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记》灯火依旧

3、一场走心，深入江南的旅行

　　“沿途风景要好好看”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金秋的江南，草木依然繁茂，天高云淡，蓝蓝的天色，美美的心情。果然，要出来走走，那些宅在家玩手机或者在网吧沉迷游戏的人是看不到这如画的美景了。
　　石城是江左省的省会，庐州市是江中省的省会，汤池度假村在庐州市庐水县的汤池镇上。柳子坐了动车从石城到庐州，又跟着老姐从庐州坐大巴才到汤池。一路上，经历了大都市和小村镇。在动车上沉睡的她，到了大巴车上就满血复活了，像个小麻雀一路叽叽喳喳跟老姐说个不停。也许是沿途风景太美，也许是有太多话要跟老姐说，此时她更像一个孩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看来是个运气不错的孩子，这旅行，确实让她换了一种状态。
　　“老姐，你看，水牛哎...竟然是灰黑色的，跟初中语文课本上画得一模一样...”在车上，柳子像孩童一样炫耀着，欢呼雀跃，她看到了水田、水牛，积水滩处还偶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休憩、觅食、嬉戏，好一个鱼米江南，生活安逸如画，美得不似人间啊。王维当年在惘川庄别墅看到的“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也不过如此了吧。
　　许嵩在希腊时，看到过半山腰上的餐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此一家。老板的住所建在餐厅后面。亲自跑过来下厨做饭。绿树包围，鸟语花香，好一个安身所在。在西方土地私有，私有的东西可以随意处分。盖房子，建餐馆都可以。而在大陆，城市的土地国有，农村的土地集体所有。不是哪里说能做建筑使用就使用的，也许只有这农村的宅基地上的东西和美丽，才不能说被破坏就破坏吧。
　　“嗯，嗯...你能不能别那么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别告诉人家你认识我哈。”老姐表现出一副长辈训晚辈的姿态。真是丢人丢大了，这些水稻、水牛都是老姐从小习以常见的，从没觉得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车上的旅人也有的暗笑柳子。
　　柳子今天也有些特别了，以前从未像今天这么絮絮叨叨，像只小蜜蜂，一路上嗡嗡个不停；而且，平时坐车有洁癖的她从来不吃东西，觉得车里味道怪怪的，今天倒像是换了一个人，吃了好几个橘子，又吃了大半个柚子，瓜子、板栗不停。老姐一路上对她甚是无语。
　　从未觉得坐车的时光如此之快，满眼的美景还没看过瘾，她们就到了目的地。
　　汤匙度假区闻名全国，三国时周瑜、小乔曾在此沐浴温泉，并留下“曲有误、周郎顾”的典故。如果，当年乐女故意拨错琴弦引得公瑾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算心计，我该用何种方式遇见你，才能不让你误会我的一片冰心？

　　4、忆孩提“富贵不淫，守初心”“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柳子和老姐来到了她们在网上预订好的房间，普通的标准间。在住宿区绝对算不上好，但勉强能住吧。虽说她们都算是参公人员，但事实上公务员工资待遇真的没有大部分人想象的那样多。每个月到手的钱都不到全国平均工资的一半。十年寒窗苦读，付出那么多，收入却与社会上普通大众差不多。有时候想想挺心寒的。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大学生有很多的机会和可能性。这也相对公平一些，可见，每一种付出都是有回报的，只是回报可能不是那么立竿见影、回报的呈现方式不那么明显罢了，但这种回报却是很难得且可贵的。
　　“哎呦，还是躺在床上舒服”说完，又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抱着被子。
　　“......”老姐对她的鄙视还未消尽，在她眼里柳子各种幼稚、孩子气......对，她现在就是孩子，幸福的像孩子。这个地方有魔力，能让她回到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小时候读《西洲曲》，渴望江南的水乡，莲叶何田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也因为这首民歌，体会到了情窦初开的情愫。这旅途中的风、土、人、情，更能勾起她的童心。
