都没课了，也没听林书纾说想旁听谁的课，不明白她在急什么。

　　“桂学姐今天提前毕业了。接下来就不会到学校，要准备出国了。学生会在办送别会啊。”林书纾拉着人急忙的往学生会办公室走。不晓得两人在别扭什么，可以一整年都不联络，明明去年还形影不离。要不是收到楚侑蓝的讯息，她也不知道桂央要走了。

　　宋澄然面不改色的喔了一声，然后挣脱林书纾。“我等等还有事，就不…”话还没说完，林书纾翻了个白眼，拽着她就走。

　　“宋同学，收起你的别扭。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或许是最后一次了，不想好好和她说句话吗”林书纾又补充。“骂她也可以。”

　　不肯承认自己想见人，不断催眠自己是林书纾力气太大让她无法逃脱。宋澄然口是心非的跟着她到学生会办公室。

　　室内已站满了不少人。宋澄然一眼就看见正和别人有说有笑地桂央，内心突地涌上无数委屈和对她的陌生。内心梗着，看了两眼，转身想离开时，被楚侑蓝拉住。

　　“小学妹。果然还是要叫书纾把你带来。”楚侑蓝递给她一杯无酒精饮料。

　　“学姊。”看见楚侑蓝，宋澄然只能停下来。这一年她和桂央没怎么联系，但和眼前的学姐却逐渐熟稔，偶尔还会和林书纾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上次说要借你的电影。”楚侑蓝将一片BD递给她。

　　“啊，谢谢。”宋澄然笑着将影片盒收起。遇到楚侑蓝就知道暂时走不了，只好收起离开的念头和人站在角落闲聊。

　　她们延续上次见面的话题，从电影的叙事手法讲到原版小说。一时聊得忘我，直到一句熟悉的声音凭空出现，话题轧然而止。

　　“在聊什么”桂央站在宋澄然身后，手上拿着一杯不晓得度数的葡萄酒。见到两人的视线都看向自己，她往前一步站到宋澄然旁。

　　“随便聊聊。”楚侑蓝耸肩。“那学妹，下次我们再约吧。”和宋澄然挥挥手后，又挑眉看了桂央一眼，才离开。

　　楚侑蓝离开后，宋澄然停了一下，才在桂央开口前主动说:“恭喜你，桂学姐。”

　　桂央却像是没发现语气中明显的疏离，挽住她的手。“谢谢。最近还好吗，学妹。”

　　不太习惯对方的亲昵举止，宋澄然假借拿饮料，抽出手转身背对桂央。眼睛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但却没什么胃口。“还可以吧，考试都过了。学姊呢预计什么时候出国”等了一阵没听见答案，她疑惑的转回身，毫无防备的撞见桂央失落的表情。

　　没料到宋澄然会回头，桂央表情一僵，勉强勾出一抹笑。“大概八月中吧。”说完后，两人陷入沉默。

　　去年的她，大概没想到两人会有今天的尴尬吧。宋澄然心底黯然，转瞬想起刚才和楚侑蓝聊天的顿悟，又有些释怀。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突如其来的好感与相处，又会在没有预料的时间点离去。她深吸口气，像个普通交情的学妹一样说话。“那也没剩多少时间，桂学姐准备好了”

　　桂央抿唇盯着她，心情纷乱。其实她第一个就想连络宋澄然将所有事情和她说，包括邀约今天的聚会。但是一回头来，才发现自己和学妹已经许久没有联络了，对方也不曾主动找她。她也不明白怎么会一瞬间变的陌生。

　　即使她将喜欢和好感藏住，不愿更进一步。但她仍想和宋澄然保持亲密的友谊。只是…两人疏离的距离和位置，桂央不由得苦笑。只能低眉轻嗯一声，算是回答宋澄然。

　　话题总是被聊死，让宋澄然有些为难，而桂央总是心不在焉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要是往常，一定让她烦躁。可是今天，她突然想起林书纾总是说她别扭…突然开窍的直率问了句:“你这一年都很忙吗没空约我”

　　对方的坦率给桂央找到了坦白的出口。她拉住宋澄然右手。“…我有阵子真的很忙，要替导师改学弟妹的作业、写论文…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学期，本来想找你…但…”桂央不晓得该怎么说。

　　因为没收到她的消息，也不晓得该怎么和她说话，就跟她一样。宋澄然内心补完未尽之语。想到这里，她只能承认自己真的很别扭。其实她先开口又怎样呢她们之间突如其来没了交集，也不能全怪桂央。想到这，她反手握住对方。“我也是知道你忙，不晓得能不能打扰你，又没收到你消息，久而久之就…”

　　话只说一半，桂央也明白她的意思，想到两人的犹豫和倔强，无奈的笑着。幸好，把话说开了。

　　明白彼此间的疏离来自两人的误解后，本对对方居高不下的好感让两人又很快的亲密无间。聚会接下来的时间，桂央都和宋澄然在一起，即使有人来找桂央聊天，她也拉着宋澄然。

　　完成使命的林书纾躲在角落观察两人的状态，没好气的和楚侑蓝吐槽。“简直像小情侣闹别扭一样。还要别人来劝。”

　　楚侑蓝神色不明的睨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想到两人刚重修旧好，不想打扰人的林书纾喝完饮料后，传了讯息给宋澄然说先走了。

　　隔天上课，林书纾随口问了句她跟桂央和好了吗收获宋澄然审视的目光一枚。

　　“什么和好不和好。我们又没怎样。”宋澄然淡然如是说。“学姊八月中出国，她接下来要搬出宿舍，暂时住在我这。”

　　林书纾一脸疑惑，耿直的脱口而出。“小别胜新婚的同居”

　　宋澄然顿时无言以对，很想切开好友脑袋观察脑内构造是怎么运行的如此奇葩。随即简单的解释对方已毕业，按规定需要离校，但也不方便租房子，所以就借住在她家。

　　“所以还是同居嘛。”林书纾一言以蔽之。

　　“…”她放弃沟通。

　　桂央暂住在宋澄然宿舍，像以前一样陪她接家教、空闲时就准备数据、整理行李和处理琐事。时间也一下就到她要离开的时间。

　　宋澄然排开家教课，和桂央其他的朋友一起送她到机场。在机场等着她和友人一一道别。

　　最后桂央站在宋澄然面前，伸手抱住她，什么话也没说。宋澄然拍了拍她的背。两人抱着许久，直到林书纾看不过去，开口叫她们注意形象，不要妨碍风化伤害单身贵族，两人才分开。

　　将桂央送进安检后，宋澄然手机震了一下。她随意的看了下，眼里泛起笑意。

　　桂央: 等我到了美国就打电话给你。
　　宋澄: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