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繁花》愿与

7、心软

　　第二天一早，沈繁生正在后院里饮茶，白衣玉冠，桃花瓣落到他的肩上，落到桌子上，他也不予理会。一双手握着那杯盏，细而修长，莹白如玉。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应该就是形容像沈繁生这种小白脸的。
　　“回禀少爷，小姐昨天一晚上没闹，属下琢磨着应该没什么事了，哪知道小姐的随身丫鬟说，小姐哭闹了一天，以为是累了睡着了，哪知道到早上也没有醒来，属下当心是出什么事了，少爷您还是过去看看吧，这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爷回来了该如何是好啊。”
　　沈繁生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那只刚刚握在手中的玉杯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这帮废物，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来禀报。”
　　那侍卫吓得呆在了原地，再一抬头，沈繁生早就不见了踪影。
　　沈繁生急急赶到沈细水房中的时候，屋外的几个侍卫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屋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真是可惜了爹这些年从各处寻给她的奇珍异宝，郎中正在给她诊脉，那小丫鬟跪在一旁，掩面小声地啜泣。大概是哭的有些让人心烦，沈繁生挥了挥手，叫她出去了。
　　他静静地走到床边，小小的人儿安静地睡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虽双目阖闭，还是能看出一双眼睛有些红肿，长长的睫毛覆下来，着实容易让人心生爱怜。
　　他在心里暗问，“你平日里不是很厉害嘛，怎么哭一哭闹一闹就成这样了。”
　　“大夫，舍妹怎么样？要不要紧。”
　　那郎中抚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说道“少主放心罢，小姐这是哭闹多了又连日没好好吃饭，身子有些虚罢了，没什么大事，只需好好的养上几日便无大碍了，但要切记，这几日万不能再招惹小姐哭闹了。令妹出生时应该就沾了些病气，身子底很不好。”
　　怪不得爹娘对她总是百般迁就，应该就是因为有这层原因在里面，可是没人告诉他，他也没兴趣打听。
　　“那她怎么现在还不醒？”
　　“少主放心吧，小人刚才施了针，再一会，小姐就该醒了。”
　　命人送走了大夫，沈繁生又站在她床边看了几眼，才两天，她好像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后悔，一时又不知道该后悔些什么，这一切明明他都没有做错。
　　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刚刚转身要走。一双手突然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子，他要往前走，她又抓紧了点。他一直不明白，哪里来的这样无赖的妹妹，早年听人说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可偏偏爹娘疼的分毫不比清葭少。
　　“哥……”
　　真是破天荒，这丫头是病糊涂了？居然开口就喊哥哥，沈繁生还真是受到了惊吓。
　　他回头，正好迎上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他瞬间脸色就变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你醒了，那正好，我先走了。”
　　“哥，不要，你不要走，小水身体很不舒服。”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哦？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把郎中请回来瞧一瞧。”沈繁生声色严厉。
　　“哥，不用不用，小青以前在这里呆惯了，你把小青还给我就什么病都好了。”
　　“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把郎中请回来给你扎几针，看看病根子都在哪里。”沈繁生冷着脸说道。
　　“哥哥，我求求你了，小青它只是一条小蛇，它还那样小，牙都没长好，咬人也不疼，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我求求你不要杀了它。”说着又哇哇大哭起来，还扯过他的袖子擦鼻涕。
　　“哥哥，只要你答应我把它还给我，我以后再也不养了，我把它放回山里头去还不行吗？。”
　　沈繁生有些好笑，聪明如她，狡黠如她，居然也有这般告饶的时候，还哭得这样情深意切，但转念又想起刚刚那郎中说的话，便做了让步。
　　“你别哭了。”
　　沈细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望着他，眼睛又肿了些，有几根头发被眼泪浸湿，黏在了脸上，一张脸越发显得苍白，没有血色，这下他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了，爹娘要是看到了，一定也会怪他的。
　　“你快别哭了，你那小灵蛇我好端端的还给你就是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拂临，去我房里把小姐的灵蛇取来。”
　　沈细水听见这话趴在枕头上不再理他，身体由于刚刚剧烈的哭泣而轻轻颤抖，沈繁生自觉无趣，心里又很不是滋味，便转身离开了，这丫头，为了一条小蛇，简直跟疯了似的，这一点是他先前没有预料到的，他有些后悔让人用那样的话去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