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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藕花4 左等右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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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一日,谢凌茫拿出一块细棉布,开始在灯下细细擦拭他的剑。
世上多豪奢,有人为彰显自己的身份,喜欢用丝绸拭剑,有人为彰显自己的尊贵,甚至用人血来给自己的剑开锋。
谢凌茫虽然行事略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却格外令人生出好感,他一般去离谢君台最近的那家小镇买细棉布拭剑,每次都去门牙缺了一颗的魏老头那儿,只买一块细棉布。
等棉布擦破了,就暂时不出门,等到下次买了新的棉布再开始计划出远门。
这七年间,偶尔呢,棉布买的勤些,偶尔隔许久才去买。
至于擦破了的棉布呢,就给家里下人,供抹布使。
穆春衣便遵这谢家大少主的命,送过许多次的抹布。
故此,一看到谢凌茫拿出这棉布,穆春衣便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果不其然。
“阿穆啊,我这次去极北之地沉思剑道,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你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虽然为自己即将能在多年之后见到煖煖他们而激动,但穆春衣听着这每次都不变的嘱托也是不由得黑线。
谢凌茫在那儿擦了一会儿,没听到穆春衣的回复,便随口继续说道:
“怎么?不舍得我走了?其实……”
“其实少主确实到了该沉思剑道的时候,快些走吧,”穆春衣悚然一惊,连忙找补道,“也好快些回来。”
谢凌茫听她说话,不由得笑了,右边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转头过来看着穆春衣:
“我家阿穆真越来越可爱了。”
穆春衣心虚地装作找东西,不敢去看谢凌茫,就怕一对上眼,隔着这肉体凡胎,她内心的想法会被谢凌茫看了个遍。
这样提心吊胆的夜晚终于过去,在送走谢凌茫后,在她早日寻好的深夜,穆春衣提着自己的小包裹,腰间佩着剑,骑着小俊马,出了门。
她先是进了谢君台脚下那个小镇,在路过那家棉布店时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就怕那深蓝的帘布一个晃动,里面就出来一个俊雅贵气的公子哥,腰间佩着他那柄青剑,眼睛瞟上自己,然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哟咱家阿穆这是上哪儿公干去呀。”
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双脚一夹马肚,拉紧缰绳便把那家棉布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这是她自七年前离开谢君台以来,第一次独自外出,一切都是这么的新鲜,还有……略微有些让她害怕。
脑海里出现害怕这个念头的时候,穆春衣轻声咳了咳,像是制止自己继续有这种没出息的想法。
另外,她还有些担心谢凌茫听到她偷偷离开谢君台的消息的反应,总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提着领子捉回去。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终于看到薛府那个牌匾的时候,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
自从她知晓了薛家离开裕国的真实原因之后,她一直都怕,她怕薛家扛不起裕国皇族那样的庞然大物,她怕自己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也怕薛家的人都流离失所,怕煖煖成了讨饭的,或者被什么人看上,强要了去。
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看到薛家这个牌匾,她便知道,薛家的日子过得不算太差。
她深吸了口气,翻身下马,持着鞭子去敲薛府的大门。
开门的小厮怀疑地看着她,不肯让她进,她好说歹说,才让小厮愿意同意进去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便看见薛夫人带着两三个丫鬟走了出来。
穆春衣看见薛夫人,这么久了,竟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她眼圈一红,差点要呆呆地落下泪,被薛夫人身后转出来的一个小姑娘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小姑娘亭亭玉立,小脸白白的,衬得眉目分明,唇红齿白,并和她年岁相差不大,身姿婀娜,看起来有一股子书卷气。
穆春衣呆了,这个……
然后看薛夫人看见她,先是一顿,然后明白过来什么一样,小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先温和地看看自己,然后对着她身旁那仰着脸看她的小姑娘说:
“煖煖,你不记得了么?这是你小时候最要好的小伙伴,春衣。”
五雷轰顶。
穆春衣万万没想到,小时候颇有些娇气又直爽的煖煖,现在竟变成了娇娇小姐,而且一看还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那种。
薛煖看看她娘一会儿,试探着上前:
“抱歉,小时候的事,我有些记不住了。”
穆春衣下意识回道:
“不,不妨事。”
恍惚之中,她只记得自己被引着进了个小院子,又迷迷糊糊听着薛夫人打发人去给自己收拾房间被褥。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长大了并且换了个人一样的薛煖相邻坐着。
然后听薛煖柔柔地问自己:
“这位姐姐日常最喜欢读什么书呢?”
……
鹿鸣剑剑诀好不好,成雪心法好不好?
穆春衣感觉自己可能是出走被谢凌茫发现,然后被谢凌茫打晕了,现在正睡在床上,自顾自梦着薛夫人和薛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