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沧海有姝色gl》笑笑笑笑

9、初见巫行云

　　“蠢货”两个字就像紧箍咒一样不停的在灵溪昏沉的意识里回荡，她想让这个声音停下来，却发现控制不了这个声音，她想睁开眼叫对方闭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更糟糕的是似乎有人还往她嘴里塞了什么。

　　沁凉的感觉随着入口物蔓延开来，如火烧的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抚慰，那“蠢货”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不见，焦躁感被安抚，她又再次陷入了昏沉之中。

　　再次醒来，便见到头顶凹凸不平的岩壁，奇怪？草屋还会长出石头。灵溪心里迷迷糊糊嘀咕着，随着疲惫伴随着衣服汗湿粘背的不舒适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乏力的直起身，抬眼一看，她才猛地一惊，这哪里是她的草屋，看起来似乎是个石室，室内极为宽敞，抬首望去是凹凸不平的岩壁，整个石室只有一方石桌，放置着烛灯和茶壶竹杯，而不知从何处还传来水流喘喘的声音。

　　这是哪里？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给太师叔祖问安，转身要离开那会儿，怎么眨眼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她左看右看，发现石室内再无其他人，这才慢慢挪到了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清水下口那瞬间，她又些诧异瞪圆了眼，入口的味道正是她之前寻到的泉水。那泉水她找了两日，尝过了三四个泉口，才好不容易在一个极为偏僻的陡峭夹缝间发现的这个泉口，因为地势危险，鲜见人烟，她也是凭着傻大胆凭着个小灵巧才勉力接足一竹筒，这石室的主人却极为稀松平常的拿出来喝。

　　灵溪心里忽然有了猜测，石洞，泉水，她相信自己绝对没离开镜湖，那是不是可以揣测是太师叔祖把自己捡了回来。

　　她忽然有种万里长征突然迈出了第一步的感觉，她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离开这个石室，不然想再回来估计难于登天，因着精神的亢奋，生病所带来的不适都适合消失不见。她虽然从未体会过受伤生病，经这一遭再傻气也知道自己怕是发烧了。

　　而太师叔祖竟然也没把自己置于不顾，是不是也说明太师叔祖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至少对晚辈还是有点同门之情。

　　她想了想，连忙从位上站起，垂首行礼道：“弟子愚钝，想必是受寒打扰了太师叔祖，没有侍奉好太师叔祖，还让受了累，按照天山派规矩，门下弟子若犯了不敬之罪，需自罚抄写门规和打扫门庭七日。这里找不到笔墨，弟子便每日面壁罚背，并自罚给太师叔祖打扫石室。”

　　她说的冠冕堂皇，语气一派谦逊惭愧之意，竟是挑不出错来。

　　见无人答复，她倒是很认真的找了面墙，开始背诵起天山门规，烛火烧了半截，她嘴里仍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天山门规冗长，按照正常进度，就是把这根蜡烛烧尽了，也未必能背完门规。灵溪倒是诚诚恳恳地背诵着，也完全不管时间流逝。

　　“啊唷……”熟悉的痛感从后脑勺传了过来，背诵的声音也在呼痛间停了下来，灵溪莫名其妙的按摩着被砸的后脑壳，低首就看到脚边滚着一颗褐红小圆豆，与她上次捡到的一模一样。

　　似乎被这小圆豆给打得醍醐灌顶，她蹲下身将地上的小红豆捡起来，支着下颚仔细查看，又将荷包里的小红豆拿出来对比，嗯，确实是同一种类，看来上一次的小红豆也是太师叔祖砸的，这是不是说明太师叔祖确实在石室内，只是觉得自己太吵，才拿这小豆子砸她的。

　　她吐了吐舌，站起来低着首，降低了声音嘴里嘀咕着继续背诵接下来的门规。

　　只是又一颗小红豆朝她砸了过来，灵溪不会武功，完全察觉不到小红豆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她只得摸着后脑勺，又把声音降了半度，这得贴在耳边才能听得清了的音量了。

