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百字先生

9、第 9 章

　　文希住的小区很小，小到连物业都没有，就两幢六层的老公寓，大概解放初建的，既没有时代特色也没有建筑特色。老公寓是一楼四户的那种，外面盖满了爬山虎藤，就像干枯的血管，周围一圈香樟树自然地把小区分隔出来，宛然一朵井中花。公寓里住的都是老人，最年轻的都五十好几了，大家都是几十年老邻居了，全认识，退休下来，不跟子女住，图得是有共同语言，忍受不了跟年轻人的代沟。文希住的房子是外祖母留下的，读大学开始住这里，也算老住户了。
　　这里住了一群老戏股，文希跑步回来就看到他们在老树藤下拉唱呢，唱的是一折：马前泼水。唱到精彩处文希也忍不住喝起彩来，咱虽不会唱，吆喝还是会的，这唱戏一定要叫好，不叫好就没法唱好。
　　文希嘴里也啦啦哼哼了几下嘣嘣地上楼了，进了屋，就闻到了香味：“哟，是什么呀？”
　　厨房里高健喊道：“芙蓉粥，你去洗个澡出来就能吃了！”
　　“好的。”
　　文希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高健已经自己在开吃了，对着文希挑了下眉，示意他快点，不然就没了，文希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抓起勺子也不客气。
　　等暖饱了文希好奇问道：“今天吹什么风，起这么早，还有早餐？”雷达样的视线扫在高健身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高健拉脸瞪眼，我是那种人吗？实打实的正人君子，苍天可鉴。为表清白把碗往文希面前一推：“洗了去！”
　　文希不疑有他拿碗进了厨房。

　　等文希换好了衣服开了门，转身看着大佛般仍坐着的人说道：“真不回酒店了？”
　　高健不动：“以后你的三餐都给你做了，可好？”讨好地笑，“然后你养我。”
　　就知道尾巴藏不住了：“高大厨师，那样您太屈就了，在下殿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高健佯装生气：“你不够意思。”
　　文希淡笑道：“不是我不留你，而是楼下那车等你很久了，可见诚心还是有的。”
　　“哼，我高健搁哪哪不被人抢着要，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八台大轿也修想抬得动本大爷。”
　　“原来高主厨喜欢轿子啊，下次记得了！”门口站的人一身黑西服帖出较好的身形，就是大白天带个墨镜奇怪了点。
　　文希问道：“这位是？”
　　“孙彬，抱歉，我的手下昨天给你添麻烦了。”说着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熊猫眼，露出艰难地微笑着和文希握手。
　　文希一看就知道那是高健的杰作：“哪里，认识高健十来年了，他就那样，脾气暴了点，心眼是好的。”文希心里不爽，你手下还是我铁兄弟呢，麻烦？再麻烦也轮不到你说，手上用力，嘴上却呵呵道：“该道歉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松了手文希做势把人请进屋来，还偷瞄了两下欣赏高健的作品，力道控制很好，两边一样大。
　　可惜孙大经理不领情，就杵在门口，一双眼盯着高健：“高主厨希望你跟我回酒店，就算你要辞职我们也该回酒店谈，还有很多手续要办！”顿了下，“或者，你怕了？”扬眉，十足挑殉。
　　高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妈的，老子怕你不成，最多再回警察局去。”说着拍了拍文希肩膀,壮士搏云：“到时候记得来领兄弟我！”
　　文希我拳点头,看着一溜烟跑的人影喊：“好好谈，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后来,文希一天也没等到警察局的电话，倒高健打了通电话说：“文希，我不住你那了，就这样，拜！”
　　文希盯着电话有点懵，就这样了？笑笑无奈摇头，真是个疾疯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