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雨十年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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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春节不在官定的休节之列了，政府机关照旧运转，可寻常百姓仍旧是过节，商家更是图个吉利，非到初五一早放了炮，这才算是开市了，这买卖一周转，银行自然热闹起来。明楼一早去周公馆开会，阿诚抽身就把账户的事儿办了，又分别安排了隐藏在租界的各组人马分期转移，再回周公馆接人时，那边当值的见了车，三两下跑到车窗前，脸上堆着迎人的笑，说：“阿诚先生，明长官坐76号李副主任的车走了，说是有事儿谈，叫您不用去接，回办公厅就成。”阿诚心下诧异，这李士群虽然一直挂着76号副主任的头衔，可自打明楼回上海这一年多来，却是还没正经照过面儿，今天倒坐人家的车走了，唱的是哪一出呢。心里虽琢磨这事儿，阿诚脸上却也是堆叠起笑意，道：“好，我知道了，麻烦您捎话了。”那周公馆当值的连道客气，阿诚这才掉转车头回了新政府办公厅。
此时前线僵持，物资多数是贡了军需，加上人心浮动，投机与走私猖獗，时不时便有商家转移产业，十里洋场浮华的霓虹背后，是黑黝黝空洞洞，一日一日坍缩下去的经济。这样的局面，对于正职是经济司顾问主任秘书的阿诚而言，自然等于无穷无尽的上传下达的文案工作，即便只是给手下的秘书们把把关，忙完了也是午后了。他看看表，刚要去瞧瞧明楼回来没有，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正是明楼要他过去。
“李士群找你什么事？”二人在明楼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阿诚汇报了一下情况，便问起此事。
明楼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一月初那档子事？”
“一月初…”阿诚抬眼，眉头微蹙，“皖南那档子？”明楼微微点头，阿诚环顾一下四周，最后还是谨慎地开口道：“那是…重庆与延安内讧，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到这个…大哥，叶将军那里我们是不是…”
阿诚到目前为止的一生，从未真正到过苏区，更不必说中央苏区，他于巴黎入党如今已近七年，至今提起延安二字也只是个符号，除去尽心尽力完成组织上布置的任务以外，为了伪装身份，平时也与左翼人士鲜有接触，而在党内的熟人更是少之又少。可以这样说，明诚此人从理性上讲，无疑是个接受过系统思想灌输的共产主义战士，可从感性上讲，对组织倒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基础，然而年初时皖南一事到底激起了爱国青年隐藏至深的血性，尤其是拿到当期的《新华日报》时，“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十六个自更是直接烙在心底。阿诚当时就对明楼说“大哥，我也是个军人。”明楼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笑笑，说“是，但你的战场在敌后。”那时阿诚低下头，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恢复往日的波澜不惊，明楼又说“能去苏浙皖打游击固然好，但根据地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可在上海，没有你，我是不能成事的。”阿诚低低答一声“是”，可心里依然想着，自己是个军人。
此时忽又提到叶将军，当日的心境似乎又浮现出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雨十年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