　　可过了半晌，小红豆仍朝她砸来，她这会是真摸不着头脑了，莫非是自己站的位置不对，影响了太师叔祖的视野，这石室极大，应该就是山石里天然形成的内洞，高处有着各种历经时光形成的洞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藏着其他巧妙的设计。

　　边想着，灵溪边乖巧的往另一边的石壁走去，继续面壁嘀咕着背诵。

　　“闭嘴。”清冷沉稳的声音冷幽幽地从远方传了过来，灵溪感觉那声音就像在耳边说话一般，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辨，与那说“蠢货”的感觉丝毫无二。

　　不敢再说出声，灵溪听说的闭上嘴，只是人还站在石壁旁，嘴里无声的背诵着，简直是毅力可嘉。

　　“出去。”那声音显然并不满意灵溪的乖巧听话，不客气的下了驱逐令。

　　灵溪赶忙跪了下来，认罪道：“灵溪知道打扰了太师叔祖的清净，但师门有令，若无自罚之心，则会逐出门下，弟子一没尽到侍奉太师叔祖的职责，是为不忠；二让太师叔祖受累，是为不敬。还请太师叔祖成全弟子的忠孝之心。”

　　“不必，”冷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并不屑于灵溪说的这么天山门规。

　　“太师叔祖，弟子先为天山弟子，门规为每个弟子必遵之典，太师叔祖若是要弟子违背，不如一掌先解决了弟子，以免弟子还要遭受两难之地。”灵溪有点气闷的说道。

　　她气鼓鼓的说了一通，忽感觉到一股掌风破风而来，她也不躲不避，闭着眼硬抗下这道气劲。

　　“哼，”想象中的巨痛并未传来，只觉得一缕香风轻拂过了自己的脸颊，灵溪诧异的睁开眼，便见到面前一抹雪白裙带在自己眼前飘动。冷哼的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没想到阿紫会收了你这样愚昧的弟子。”

　　灵溪莫名有点心悸的抬起头，冰雪之姿的容颜瞬间映入了她的眼中。

　　白色长发披散而下，如白雪铺地，轻挽的发髻只用一支白玉簪别着，显得素雅清丽，冰雪般的容颜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出尘之姿，整个人如同玉雕出的仙人，但额间一点朱砂，给这尊玉人平添了几分艳姿。

　　“拜见太师叔祖，”惊艳过后，灵溪连忙行礼拜见。

　　“哼，你要真把我当太师叔祖，怎会忤逆我的意思。”巫行云将那道掌风收了后，心里是有点懊恼的，这个小弟子蠢的厉害，她本想将她驱逐再过两日就可让人回去。不想听了她那番话，却莫名动了肝火，当年那人也是天天门规门规的，最后两人竟走到了阴阳两隔的境地。

　　灵溪有点犯难的咬着唇瓣，只得俯首回道：“弟子敬重太师叔祖之心天地可鉴，只天山门规是立派根本，弟子若不尊门规便是不尊整个天山派，又如何让太师叔祖，童姥相信我这片敬重之心。”

　　巫行云垂眸看着地上粉衣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个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但性情应是极为执拗的，她本不爱搭理这些受命而来的弟子，往日里这些弟子来了后乖乖巧巧呆在草屋里，她倒是落的清净，她也腻烦看着这堆小姑娘不得不受命而来却惶恐不已的模样。

　　但这次来的小弟子却明显跟以前的不同，碎嘴多事还傻大胆，最主要是蠢得无可救药，连生病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冒雨来给自己问安，也不知道这般傻气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若有日，门规让你放弃一件最心爱的事物，你还能这么把门规奉为至理吗？”

　　灵溪垂首看着面前的身影轻轻移动着，冰冷的语气似随意的问着她。但她不敢胡乱答话，沉吟半晌回道：“斗转星移，也许有日门规也会有所改变，到时候总会两全的。”

　　“呵，果然蠢货就是蠢货，”巫行云似乎被她的说法逗乐了，只是冰冷的气息却无一丝缓和。“那本座倒是盼着有那一日，看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