　　“老姐，去行李箱里帮我把我的宝贝明月拿出来，此情景最适合抱着我的宝贝兔兔。”柳子赖在床上，懒得动弹，一副小懒猫的悠闲态，煞是可爱。
　　“给”，把抱枕扔给她，嘴里嫉妒得牙痒痒，为啥她明明一副大爷儿样，还那么招人疼呢。老姐看到她趴在床上抱着兔子的憨态，心里也觉得好笑。柳子，是个特别又可爱的女孩。而老姐却不知柳子为何喜欢抱被子和兔子。
　　小的时候，妈妈每次下午把晒好的被子铺好床以后，柳子就会跳到床上趴在被子上，闻“太阳”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又有些像妈妈的味道，外婆的味道。而妈妈也不会讲她，任由她闹腾......这情景在柳子心中印得很深，多少年了，还是很怀念小时候在妈妈身边撒娇的温馨。而且，这情景，越想越温馨，会让人上瘾。心里填充了这些美好，或许才造就柳子骨子里的善良和美吧。这只是她心中的一种“岁月静好”，她的生命里，有太多美丽，让她虽看尽肮脏，历尽苦难，仍相信人间是美好的。
　　5、“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
　　这只兔子抱枕她随身带着，它叫明月。是一对双胞胎，另一只叫清风，在洁儿手里。
　　“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洁儿最喜欢读《赤壁赋》，柳子想到了清风明月；其实柳子首先想到的典故是《西游记》偷吃人参果那段，镇元子的两个仙童，名曰：清风、明月。以此来给两只粉兔兔取名清风、明月。
　　洁儿听后连连叫好。
　　柳子让洁儿先选，洁儿选了明月，又换了清风。
　　柳子笑了，“是吧，每个名字都那么可爱，不分伯仲，让你为难了。我选清风，我觉得我更喜欢清风。”
　　“我的叫清风，我刚就是想选清风的。”洁儿着急了，生怕柳子抢了去。
　　哈哈，柳子暗笑，“好，你的是清风，我的是明月。”柳子知道，洁儿天秤座老毛病又犯了。
　　清风在帝都，明月在石城。带着明月，也是带着一份牵挂和思念。
　　柳子很念旧，一个小物件，睹物思人，常有的事。一处景，一句话，一道菜，都能勾起曾经的柔情万千和万劫不复。这跟现当代速食的生活，饮食男女，真有些不同。
　　念旧的人，多重情。重情的人，懂得珍惜，所以才念念不忘。
　　2010.7.29，许嵩说，许多念念不忘，只是一瞬；许多一瞬，却是念念不忘。收录在《海上灵光》第33页。
　　他还说，你没想象中那么恋旧，回忆唤不回你的温柔。
　　回忆
　　说对方不够恋旧的人，却是恋旧的人。
　　看来恋旧，重情的不止柳子，还有许嵩。或许就因为重情的人更懂得珍惜，所以，虽然都是饮食男女，他们却像没当前社会大部分男男女女那么速食。
　　许嵩曾说这是数码时代，一切都变得那么快，缘分都可以量化.....记得以前做行测综合题时，讲中国古代的邮驿制度，从烽火戏诸侯，讲到官道驿站，有句话说“古时候车马那么慢，寄封信远途需要数月。在漫长的等待中，思念和情丝在发酵酝酿。因为来之不易，人们更懂得珍惜。”后来微博就流行一句话，那时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以前，我们谈场恋爱，情书传来传去，不断调整策略，最终才确定关系。每一句情话，都是包含着斟酌的。毕竟，相识要缘分，相处也要缘分，我们潜意识里知道要珍惜着点。
　　数码时代，一切变不同。即时通讯软件一定位，附近能搜出来的全叫缘分。约出来吃顿饭也要不了几小时，好听话啪啪啪一通说，总能有几句正中下怀；互试操守后心照不宣，此后不再联络。谓之速食爱情也。”
　　哈哈，柳子每次看到大嵩写得这段都大笑，又开心。笑大嵩写书时，估计啪啪啪还没有那么多丰富的涵义；开心大嵩的爱情观，既开明，又自重。看透看懂，不亵玩，却尊重。
　　6、“不画扮熟的眼线，不用摸匀粉底液”
　　“快起来啦，你不饿啊” 老姐嘶吼着，对柳子这种小孩赖床的行为很是不满。
　　“咕咕...”柳子肚肚很合时宜地响了一下，“好，给我5分钟，冲个澡澡。”
　　老姐白了她一眼。干净利索收拾好钱包、手机、房卡，又对着镜子涂了唇，简单画了眉，一切收拾妥当，拿起手机坐在床上看小说。
　　“我擦，好冷”
　　“你就裹个浴巾出来，能不冷嘛”
　　“哼，分明是嫉妒人家雪白的肌肤，曼妙的身材...”边说边迅速穿衣服，她也饿了...
