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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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开了，开的很好，枝桠上都是粉嫩粉嫩的桃花。
胡然想起来以往在市里工作来回镇子的路上，虽然客车很颠簸，但是不妨碍胡然看桃花的心情，每当这个季节，胡然的心情意外的雀跃，也就是在这个回家路上桃花盛开的四月清明，他自杀了。
两个小女孩在抢一支桃花，胡然跟胡远锐就这么看着。
胡然跟胡远锐年纪相差不大，也就几个月，胡然最喜欢小时候的胡远锐了，不会跑不会动，只会用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你，弯着嘴角笑，现在的胡远锐胡然是没有印象的，五岁之前的事情都像是新的一样，又像是遗忘的记忆复苏重新回归大脑一样，这种感觉很微妙。
胡然看着甩着鼻涕的胡远锐，很嫌弃。
奶奶在用草纸给胡远锐擤鼻涕。
“然然来擤鼻涕。”玄尚烟立在猪圈旁跟站在大门口的胡然招呼。
没错，胡然也感冒了，胡远锐昨天下午来的老家，今天他就感冒了。
“我自己会。”胡然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草纸擤鼻涕。
胡然犯嘀咕，奶奶也没有买药，一直这么下去会变成鼻炎的，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奶奶，我想吃青团子。”胡远锐眼巴巴的看着玄尚烟。
“啥？”玄尚烟明显没有听说过。
“青团子，隔壁小三儿的妈妈打工回来带来的，可好吃了。”
胡然看着胡远锐要流口水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他不声不响的在一旁倒糖水喝，这个时候的胡然很嗜甜，有陈新和胡世之在的时候完全是把控他的嗜甜的，平时喝奶粉就是这个毛病，要加糖，加很多糖，后来跟队里的中医说了这个情况之后就开始把控了，喝奶粉不能加糖。现在他远离了陈新跟胡世之的视线，巴不得胡远锐再跟奶奶多磨叽几句，自己好多加几勺糖。
“然然，把糖罐子放回去。”玄尚烟还是看到了，“恁妈说了，不让吃糖，喝糖水。”
胡然恹恹的把糖罐子放回到柜上。
“我尝尝你放了多少糖？”玄尚烟说罢就端起胡然要喝水的碗，急的胡然蹦高高。
很显然，从玄尚烟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齁得慌。
然后一分为三，两个孩子一人一碗糖水，另一碗放着等胡蔚放学了喝。
胡然想哭，因为胡远锐喝着糖水说真甜，胡然喝起来就只是淡淡的甜味和糖味，可是又分明是一个大碗里分出来的糖水，被奶奶搅了又搅，碗底一点儿糖渣都没有，看来自己以后是真的不能吃太多糖了。
要说五岁左右的孩子在一起玩能有什么矛盾，那就是你有的我想要，我有的不想给你。
邻居小三儿跟小五就是这种情况，胡然跟胡远锐就是这种情况。
两个小女孩在抢一支桃花，可是她们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满树的桃花。
两个小男孩在抢一根枯树枝，胡然跟胡远锐说后院一地的枯树枝，可是胡远锐偏偏就想要胡然手里的这根，胡然也很犟自然不给。
小三儿跟小五哭了，胡远锐哭了。
胡然冷着脸，“哼，不嫌丢人。”然后走开了。
胡远锐呜呜哭着找来玄尚烟的时候，胡然正在胡同口的榆树上摘榆钱，现在的榆钱都老了，但是因为老家人都有吃榆钱窝窝的习惯，一支完整的榆钱也很少了。好容易摘好了一支老榆钱树枝顺着土墙慢慢爬下来，递到了哭的抽噎的小五手里，玄尚烟带着胡远锐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没错，用胡然的笔墨形容就是这样，杀了过来，胡然又顺着土墙爬到了榆钱树上。
“胡然，你怎么看的弟弟，都哭成这样了。”玄尚烟仰着头训斥胡然。
胡然看着哭的涕泗横流的胡远锐，哈哈哈笑了起来，“胡远锐，你丢不丢人，哭的跟个大花脸似的。”
“小五，你快看，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小五手里拿着一支榆钱，看着胡远锐，不哭了，银铃一样的笑声响了起来。
胡远锐也不哭了，掏出兜里的草纸在脸上胡乱的擦，小孩子玩土累的出汗了，结果这脸是越擦越脏。
“胡然，你等着点儿，等你爸妈来了看怎么收拾你？”玄尚烟说罢，就拉着胡远锐回家洗脸去了。
“然哥哥，你下来吧，玄奶奶走了。”小五笑着说。
“不，我要等我的爸爸妈妈，这颗榆树就是我的家。”胡然无意识的说着，说完惊觉这句话很押韵，好嘛，自己做了一次文艺，自己跟自己点头，恩，文艺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想着自己就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怪不得自己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了，原来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心酸了。
