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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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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嘉没有去补习班,懒懒地坐在史杰的酒吧里,喝着苏打水。还没到营业时间,酒吧里昏暗的灯光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反而比热闹时更让人觉得糜烂,让人沉沦。
史杰点了只烟,慢慢地吐着烟圈,手指点下了散许烟灰,弯着嘴角透过烟雾琢磨着贺天嘉。贺天嘉被看毛了,直接赏了他一记白眼。若的史杰一阵闷笑,笑得有点毛骨悚然。
史杰凑到贺天嘉而边问:“要不要来一根?”
贺天嘉坐远了一个沙发:“二手烟也不要。”
史杰摊了下手,把烟直接掐灭在烟灰缸里:“为了祖国未来的小苗苗能茁壮成长,不抽了。”展开双臂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呵呵笑了起来,头往后一仰刘海散落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连眉梢也带上了笑意思。
贺天嘉一直知道史杰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祸害,扒了他的皮露出妖怪原形也还是个祸害,除非被阎王收去,不然祸害不断。史杰一露出这样单纯的笑,表明有人要倒霉了。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随便谁倒霉,贺天嘉没意见。
史杰突然坐起来,过长的发际落下遮住了半个眼睛,眼里闪动的光泽若隐若现:“这么久不来还以为被关起来了,原来搬出去跟那山顶洞人同居了。”
贺天嘉送了冷眼一记:“注意用词。”
其实喜欢老虎屁股上拔毛的人挺多的,如史杰,调笑着继续说:“同住一屋檐下,不是同居是什么?难道……还有其他?”
贺天嘉直直一拳向史杰打去,史杰肩膀一动,脑袋一偏,躲了过去,跳起来笑着活动着手脚:“很久没松动松动了,骨头都要锈掉了,今天我们好好玩玩。”
贺天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接用拳头代表回答。
两人扭打起来,没有章法没有规则,如野兽般重重地把拳头落在对方身体上,直到精疲力竭,摊在地上。
打翻了好几个桌椅,碎了数只酒杯,也吓坏了一帮侍者,倒是两个打架的人躺在地上不知羞耻地哈哈大笑,嚷着下次再比较,一定分出个胜负。一旁的服务生,摸着胸口庆幸还没到营业时间,立刻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残局。等两人被搬到重新布置好的沙发上时正好今天的营业开始。
平安夜,不眠夜!
贺天嘉理了下头发,拉好衣服,站起来看了下手表说:“我去补习班了。”
史杰爬在沙发背上,看着离开的人,揉着被打痛的肚子,自言自语:“真是蹩脚的谎言,从这里去补习班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了都散了。想回家就直说,又没人会嘲笑你的!”
史杰耷拉的眉毛一直维持着这个趴着的姿势直到有个贼头贼脑的脑袋在入口摇晃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灰狼看到小红帽的笑容。
等史老板站到门口时已经换上了可以迷倒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小娃的阳光笑容,冲着那人摇摇手:“嗨!”