　　“去去去，把你的春光给许嵩看去，我又不是没有...”老姐鄙视地说。
　　这家伙对明星的痴迷超出了常态，大学的时候还是玩玩，如今状态有些过度了。那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从懵懂的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从高中生成为人民警察了，还嘴里心里挂念着许嵩，人家如今是大明星了，不是你当初第一次听见他时那个青涩无人问津的大学生。
　　柳子这些年也谈过男朋友，但经历了很多千年难遇的事，她的过平凡小日子的人生轨迹变了又变，唯独对许嵩的倾慕痴恋，愈演愈烈，量变爱不变。对许嵩的感情从最初的欣赏，到慢慢当做遥不可及的明星，深入了解后觉得他像邻家哥哥，再到每天关注他微博，把他经历一点点梳理，把他歌词一字字抄写，把他采访视频一字字用手写下来，成书。更清晰，更整体地了解了他，柳子也不知道许嵩在她心里是什么角色了。她每次伤心失落去他的世界里找安慰，她每次想不热爱生活时能从他的绝望里看到光，她每次感慨、喟叹都能在他的词曲里找到过影迹...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还是许嵩太强大，非常人，能给她她需要的一切情绪......
　　“早晚的事~”说完嫣然一笑,帮老姐拿起衣架上的大衣，递给她。
　　“哼，看在你这么温柔体贴的份上，带你去吃好的。”
　　啊，脸好干绷。“姐，给我30秒，化个妆。”
　　“化个毛线妆，看看都几点了，你化个妆后太阳还不落西山啊”
　　“放心，30秒，说到做到。”柳子从小素颜惯了，从小一直读书，初中、高中、大学这十年，每一日都不曾闲过。初高中的繁重就不必说了，洗澡的空都少。别人眼中轻松放纵的大学，在柳子宿舍、柳子的法学专业是不存在的。法学专业课程繁重跟医学媲美，而且师大是个很坑的学校，严格的一笔。其实这也是师大的可贵之处，作为一个高校，就应该有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学术氛围，行政气息不要那么浓，自己的规章制度要令行禁止。柳子的大学，大一一年每天六点做早操，对于刚经历高中的他们，睡个好觉就成了奢侈；大二第一学期周末还上课，tm 的有木有，想骂人有木有，每周只有周三下午全校休息的时候他们才能休息，更坑爹的是周三下午全校卫生大检查，不知在你美梦中就会有巡逻小队来打扰你的美梦，现在回想起大学的岁月，柳子都觉得有压力，何谈有时间有心境去化妆有那时间不如睡觉去。
　　其实，柳子不排斥化妆，她也追求美。只是，她不喜欢搽油抹粉的化妆。骨子里有洁癖，她觉得那些东西脏，有化学成分和其他油腻腻的感觉，涂在脸上有些难以接受。在眼睛上画眼线更是不舒服，更担心那些东西进入眼睛里...化了妆就要卸妆，早晚好麻烦。柳子只用水乳保湿，每天对电脑，就涂些隔离罢了。不过，有一样她非常喜欢的，画眉。难道仅仅是画眉不伤害皮肤嘛，哈哈。柳子觉得，把杂乱无章的眉毛修修，会立即觉得清爽。再用心画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美感。画眉，可能是这世间最美最温情的艺术了。芸芸众生都可以画，寥寥几笔，可以绘心中的深浅，也可以表达自己的审美，甚至是含蓄的试探，画眉深浅入时无？无论是闺房之趣还是姐妹之情，亦或君臣之间，都觉得那么温馨。
　　12秒涂水乳，12秒画眉，3秒轻点朱唇，还有3秒，对着你，笑、笑、笑！哈哈，“30秒，西边的太阳没有落山吧，”柳子嘴角微扬，笑对老姐，调侃。
　　“少废话，快走。”
　　7、“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汤池度假村很是规范，有休息区、休闲区、餐饮区。老姐和柳子来到餐饮一条街，柳子感叹“真是一条大街通南北，两边酒楼卖东西啊。”
　　“你能不能别处处吟诗作对啊，这是公元2014年不是公元214年，你若是穿越来的，我找个时光机把你送回去。”
