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散 他坐在新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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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新落成的候机大厅里，翻看着当天的报纸，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他去过她的家。他想和她道个别或者，说一些随便什么话。
只是，看着她家的灯光，他竟然没有勇气走上去。想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很久，他走了。
也许——走——是他所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情。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ED375现在11号入口开始登机，飞往开罗的航班AE489在10号入口开始登机，飞往巴黎的……”
他叠起了报纸，顺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摸出了登机牌，站起身，寻找入口的位置。
要出发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她弯下腰把行李拎了起来，透过那小小的红色行李箱，她似乎能看到时间沙漠里她不断向前的脚印。
她抬起头准备出发。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定定地望着她，以及她手里的那个小皮箱子。那不可思议地表情，象是看到了一列呼啸而来的火车。
那列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在他面前停下。
他想到了许多电影里所谓的大团圆结局——
一个终于被另一个所感动，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他们终于发现对方才是自己的真爱。他们终于坐在了同一架飞机上、前往同一个地方，他们终于……
可他要的，不是这个。
看着她远远地站着，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只是觉得此刻他除了用眼睛看，身上其他的功能似乎都消失了。他说不出话来，也走不动。他甚至都没发现行李箱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那时光的蔓藤沿着他的身体慢慢伸长着，并不断向他逼近，让他渐渐喘不过气来。
她并不惊讶看见他，却失望于他那无措又略带惊慌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她，不带一丝笑容，哪怕是假装的。
她走向他，决定扬起嘴角，面对他。
要走了，是吗？我听到了。她指指广播。
哦，是。他下意识地回答。你也……一起？
一起？呵呵。她微笑，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个小小的距离。
嗯……差一点吧。你是那个入口，她指着左边那扇透明的玻璃门。我在你旁边，11号。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微笑得很自然。
啊？
呵，很吃惊吗？那惊讶的表情，竟然让她感到很好玩。其实本来想买后天的机票，可是没有这个航班，差不多时间的也就只有今天了。
啊，你看，航班那么多，机场那么大，我们还是遇上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配合着她营造一种轻松的气氛。或者，只是道别。
幻儿。其实……其实，我昨天晚上去过你家。
我知道。
这是他在这十分钟内的第三次惊讶。他语塞，不知如何继续。
好了，说再见吧！旅途愉快！她用拳头轻敲他的肩。她不想让沉默持续太久，她不想让悲伤有机可乘。
他低头顿了下。这样，不是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那，再见！抬首时，他又恢复了曾经的阳光。照例摸了摸她的头——最后一次了吧——温柔地对她笑着。
你先走吧！她希望最后能记住他的背影。
看着他拖着行李箱向入口走去，看到他要检票了。突然，他转身——
幻儿，谢谢你。八年了，你知道，你是我所有朋友中交往最长的那个。你知道，我一直很感激你陪我度过的日子。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可以幸福。幻儿，再见！
她用力得点了点头，看他转身，跨过入口，没有再回头。他上衣背后的那个金属质的太阳图案在灯光的折射下一闪一闪，就象真的在发光一样。
她笑笑，盯着自己的行李箱，想象着美丽的新天鹅堡、蔚蓝的博登湖。
还有，始终明媚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