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上的王子》苏荏

8、第 8 章

　　申彗星闭了闭眼睛，让朴信雅哭够，才终于说：“我知道的。”
　　朴信雅惊得连哭也忘了：“你……你知道？”
　　申彗星点点头，叹气说：“我只是自信，那天晚上没有失控到，即使加了防护措施也会让你怀孕的地步。”
　　申彗星兀自躺下，望着天花板说：“因为你们家的力量，我不可能不跟你结婚；又因为我是明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做DNA鉴定……不得不说，你父母选的对象很适合。”
　　不知道为什么，申彗星就是觉得这并不是朴信雅能做出来的事情，或者说，他愿意相信不是。
　　申彗星想了想又问：“那么，孩子的父亲呢？”
　　“……我不知道……”朴信雅静了片刻，才啜泣到。
　　申彗星惊讶地转过头：“难道你是被……”
　　朴信雅艰难点头，痛苦地说：“我跟朋友出去玩，不、不知道被谁下了药……家里出了那样的丑事，爸爸不许我们报警，直到发现怀孕才想出了这样的方法……”
　　申彗星同情地叹气。
　　“……彗星君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朴信雅像是鼓起了勇气，声音稍稍提高了，“我会向媒体说明一切的！我不能这样对彗星君！即使爸爸把我打死我也要这样做！”
　　申彗星望着她，想起Eric那漠然的面孔和冷绝的声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缓缓伸出手，把她揽在胸前：“傻孩子，都到这时候了，如果要说出真相，对你的伤害不是更大了吗？”
　　他让这个从她眼中看到真诚的悔意的女人伏在他胸前哭个痛快，并且试探着对她说：“我帮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吧？”

　　打完点滴，申彗星勉为其难地吃了一点朴信雅从高级餐厅打包的粥和小菜，然后在她的一再坚持下坐她的车回家。开到一半，申彗星打了个电话，突然说公司还有点儿事要办，朴信雅拗不过他，只好把车子开到他的公司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后，才终于离开。
　　申彗星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会议室门口——他知道这个时候Eric在跟新人团开会，刚才电话里泰宇告诉他的。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经纪人全神贯注地听着大家汇报的侧脸。申彗星整个人藏在门外的阴影里，静静地望着。
　　“哥，你看这套衣服怎么样……”一个从小就跟Eric的服装师亲昵地叫他。Eric自然地侧头，跟他靠在一起看画着打歌服草图的画册。
　　申彗星觉得这个画面那么似曾相识。曾几何时，他也是亲昵地管Eric叫哥的，也会跟他头靠着头看一份资料，也会光明正大地将崇拜的眼神投向他……Eric在笑，不知道被服装师的什么话逗笑了，申彗星觉得这笑容好刺眼。
　　是他把事情搞砸了吧！虽然几年前的告白毫无结果，但那毕竟是酩酊大醉后的发疯，两个人都当他是醉话，也就那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可是前几天……从今以后，他是不是连他的笑容，也看不到了？从今以后，让他们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对方？！
　　申彗星后悔得心痛——从今以后，就连他的暧昧，也不会再给予自己了……不，应该说，即将成为人夫的自己，早就失去了接受他暧昧的资格了。
　　房间里发出椅子移动的声音，会议大概开完了，申彗星惊慌地倒退了两步，转身飞快地跑走。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一口气跑到公司门口，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上去。直到车子开出很远，申彗星还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以免司机看到他红透了的眼眶。

　　有些完美主义的申彗星一直都认为，踏着婚礼进行曲走上红毯的那一瞬间，他应该是最幸福的人。没想到，这样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跟一个完全不相爱的女人举行婚礼，为了一些这样那样的理由。
　　Eric穿了一身黑西装出席，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比新郎官看起来还更像明星。
　　申彗星目不斜视，稳步从他的身边走过，却觉得朝着他那边的半个身子都僵掉了。
　　新娘今天看起来美若天仙，在自己财大势大的父亲的引领下，款款而入。新郎官分神看着宾客席上的各色表情，有惊艳的，有惋惜的，有祝福的，好像也有漠然的。而站在他的父母身边的他的经纪人，整张脸藏在墨镜后面，什么情绪也看不到。
　　申彗星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情形有些好笑。于是他大方地直视他，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笑容太过刻意，那个大大的墨镜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申彗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很快全盘否定了，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吧。
　　新娘已经走到身边，申彗星从岳父的手里接过她，一同面向神父。
　　“申彗星先生，你愿意娶朴信雅小姐为妻，并发誓爱她一生一世吗？”
　　申彗星并没有迟疑，只是在开口前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到除了自己没有人听得见：
　　“Yes……I do.”
　　别了，我的Eric……