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硬币》vitiliiy

1、第 1 章

　　下雨了，远处的霓虹被模糊成了七彩的水帘。

　　望眼过去，前方红色的电话亭沉默在喧闹灯影，荧光色的灯，却尤为温暖，所以他走了进去。

　　里面是潮湿而腐败的味道，甚至有人体汗味，以及垃圾异味。

　　他只是挨着亭边蹲了下来，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眼前一片模糊，正想习惯性的推推眼镜，却推了个空，才想起，早在之前就被老爷子一熊掌拍飞了，拍的两耳嗡嗡作响，而现下，火辣痛已过去，心也仿佛消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双手环绕就是一个圆，而只有一个人的双手如论如何也不能成圆将自己包围。

　　匆忙的被赶出，身上只有五块钱，摸出来，还可以买个蛋糕，买瓶水，却也给人了，那是一对盲人，似乎是夫妇的样子，他们就窝在城市的角落，那时还是毛毛细雨，他们静静的依偎，手里是对半分开的馒头，他看着突然想哭，于是他将唯一的钞票给了他们。

　　雨渐渐变大，最后终于倾盆而出，一把抹去，却还是水。

　　他看着电话亭外面的雨，突然无比的希望那个人会马上天神样的出现自己面前，就像四年前那个聚会后，他也是那样出现在游魂样的自己面前。

　　他脸红的样子还清晰似昨天，他细声的说，我跟那个女的没什么，然后是个细致的拥抱，当时他只想到细致这个词，虽然突然，却非常温柔，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拥抱，于是他们成了幸福的同性恋人，微笑，牵手，接吻，拥抱，最后如同所有热恋期过后的情侣，冷淡。

　　不久前，对方退了同居的房子，理由是家里发觉什么了，要安抚父母，他只是理解的笑笑，他想快要结束了吧，最近几个月，别说拥抱，他们甚至连交谈也少的可怜。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抱了抱他，最后转身离开，在他关门的瞬间，他看到他肩膀如同放下重担的松懈。

　　在窗边，可以看到他把行李一件件的摆入后尾箱，然后他发动车子，拿起电话，愉快的交谈，与对自己的木然完全不同的脸。

　　他才想起，自己到底多久没看过他的笑脸了。

　　东西是老爷子帮忙车回家的，他只是说，合租的人走了，找不到另一个，负担不起房租，老爷子便开了车过来，二人搬完行李，老头已是汗流浃背。

　　我来开吧，爸。

　　老头也没说什么，二人一路无语。

　　回家也没什么不同，除了那人的电话不断的减少，从两天一次，变成短短的短信：安好，勿念。

　　最终短信也消失了。

　　电话是某个星期天的午后，母亲正在扒菜，电话似催魂似的把老头吵醒了。

　　对方是个男人，一开始便准确的喊了他的名字，老爷子正想告诉对方，儿子有事出去了，但对方却骂爹骂娘的吵了近20分钟，期间似乎对方那边也有个男的跟他争执，最后是他身边一个男的吼了声，你到底有完没完！

　　忙音响了许久，老头却似乎成化石了，只是拿着听筒，挨着耳。

　　刚刚那个男的，开头喊的是，XXX你这不要脸的，跟老子抢男人！

　　事情曝光了，他竟然不觉得害怕，他说，爸，即使我不跟他，却还会爱上另一个男人。

　　然后重重的一个巴掌，他被直接扔了出去。

　　雨似乎弱了许多，胃疼，胃病又犯了吧，于是他捂着，慢慢坐下，却有什么搁着了，摸出来，却是一枚一块钱硬币。

　　是要买个面包吗，他站了起来，看着手里的那圆，似乎那是个怪物。

　　最后，他将它投入了身边的电话，叮的一声，清脆异常。

　　他拿起话筒，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出乎意料，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对方的口气很是焦急：喂！你现在在哪！我都说跟他完了……

　　心脏，似乎紧了一下

　　“是我……”

　　“……”

　　“我们算是完了吗？”

　　“……对不起”

　　“……”

　　对方的坦白，反而让他无话可说了，沉默了许久，他才挤出：保重身……

　　一句话没说完，电话却自动断了，原来是时间到了啊……

　　他摸摸脑袋，毅然的走进雨里……

　　“该找个地方住……”他抹了把脸，喃喃自语

　　最终身影，消失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