小三儿听见小五的笑声了，拿着那一支抢赢的桃花出来了，站在榆树底下。
“小三儿，你那支桃花很好吗？”胡然看小三儿手里拿着的那支桃花也不是很好看，桃花没有剩几朵了，花瓣也少了许多，甚至有点儿光秃秃的了，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两个孩子抢的。
“好啊，是二哥摘给我的。”小三儿很宝贝的拿着，自豪的说。
“然哥哥给我的榆钱。”小五举着手里的榆钱，攥得很紧。
“小三儿，能不能帮然哥哥摘一支桃花？”胡然看着小三儿认真道。
“不行，不让摘了，等着吃桃子呢。”小三儿一口回绝。
“然哥哥，我去帮你摘。”小五蹦蹦跳跳的要回家摘桃花。
小三儿拦住了小五，很认真的跟小五说：“不行，不让摘了，要不，会挨打的。”
“然哥哥想要，给然哥哥摘。”小五也很认真。
胡然就这么在榆树上看着两个小女孩儿很认真的交谈，没有之前抢桃花的蛮横，现在很是可爱的样子。
小三儿想了想，伸手把手中的桃花递了出去，“要不，给然哥哥这支吧。”
胡然看到这里几乎都感动了。
小五也想了想，退了回去，“不行，这是二哥给你的。”
“小三儿，小五，我不要桃花了，给我个桃花瓣吧，诺，就要那朵桃花最后的一个花瓣。”胡然指着破败的桃花枝上那朵摇摇欲坠的桃花。
“好，然哥哥，你下来。”小三儿一脸的笑容，让胡然下来。
胡然又慢慢的爬了下来，土墙似乎要倒了的样子，看样子，明年这土墙就爬不得了。
小三儿把桃花枝递了过去，胡然拍了拍手上的土，捻起那片桃花瓣，对着两个小女孩儿微微笑着，笑的春风和煦。
来找胡然玩耍的丘清音看到的就是这样，年幼的她心思敏感，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是的，背叛，就像借住的姐姐给自己念的一本书上说的那样，这个男人背叛了她，他有了新的女人。
丘清音小脸紧绷，扭头又走了。
胡远锐从大门口远远看到了胡同口胡然手上的那个桃花瓣，嚷嚷着跑了过来，“我也要。”
胡然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桃花瓣被两指重重碾过，两指间只剩下一点儿破絮样的花瓣和一点儿汁水。
两个小女孩儿看呆了，胡远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胡然将两指放到鼻尖，疑问似的，“嗯？怎么一股杏仁儿的味道？你们闻闻。”
说罢，伸出两指，小五闻了闻，点了点头，小五笑道：“桃胡味儿。”
胡然恍然大悟。
伴随着胡远锐的哭声，小三儿指了指土路上放学回家三三两两的孩子，说：“蔚哥哥放学了。”
胡然抬眼看过去，胡蔚斜背着布包蔫蔫的。
胡然满脸笑容的跑了过去，“哥哥，哥哥。”
胡蔚很没有精神，像是生病了似的，没精打采的抓着胡然的手，然后从书包里费劲儿掏出一只小鸟。
真的是一只小鸟，黄黄的小口大张着，像个无底洞。
胡然脸上的笑容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他大声的笑着说：“我哥给了我一只小鸟。”
小三儿，小五围了过来，胡远锐也哭着围了过来，看着胡然手中的小鸟，都伸手想要摸摸。
胡然不让摸，一路捧着跟胡蔚进了大门，全然不管身后的三个小孩儿都跟着他们。
“奶奶，奶奶，哥哥给了我一只小鸟！”胡然没有发现家里只有他自己在欢呼雀跃。
玄尚烟在锅台边忙着烧火做饭，胡远锐哭声小了很多，玄尚烟也来不及管，头也不抬的说：“好，锐锐别哭了，蔚蔚看着弟弟点儿。”要赶紧做饭，不然老头子胡继谷钓鱼回来了没有饭的话又得吵吵嚷嚷。
胡蔚给胡然找了一个饼干铁盒子，塞了一些棉花套子，把小鸟放进去，哄得胡远锐不哭了，看着胡然抚摸小鸟。
“老奶奶，我头晕。”胡蔚趴到在堂屋门口晒太阳的老奶奶怀里，说话声音也低了很多，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活泼劲儿。
“去里屋睡会儿吧。”老人摸了摸胡蔚的脑门，确定不热，可能是小孩子活力大，跑的太厉害，累着了。
“恩。”胡蔚应了一声，就去里屋睡觉了。
炊烟袅袅，这个时候的榆钱窝窝是用的玉米面的，白面的不多，院里弥漫着一种榆钱窝窝的清香。
“钓了两条鱼。”胡继谷把大梁自行车赶进门，打了撑子，左手提着一个马扎和一个小篮子，里边放着自制的鱼竿，鱼食，右手提着一个小桶，里边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
小三儿小五跟胡远锐立马被吸引过去了，看着爷爷把两条小鲫鱼倒进院里的缸里。
胡然看着那只嘴巴大大的小鸟，寻思着给小鸟找什么吃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