　　哼哼，你不就是自己不会嘛，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哈哈，是不是这样显得姐特别没文化，嘎嘎
　　街两边都是各种菜馆，农家菜、山野河鲜，鳞次栉比，在柳子眼里，高档优雅的外国餐厅与路边摊无甚区别，吃饭主要是看心情，看跟谁在一起吃，只要干净整洁，小饭馆和大酒店，只是一个充饥、小憩的场所而已。
　　“你挑一家自己喜欢的，然后我来团购。”老姐既大方又‘小气’地说。
　　“就这家吧，我觉得都一样。”柳子指了一下离自己较近的一家河鲜菜馆。她可不是随便指的。这家小店门前干净，屋内陈设雅致，女服务员长得也水灵，菜品至少会干净一些；还有一点就是，她念旧。这菜馆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其实江南的菜馆，尤其是地方特色菜，大同小异，一方水土一方文化，显现在饮食方面，就是这“似曾相识”了。
　　找到靠窗靠太阳处落座，柳子点了清炒茼蒿、茭白笋丝、清蒸鲈鱼、桂花糖藕、荸荠羹，两个人五个菜，足够了。
　　“你个水货...甜品要了两样，点这么多要吃完，光盘”
　　“素菜我负责，荤菜你负责”
　　“那我只吃一个菜啊，”老姐默默地又在菜单上添了河蟹。真是和谐了，柳子心里知道，要么是四个菜要么六个菜。老姐让自己点，那就不假惺惺地客气，把自己喜欢的点一通，默默为她留了个荤菜。老姐骨子里的传统，柳子熟知，六个菜，真是符合老祖宗规矩。
　　“姐，我想起去年这时候在你家奶奶烧得茼蒿了......其实第一次吃这菜时，偶的内心是排斥的。可是后来，根本停不下来。今年在所里，那天中午下着小雨，食堂阿姨烧茼蒿蛋汤，喝起来好想哭哦，暖暖的，味道很怀旧。”
　　“明天再跟我回家就是了，茼蒿不是遍地都是嘛...”
　　“肤浅，人家爱得只是那段岁月啦...”在老姐的家乡，山峦叠绕，阡陌纵横，田埂上有水鸟，田间有鸭子觅食，在21世纪还有如此民风淳朴的村落，真让柳子心里得到净化...去小店超市买菜，人和人都面带微笑打招呼，邻里和睦，谁家遇到什么事了，都是去帮忙；农忙的时候，谁家劳动力不足，帮着收割、晾晒稻子都是习惯。老人，小孩，鸭子，稻田，房舍，就像一幅画。村落分布在山坡之间，且居民都是同宗同族，或许就是这样的风水掩映处，才有如此和善的民风，如此善良纯净的人儿吧。
　　柳子絮絮叨叨讲自己在庐水县的所见所闻，食物进，话语出，嘴巴忙个不停。
　　“快吃，絮絮叨叨的。你家不是吃饭时不许讲话吗”
　　柳子怏怏低头吧嗒饭，又不是跟长辈吃饭，还这么多规矩。啊呜，这饭好硬。个子小的她，饭量不小，但少食多餐。算不上挑食，吃饭却有些讲究。柳子因早产和儿时身体积弱，不沾冷水、不喝生水、不吃太咸太辣、不吃动物内脏、不吃寒性食物等，今天餐桌上的河蟹，老姐给她夹了，她礼节性地吃了。把自己碗里最后一粒米饭下肚，喝光了甜汤，擦擦嘴，表示自己吃好了。还不忘吧嗒吧嗒嘴，以示很满足。
　　老姐也把最后一只蟹爪蘸了姜醋汁，确保光盘以后，慢悠悠擦起了油油的小嘴。
　　一饮一食都应该是种享受，是悠闲舒心的事。人生数十载，睡掉了三分之一，吃饭、喝水、上厕所，也用去大部分。一日三餐，定不能辜负了美食和时光。
　　可这份悠闲，鲜有人有。在大陆，骨子里的悠闲需要背后强大的安全感，生活在大陆的人太缺这份安全感。所以去挣钱、争权，卡里有钱，手上有权，手机有电，可能就会多一些安全感吧。也能理解为何大部分女性的“现实”了，我们都缺安全感，可悲可怜的不止是你，女尔，您，还有我。
　　如果能再一次把你拥入怀中，我会不会能假装并非一无所有。嵩哥，你的内心难道也是荒芜的吗，哭哭，你在柳子心中是不一样的。你不像我们那么可悲，你的骨子里并不贫瘠，那里温暖如春，繁盛如夏，硕果之秋，静和之冬。
　　为了让“慢”字走进自己的生活，为了解压，柳子才旅行。旅行的意义，是让心灵和脚步在路上，还是遇见你？
　　至少这几天，在汤池，在江南的山水之间，柳子是放松的。出发前给老妈报了一下计划，到达后给老妈报平安，老姐又给柳子妈妈安慰几句，她们的旅行才正式开始。只有江南的山、水、人家，不再和外界联系，消失、融入在这人间仙境三天，游、浪在梦里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