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戏话》lex

49、叛逆

　　洞庭君很严格，小蛇也很努力。
　　二人在若虚幻境中待了很久，直到景明渡劫之时。
　　景明可以发誓，那是他在第一次洞庭君眼中看到不舍，也是最后一次。他的慈父，他的严师，他爱的人，一切一切，就将要……
　　二人出了幻境，景明手持漆黑的建木法杖，向天一指，巨雷便滚滚而来，风暴骤起。那风暴，比起建木现世之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一瞬之间，天地渺茫，昙花一现，昼夜更迭，景明的肉身在不断的摧毁与重塑间徘徊，全身衣物被比刀更锋利的旋风撕得一干二净，赤条条的。景明几乎站立不住，仅仅是握着法杖的手能勉强看清一点完好的皮肤。
　　早知道就不用人身渡劫了，蛇身不那么像人，洞庭君便不会心疼了吧？他在哪儿？

　　洞庭君约在几米开外的空中，看上去颓败至极。
　　好像在哭啊，仙人怎么会哭呢。

　　景明的毒牙现了出来，不断摧毁重生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斑驳的鳞片，瞳孔也竖了起来。
　　他想把棍子扔掉，手伸出去抱抱洞庭君，但是他做不到。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只是用口型给洞庭君看这两个音节，不疼。
　　而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四周都是灰烬与尘埃，恐怕洞庭君是看不到的。

　　只是这样，只能这样了。
　　意识也渐渐模糊，景明只能努力地睁着眼睛，死死看着洞庭君所在之处。
　　希望你也能看着我啊。这样想着，景明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睁眼，他便看见了洞庭君。
　　明亮的双眼比傍晚的湖边落日还要好看，安静地注视着他：“先提前恭喜你了，下一任洞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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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虽然很像，但我不认识你。他在哪儿？”
　　那张好看的脸瞬间结冰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情，大任在手，什么样的美男没有？还想着那个老男人？出息呢？”
　　这声音这语气，似曾相识……

　　“棍子？”
　　“操。”棍子被叫了本名，瞬间萎了，“太慢了！我不想任你当第二个主人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建木法杖可以幻化成其主人的模样，一个奇怪的设定。

　　打闹归打闹，建木很快给景明说明了情况。
　　众所周知，做一片水域的神，是需要优良的品质和气度，和一些其它东西。而这些，洞庭君是生来具有的，而景明，几乎都没有。
　　他没有生来自带的神格，也没有胸怀天下的气魄，他只是想要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他不是为了众生来渡劫的，而只是为了一个人。

　　这种情况在渡劫界是首次，因此平时决定渡劫成功与否的那帮上神也很头疼。
　　他们与棍子沟通，让他来问问景明本人的意见。

　　而景明答到：“我和他的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如果现在跟我说不合适，我会怎么办。”
　　棍子满头黑线：“你少威胁我，我可还没认你呢，没我你啥都干不了，就算你有洞庭君一身神力都不行。”
　　景明猛然想起，在离开若虚化境之前，将几乎是全身的神力都渡给了他。哪怕这样他还是在雷劫现场待了这么久？他的身体……

　　景明快速牵起棍子的手：“让我出去！”
　　棍子：“这里没有时间流动的，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结界也不是我布的，放弃吧……”
　　“你也很担心他吧。”景明突然说，“我问过他，上古神器认主时的雷劫比起渡劫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拿走你的时候几乎没受到什么破坏性的伤害。你是很欣赏这个神的吧？”

　　棍子的眼神便从镇静成了震惊，竟是一时间悲愤交加：“是！但是我一介器具，只能随主人意愿的啊，我也不想他证道，谁知道他这么死脑筋的？”
　　景明：“你帮我出去，我有办法阻止他，这事我计划很久了。”
　　就像从建木所在之处逃脱之时一般，他从不阻止洞庭君想做的事情，但他的计划，那一位也别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