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繁花》愿与

9、桃花谢

　　又一年，桃花谢。沈细水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这次出走，一定要走的远一些，世界这么大，她想去阿伶说过的最好玩的地方看一看。只是闹出上次那种事情后，她每到哪里，沈繁生都派人在后面跟着她，她知道这是怕她又跑出去惹了什么祸，丢了沈家的人，有辱门楣。用沈繁生以前的话说，她一出生，就造就了沈府最大的耻辱。所以有一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小时候最崇拜的哥哥一见到她就如鲠在喉。她深吸了口气，罢了罢了，走的远远的不就好了。
　　正在她苦思冥想应该做哪些准备的时候，小蝶喜滋滋地跑了进来，“小姐，小姐，这是老爷命人给您送来的桃花酥，据说是一方特产，您快尝尝。”
　　沈细水灵机一动，“小蝶，我突然觉得你身上的衣裳真好看，能不能拿这个跟你换，你看这个桃花酥吧，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另外我的衣服随你挑怎么样？”
　　“小姐，您说真的？那太好了，小蝶也觉得这桃花酥看起来很好吃呢。”
　　一瞬间的喜悦过后，沈蝶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是小姐，您要小蝶的衣服，小蝶给您就是了，没必要拿什么跟我换。”
　　“那怎么行呢，想要别人的东西自然要拿东西来换，我告诉你个秘密，当初我的小灵蛇，就是拿我脖子上的玉换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人死活非要还给我，真是个怪人。”她张牙舞爪的比划，“那时候，小青比现在还小的多，也比现在更可爱呢。”
　　“哎呀，别再犹豫了，这桃花酥送你了，不就是一点吃食，来来来，我这衣柜里的衣服，桌上的首饰，你能看上的都拿走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珠花，这是她今年生辰的时候，碍于爹的面子沈繁生送给她的，这样不情不愿的东西她自然也不待见，可如今看来居然觉得挺顺眼的。
　　“小蝶，你看你戴这个多合适呀，可比我戴好看多了。”
　　小蝶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谢谢小姐，小姐对小蝶这样好，小蝶一辈子都会喜欢小姐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把自己的脸抹黑了点，穿上丫鬟的衣裳，拎着一个菜篮子，假装成买菜的小丫头就出门了，当然临走之前还去沈恪成那里偷了些东西，没办法，之前沈恪成送她的那些都被砸的差不多了，萧伶说的，出门在外，没有金银财宝还怎么好好混下去。不能痛快的喝花酒，逛窑子，也没有人会把她当成风度翩翩的公子。萧伶还说，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没有钱就算你长得再俊，也没有姑娘愿意理。可惜她懂的并不透彻。
　　是日，沈繁生正在房里练字，拂临在一旁研墨，他从三岁起就开始练习书法，到如今已是鉄画银钩藏雅韵，粗微浓淡漫馨香。
　　“拂临，昨天那丫头可喜欢我这秘制的桃花酥？”
　　“少爷，这个……”
　　“什么这么那个，怎么了快说！那丫头是不是全给扔了，我就猜到了。”沈繁生气的手一抖，手中所执的笔掉到了桌上，一幅好好的字就这么毁了。拂临看着心里还觉得怪可惜的。
　　“没扔没扔，可是三小姐……送给手下的丫鬟了，少爷您别生气，小姐她自己也是吃了一块的，想来您这桃花酥肯定还是很美味的。”
　　拂临撒了谎，心里惊得一跳一跳的，也不敢抬头看沈繁生，只听见他舒了一口气，再抬头看已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不领情就罢了，这么好的东西，以后她是想吃也没有了。”
　　沈繁生冷冷说完又重新拾起了笔，龙飞凤舞地乱写一通，没有人看的出来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