也正因为这一短暂的光华耀眼,等文希回过神来时已经错过了最后的逃脱机会。
小红帽之所以被狼外婆吃了,不是小红帽不了解外婆,也不是小红帽太可口惹狼吃了,而是狼外婆太会伪装了,也太狡猾了。
走哪哪都是人潮,走哪哪儿都是欢声笑语,走哪哪儿都没熟悉的脸孔。贺天嘉乘了车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C大。望着校门口上苍劲有力的大字,那一笔一划,贺天嘉闭着眼睛也能模仿出来,有太多数不清的夜里一个人就这样站在这里看,一看就是一夜。望着那熟悉的车牌号离去,也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回来。只是今天贺天嘉不想再看,不要看了,毅然转了脚步,离开,不看,跑起来,远远地跑开。
喘着气靠在树杆上,回头望一眼,看不见了,已经跑得很远了。手机短信响了起来:贺天嘉别玩得太晚,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一起过零点。——管闲事的。
贺天嘉转动钥匙推开门,里面乌漆抹黑,开了灯,里面澳洲羊绒的纯白毛色被墙灯照成了米黄色,这个人又换了新地毯,储藏室里快放不下了。贺天嘉光着脚踩上去不刺不痒很柔软,很舒服,有点像某个人。
地上放着不到他腿高的圣诞树,插了电源,灯就亮了起来,红绿黄蓝地走动着。树在人不在,大概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贺天嘉踢翻了圣诞树,回到房间,手上一失力门嘭地一声关上了,那么小的屋子,贺天嘉竟然幻听到了回音,那嗡嗡的关门声让人头疼,闭了眼直直地倒在床上。伸手一摸,床上好象多了什么东西,毛绒绒的,贺天嘉嗖地弹了起来,发现手上拿着的是一条手织羊毛围巾,床上还有一副手套和一个篮球,一个有着乔丹签名的篮球。是圣诞老人来过吗?没有烟囱,只有防盗门,圣诞老人从哪里来?贺天嘉把围巾围到脖子上,很暖和。贺天嘉在可以追述的记忆里寻找,杂牌名牌都有,就是没有温暖牌。
贺天嘉望着门,怔怔发呆,门上好象出现了一张白痴脸,对着自己傻笑,嘴里叨东叨西:不准抽烟不准喝酒,不准复习太晚,要多吃点,衣服要穿暖点,回来晚要打电话,不开心要和我说……贺天嘉嘴里带着笑,心里嘀咕着,真是比保姆还保姆,比唐僧还唐僧!
听到门外钥匙的碰响叮当声,贺天嘉突然跳起来,拉开门看到了在玄关猫着身的人,屋里只点了一盏地灯,还有歪倒在地上仍兢兢业业在闪动的圣诞树。
文希抬头看到贺天嘉,眨了眨眼,咧开嘴一笑,身体一歪就摔在地上,贺天嘉跑过去,闻到了一股酒气,拉着脸,踢了踢地上人:“你喝酒了?”
文希挣扎地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站不稳,就坐到地上,重重点点头,拍着胸脯说:“谢天谢地,总算逃离魔窟安全返回。”文希抬起头,因为喝酒的缘故,桃花红染上了双颊,眼睛里蒙上了雾有点失焦,伸出双手示意贺天嘉拉起来,嘟着嘴,腮膀子上的肉就团成一团:“贺天嘉,不要再去那桥洞了,那里有个酒保太可怕了,是个披着天使脸蛋的恶魔。”一想起来文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贺天嘉笑了,文希被迷惑了,扭着脑袋打量起来,贺天嘉笑起来很好看,非常好看。
贺天嘉抓住了那双手用力一提,文希被贺天嘉带到澳洲大地毯上,滚了半圈,爬起来看着贺天嘉,摇晃着脑袋还凑过去嗅了两下,弄得贺天嘉脖子里痒痒地,一手挡开了文希:“你属狗啊?”
文希摇摇脑袋:“是猴。”
“猴?我看是狗,狗才会这样嗅人。”
“嗯……嗯。”文希拖着鼻音摇着脑袋:“真是猴,不信我背十二生肖给你听。”开始掰着手指,大着嘴巴数起来,“鼠,牛,龙……龙,兔……猴,鸡,鸡,嗯……手指不够,贺天嘉借几个。”贺天嘉伸了两手指出来,文希点点,接着背:“呵呵,狗,猪,噎,数完。厉害吧。”
贺天嘉摇摇头:“你醉了。”
“没有。我记得我肚子饿在家等你回来,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去那桥洞,找不到你。那个……天使,不对,恶魔说只要我敢喝他调的酒,就告诉我你在哪。我就喝了,哼,谁怕谁呀,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了不起吧!我还要跟你过平安夜呢!”
说完,文希半坐着探出身子,笑着把贺天嘉脖子上的围巾打了漂亮的结,坐下来仔细看了看才使劲点头:“真帅气!再给你织一个。”说完就嘭地倒在毯子上睡着了。
贺天嘉无奈地半拖半拉的把文希弄到床上,看着一碰到床就自动缩起来的宝宝样睡觉的人,贺天嘉不得不夸奖下,文希的酒品还是很好的,虽然酒量不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