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安排的明明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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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灵鹫宫带了些凉意，花香的气息也不如白日浓烈，反而带着丝飘渺不定的冷香，圆月悬挂当空，因着灵鹫宫高居云间，显得格外临近，宛如月中仙宫。
一抹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内殿，往灵鹫宫主的寝宫而去。那灵巧的身姿竟没引起守卫的一丝注意。
“禀告宫主，一切如旧并无异常。”白色的身影挺立在白色帷幕前，垂首低声回禀道。
室内昏暗的烛光下，阿紫垂首站立在桌边，手里翻完着一本书卷，她年少未受过什么四书五经的熏陶，也向来不喜读书认字这样的风雅之事，相较前几任宫主，她可算是个完全野路子的宫主，她能得这灵鹫宫掌门之位，也不过是形势所逼机缘巧合罢了，她摸了摸额间的那点朱砂，若不是这颗朱砂，这灵鹫宫的位置怕是还轮不到她来坐吧。
她沉吟半晌，将手上的书籍随手一抛，吩咐道：“八月十五近了，你再多安排些人守着，别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那帷幕后的人应了声，身影瞬间隐遁而去，毫无一点痕迹。
阿紫瞅了眼殿外的圆月，抿唇笑了笑，那人虽不耐烦这些，但自己做晚辈的还是要孝顺的。
灵溪一大早仍照旧取了泉水，煮茶送到了大殿，但迟钝如她也发现今日的气氛有所不同，她边布置着茶水，边偷觑周遭，嗯？今天似乎少了些歌舞，师姐们也不像平日嬉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见此，她越发小心的伺候着，怕不小心触了霉头，只可惜她不找事，却事情自己找了上来。
“宫主，以往去侍奉的师姐妹不出七日被打发了回来，去年的一位还被重伤了经脉，修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今日再派人去，怕是……”座下首位的大师姐先开了口，只是面色也额外的凝重。
阿紫这次正儿八经地坐在了位上，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木头扶手，带起了微闷的回声。
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并未打理大徒弟的话，也未表态意见。灵溪也不敢打扰她，只是将白玉茶杯端在跟前，以备宫主需要。
阿紫看了座下认认真真端着茶水的灵溪，嘴角的笑意弯了弯，带上了几分趣味。这个弟子性情完全不同于其他同门的其他人，明明人看来机灵乖巧，但做事却显得死心眼，旁人若不提点一句她似乎永远只能聚焦在当前的事情上；说她傻吧，却说话行事也有几分道理，又能让人对她另眼相看。
这小丫头可跟自己大不同啊，阿紫想道。自己在她这般年纪的时候，可谓狡诈奸滑油嘴滑舌，在人情世故可谓心眼通了七窍，当年的那个混蛋师傅都被她耍的团团转，更遑论其他的蠢货，世间万物只要涉及人心两字，她总是比当事人还看得通透。不过这个小弟子总是有让她出乎意料之处。
阿紫脑里念头一闪而过，手上的动作也嘎然而止，她勾了勾手，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动作的灵溪立即将茶水递送到跟前。
阿紫抿了口茶水，这清泉泡成的茶水灵气充沛，有补气调神的作用，只是要泡茶人极大的耐心，稍有差错便会口感差之千里。这些日子来，这茶水都是灵溪负责，原本负责的弟子已让阿紫撤了下去，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灵溪在前期还需人从旁指点，如今这茶艺已是十分稳定，最难得是心无杂念极易聚神，这茶水中的灵气竟是没走失多少，也是难得。
“那按你的意思，是不再管这事了吗？”茶水的热气氤氲而出，晕染着座上人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座下的大弟子瞬间冷汗滲背，忙爬伏在地，急急认罪：“弟子并无此意，还请宫主恕罪。”
“哼，”座上人并未再说什么，只将茶杯放置一旁，又恢复了往日慵懒的语气：“灵溪，你入门也有些日子了，本座问问你，忠孝难两全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灵溪疑惑了看了看座上，回道：”百善当以孝为先，如今弟子父母双亡，入了门下便是再生之恩，已是忠孝两全。“
