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戏话》lex

8、奇遇

　　唔，反正都在巴陵，到时候直接面基好了，罗诚这样想着，登上了回家的车。

　　帝都回去要六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四十的车，晚上将近十点到。

　　罗诚早早备好口粮：三明治和寿司。上榜理由：好带、经放、味道还可以、能冷吃。

　　——高铁餐这种东西，能躲则躲吧，哈利路亚。

　　七点二十四分的时候，罗诚吃完寿司，开始拆三明治的包装。

　　前面不远有个小孩不停地哭，家长抱着在哄，但是一直哄不好。

　　有服务员推着推车过来问要不要瓜子花生和饮料。

　　上一站报站是豫州省驻马店，这会儿快到荆省了吧？

　　……诸如此类平静的日常一直持续到一道惊雷劈在G505列车附近，供电网络由于不堪雷击损坏，动车组几秒内内启动了备用电源，八节车厢进入紧急制动模式，然后是漫长的停车检修。

　　这种不知尽头的等待是相当磨人的。

　　车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停止供电，视线里只有应急灯泛着的青绿的光芒，以及……渐次点亮的各式手机屏幕，和无聊中慢慢相互攀谈起来的人们。

　　罗诚的座位靠着走廊，他的右边那个靠窗的座位上是个女孩子，模样看起来十七八岁，齐齐的刘海，及腰的黑直长发。

　　眼珠子很大很黑，在昏暗的灯光中难以分辨是不是美瞳。

　　穿着却有些古怪：上身是一件水蓝色的毛呢长外套，里面是衬衫——这都很正常；下`身却只着一件夏季才会出现的热裤，脚上还搭配着镂空花纹的黑色高跟凉拖。

　　现在小女生的时尚趋势也是看不太懂了厚，也只能说颜值和腿值摆在那儿，所以还能看。

　　女孩本来在低头摆弄手机，这个时候应该是感觉到了罗诚的目光，抬起头看过来。

　　……真他娘的尴尬嘞，还能不能愉快地视奸了。

　　自己也不是故意打量对方腿的啊。

　　罗诚干咳一声：“……在玩哈。”

　　少女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人真有趣”，但是罗诚不敢暗自揣度，毕竟自己过错在先。

　　以及少女的心思岂是汝等凡人可以猜中。

　　直到他就继续看着少女将原本收在座位上的右脚慢慢放下来，用嫩白纤细的手指随手抓了一下刘海，将手机放到桌子上面，然后轻启朱唇：

　　“你是处男吧。”

　　罗诚瞬间想起自己大学时的室友。

　　室友和学姐聊天，说着说着学姐来了一句“你是开封祁县的吧。”一直自认为普通话还算标准的室友当时内心是崩溃的。

　　此刻罗诚终于有一点点能体会到室友的辛酸，多么痛的领悟啊。

　　这么一个问题，该不该回答？如果要回答的话，又该怎么答呢？

　　虽然罗诚确实是一个处男，但是他思前想后，觉得不应该就这样承认。

　　然后他说：“我是薛定谔的处男。”

　　事实证明，向一个不熟悉的人抛出小众梗是有风险的。

　　少女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不解。

　　罗诚又解释：“你看，当你还没有观测我时，我处于处男（伸出左手）与非处男（伸出右手）的叠加态（两只手掌合十）；一旦你开始观测我，观测的动作会影响我的状态，此时叠加态会坍塌（双手分开），我就会变成处男（伸左手）或者非处男（伸右手）的单一状态……”

　　少女的表情又从不解变成了懵逼，以及“这人真不会聊天儿”。

　　正当他打算继续介绍薛定锷的生平和量子物理发展史的时候，又一道雷劈在了似乎很近的地方，饶是高铁车厢隔音效果如此之好，罗诚仍能听到巨大的声响。

　　然后由于巨雷造成的电磁干扰，仅有的应急灯纷纷熄灭，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通通失效，车厢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众人的眼睛因为无法适应瞬间的亮度变化，过了好一阵儿才能从窗户上隐约看见远处的灯光。

　　而只有罗诚看得见的，是身边这位少女的状况：她的眼睛在失去手机屏幕光芒的照耀后，才能看见的微弱的幽蓝色的光。

　　这种光是连之前昏暗的灯光下都看不出来，只有现下这种情况，加上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

　　它非常微弱，微弱到前后座和隔着过道的邻座都无法察觉。

　　罗诚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宣布自己这一发现，毕竟感觉不太妙。

　　他谨慎地看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光源。

　　于是他试探着对女孩说：“你的眼睛……”

　　“哦这个……”少女眨眨眼睛，“是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