阿紫脸上一乐，捏了捏灵溪的脸蛋，调侃道：“什么时候这小嘴变得这般灵光了？怎么，你拿本座当你的再生父母来看待吗？”这话说得毫无伦理纲常，不过天山派向来不在意世俗之见，门下的人多是未见过生身父母的，竟也无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灵溪皱了皱眉，倒不是觉得这话不妥，不知是不是天山派武功真有驻颜之效，若是抛开那说话言行的气势，这阿紫看来也不过是个韶华女子，有个她这么大的闺女也实在不妥当，但若说视对方为自己的亲人，她自认没这么厚脸皮。她想了想，含糊羞涩道：“宫主这般年轻，自然做不得弟子的……，只是弟子已无家人，早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于忠于孝都是弟子的本分，并无什么难以两全的。”
“果然是个呆丫头，”阿紫笑开了花，“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好让你表孝心的，你若是真有这心，可愿前去镜湖伺候先宫主？”
先宫主？那不就是巫行云，灵溪傻愣了会，立马回神道：“弟子愿随宫主差遣。”绝无一点勉强。
“宫主……”不想本在席上一直安静无语的凤霓却跨步而出，单膝跪地急喊道：“小师妹年纪稍幼，怕是会伺候不周到。请宫主……”话未说完，一股气流袭向了她的胸口，将她拍倒到底，后面的话直接打断嘴边。
凤霓急喘了口气，才将那股冲入胸口的气流平息下来，而座上的人却也懒得再看她，直接拂袖而去，离去前只落下了几句冷话：“本座说出的话还没收回的，平日宠着你，倒是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今日起，自行禁闭在后山一个月吧。”
“二师姐，你没事吧？”见宫主离去，灵溪忙跑到凤霓身边，将她扶起，见她喘息不停，忙帮着她抚背顺气。
凤霓摆了摆手，表示无事，她也确实无甚大碍，师傅已经手下留情，只是用气流打岔了她的真气，才造成气息不畅。
“二师妹，这次你却是冲动了些。”大师姐慢慢踱步而来，不赞成的扫了眼凤霓和灵溪，“我知你把灵溪当妹妹般对待，但不可让感情乱了分寸，师傅的话向来不容忤逆，这次师傅已是手下留情了。以后切莫再出差错。”
凤霓垂首未给予回应，大师姐也未在意，只是摇了摇头离去了。
灵溪将凤霓一路扶回了她的卧房，见她打座调戏了片刻，虽脸色沉沉但无大碍才说道：“二师姐，我知道你关心我，宫主想必也无怪罪你之意，师姐还千万别往心里去。”
凤霓一双桃花眼挑起瞅着她，有点无可奈何道：”就你个呆子什么也不知道。“她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事成定局，只能顺势而为，于是起身走到八宝架前，从上取了个锦盒出来递到了灵溪跟前。”这个丹药除了不能起死回生，能医天下万病，任你是被人打残打废，还是经脉逆转走火入魔。“
灵溪听得冷汗直流：“二师姐，我只是去侍奉先宫主，不是去打架。”
“所以说你是呆子啊。”凤霓一听，眼里如同冒出了火光，将锦盒往灵溪手里一塞，桃花眼里如盛开了烈日桃花，咬牙切齿道：“先宫主性情莫测，言语稍有不慎便出手极重。”她快言快语道说着，手上顺着话还捏了捏灵溪那细胳膊：“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被一掌拍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我话没那么多，不会那么……惨吧？”灵溪一听，瓮声瓮气的回道。
“你不说话，站在那也会碍眼，你这脑袋瓜子，平日就不灵光，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蠢死的？”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哧道：“你只管学着以往的师姐们，避开她的视线远远站着，也不用去跟前伺候什么，七日后她定回将你送回来的。”按照行程，七日后便是八月十五，那人自是不愿意身边有任何人在，去年去伺候的就是太不听话，才会被打成了重伤急送了回来。
那个活了百年的人，如同一块万年寒冰，岂是那般好相与的。
见对方似有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样子，灵溪忙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乖巧听话不凑热闹。话说如此，到时候如何，不还得由她自己说了算，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能接触到任务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